管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不知道在安排什么。


    池敛体验轮椅驾驶功能差不多了，就停在在扶手的触摸屏上划来划去，研究轮椅的其他功能。


    温别晏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低头看手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是融洽极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爷，叶医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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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好奇心害死诡


    叶回春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的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很舒服的运动鞋。


    他的脸是娃娃脸，棕色卷毛，眼睛很大，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像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医学院学生，而不是一个能让死人复生的鬼医。


    他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温别晏，立马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温总。”


    温别晏点头，下巴朝池敛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看看他。”


    叶回春的目光顺着温别晏的指示转过去，看向池敛。


    池敛背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从叶回春的角度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黑色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的居家裤，头发有点长，后脑勺的弧度很好看，脖子修长，肩膀的线条流畅而单薄。


    叶回春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背影打了个分。


    单薄，苍白，一看就是那种风吹就倒的体质。


    他在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温总找了一个人类伴侣，那个人类伴侣据说很柔弱，需要温总时时刻刻护着。


    叶回春当时觉得挺好笑的，一个曾经让整个无限游戏都闻风丧胆的存在，居然会找一个弱小的人类当伴侣。


    但现在看到这个背影，他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半个月前，诡异们听说上面那个厉害的诡异找了个弱小的人类当伴侣，纷纷都好奇得要死。


    第一个实施跟踪计划的，是一个以速度和隐蔽性著称的影系诡异。


    它在出发前信誓旦旦地表示，它一定会带回最真实的第一手资料。


    一天后，它回来了，满身是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地碾压了一遍。


    它煞有介事地说那个人类伴侣美若天仙，这种级别的美貌不看一眼是终生的遗憾。


    另外一个诡异当即信了它的话，兴冲冲地出发了。


    一小时后，它带着破损身体零件回来了，兴高采烈地跟其他诡描述那个人类的美德。


    于是，诡异们一个接一个地去跟踪，一个接一个地带着一身伤回来，一个接一个地宣扬那个人类伴侣有多惊为天人。


    它们越说越夸张，越说越离谱，从“美若天仙”到“倾国倾城”，从“温柔善良”到“圣洁慈悲”，最后连“救世主转世”这种话都出来了。


    叶回春当时听到这些讨论时，隐约感觉不太对，但当时有要事抽不开身，现在终于能目睹一下真容了。


    温别晏：“叶回春，你过来看看。”


    叶回春收回思绪，快步走过去，绕到轮椅前面，偷感十足地看向池敛的脸。


    一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桃花眼。


    它每一次见到这双眼的时候，它都在逃命。


    不是因为它在做坏事，而是因为这双眼的主人在追的诡异正好和它在同一个方向。


    它只是一个脆皮的鬼医，战斗力约等于零，每次遇到池敛在清场，它唯一的任务就是跑，跑得越快越好，跑得越远越好。


    叶回春吓得五官乱飞，好奇心害死诡啊啊啊啊！


    它的四肢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膝盖朝后，手肘朝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扁的蜘蛛，以一种扭曲而诡异的姿态往门口的方向蠕动。


    但它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温别晏的触手。


    一条黑色的触手从温别晏身后的阴影中无声地探出来，精准地缠住了叶回春的脖颈。


    触手收紧，往回一拉，叶回春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池敛面前，离轮椅不到半米。


    叶回春坐在地上，仰着脸看着池敛，眼球被吓得掉出眼眶，它急急忙忙捡起来按了回去。


    池敛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叶回春，歪了歪头：“我们是不是见过？”


    叶回春努力让自己的五官回归原位，但那张娃娃脸上的肌肉还是在不听使唤地抽搐：“池，池先生，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您。”


    “您曾经在游戏里救过我一次，是我在逃命的时候正好跑在您清场的路线后面，您把前面的诡异都清干净了，我就跟着跑出来了。”


    池敛在游戏里清场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记不清，听到叶回春瞎扯的鬼话感觉是对的：“哦，是你啊。”


    叶回春咽了口唾沫，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


    “温温温总，”叶回春转头看向温别晏，声音发抖：“您需要我看看池先生的什么情况？”


    温别晏看了它一眼，叶回春立马读懂了其中的意思。


    如果它治不好，它就不用走了。


    叶回春又咽了口唾沫，把目光移回池敛身上，开始认真地观察。


    池敛的脸色很苍白，嘴唇的颜色很淡，眼睑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他的呼吸很浅，心跳的频率比正常人慢了一些，但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


    叶回春眯起眼睛，目光穿透了池敛的身体，看向更深层的东西。


    池敛的魂魄在发光，光芒很碎，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之后又重新粘合在一起的光。


    裂缝很多，但裂缝的边缘有新的光在生长。


    叶回春的眉头越皱越深。


    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放大镜一样的东西，举到眼前，透过镜片仔细观察池敛的魂魄状态。


    “池先生，您之前是不是有过魂魄离体后又归位的经历？”


    池敛看了它一眼，点头：“有，离体有十几年。”


    叶回春在原地踱了两步，斟酌用词：“在正常的生理规律下，魂魄与肉身之间存在一种锚定关系。”


    “魂魄离体超过七日，锚定关系就会开始松动。超过一个月，锚定关系基本瓦解。”


    “超过一年，肉身会自动启动排异机制，将魂魄视为异物，拒绝其回归。”


    “您魂魄离体十几年，锚定关系应该早就瓦解了，肉身的排异机制也应该早就启动了。但您现在……”


    叶回春伸出手，在池敛的肩膀上方轻轻拂了一下。


    “您的魂魄和肉身之间，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连接方式，像是从同一个源头分裂出来的两滴水，无论分开多久，再碰到一起的时候，还是会毫无阻碍地融合。”


    池敛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说法，好奇问：“你的意思是我的命比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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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魂契


    叶回春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不是命硬的问题，是您这根本不科学。


    但想了想池敛的身份，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它深吸一口气：“您最近的这次神魂受损，按理说应该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才能恢复。但我刚才看了您的魂魄状态，它似乎是在自我修复。”


    池敛靠在轮椅上，桃花眼弯着，等叶回春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万一我是天命之子呢？”


    叶回春认真思考：“天命之子的说法太玄了。从医学的角度来说，魂魄能自我修复到这种程度的，我只在……”


    它脸色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只在什么？”池敛问。


    叶回春声音干涩：“我只在传说中的神身上见过。”


    池敛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叶回春偷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确认不会因为多说被明杀：“神超越了规则和维度的、不可名状的存在，祂们的魂魄不会受损，因为它们的魂魄本身就是规则的一部分。即使受损，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自我修复，因为规则不允许自己出现漏洞。”


    “但世界上怎么会有神呢？”叶回春喃喃：“神是概念，不是实体。是信仰，不是存在。”


    温别晏看了它一眼。


    叶回春立刻闭嘴。


    它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像是化妆包一样的东西，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个小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很小，但写得工工整整。


    它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挑出三个瓷瓶，放在茶几上。


    “这是温养魂魄的药，一天三次，一次一粒，饭后服用。”叶回春指着第一个瓷瓶，然后又指着第二个。


    “这是修复神魂损伤的药，一天一次，睡前服用。这是紧急情况用的，如果池先生再次出现神魂受损的情况，立刻服用，可以暂时稳定魂魄状态，争取救治时间。”


    池敛看着茶几上的三个瓷瓶，拿起第一个，打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


    药丸是黑色的，表面有淡淡的光泽，闻起来有一股草药的味道，混着一点说不清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