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玩家之间都在传一件事，惊悚游戏和我们之间的联系断了。”


    池敛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伏壹继续说：“不是所有的联系都断了，是大部分。以前我们在这个世界还能感应到游戏里的能量波动，还能用那些从游戏里带出来的道具，还能通过某种方式跟游戏里的朋友联系。”


    “但现在那些感应越来越弱了，有些道具已经不能用了，不是损耗，是彻底失效，像是它们赖以存在的那个根基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伏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黄色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上面的朱砂字迹褪了不少，但还能看清笔画。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池敛面前。


    池敛低头看着那张符纸。


    伏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是一张C级的传音符。”


    “以前在这个世界也能用，虽然效果不如在游戏里好，但至少能传。上个月我试了一次，传了三天才到。”


    “昨天我又试了一次，你猜怎么着，根本没有反应。”


    “这张符纸已经彻底废了，不是没能量了，是它连接的那个东西不存在了。”


    池敛拿起那张符纸，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桌上。


    “这个我知道，不只是道具，是游戏本身，你们有没有感觉到？”


    伏壹和伏贰对视了一眼。


    伏壹开口了：“你是说……”


    池敛轻声说：“游戏在关闭。就像一栋楼，不是修缮，不是翻新，是拆地基。地基被抽走了，上面的一切都会跟着垮。”


    伏壹沉默了。


    伏贰沉思后开头：“所以那些道具失效了，不是偶然。”


    池敛点头：“真聪明。”


    伏壹看着他：“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池敛把那张符纸推回伏贰面前。


    “我从那个诡域出来之后就知道了一部分，游戏那边的能量在衰减。那种衰减很慢，慢到像一锅水放在最小的火上，你觉得它永远不会烧干。”


    “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少一点，每一周都比上一周少一点。”


    “我身上带着的那些游戏道具都是C级以上的，虽然还能用，但每次用完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充能。”


    他没有说的是，其实他手里现在根本没有A级以下的道具。


    伏壹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来对了，游戏回不去了，那就别回去了。”


    伏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池敛从椅子上站起来，把那沓符纸从书包里拿出来放进抽屉里，又从抽屉里拿出陈正交给他的那幅画，却没有展开。


    “所以你们想在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当打工人？”


    伏壹想反驳什么打工人不打工人的，大家都是打工人，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说法。


    但他看着池敛，到嘴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这个人就是有这种能力，明明说了最欠揍的话，却让你觉得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伏壹收回目光：“我们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了。东躲西藏的日子过够了，被人追杀的日子也过够了。”


    “这个世界只需要有人在诡异出现的时候把诡异解决掉，在普通人害怕的时候告诉他们不要怕。谁来做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做。”


    池敛弯了弯唇角：“欢迎加入打工人行列。”


    伏壹看着他，终于还是没忍住：“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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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粉丝见面会


    池敛想了想，说道：“那换成欢迎加入为人民服务的伟大事业？”


    伏壹深吸一口气：“……还是打工人吧。”


    沈绪靠在墙上，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你们那天去找陆慈，他怎么说？”


    伏壹偷看池敛的表情。


    池敛表情不变。


    伏壹遗憾收回目光看着沈绪；“他对特殊事件处理部门不感兴趣，但他对池敛倒是很感兴趣。”


    池敛问：“他还说了什么？”


    伏壹摇头:“没有了，他让我们走，我们就走了。”


    池敛对于陆慈的性格十分了解，以他的脾气，能好声好气把伏壹伏贰赶走都是个奇迹


    “下次你们见到陆慈帮我带句话。”


    伏壹心中警惕：“什么话？”


    池敛看他这副害怕的模样，示意他放轻松：“我又不会坑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游戏要关了，让他抓紧时间找后路。”


    “别等到最后连后路都没有了，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走的是别人的路。”


    伏壹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心中暗自咂舌。


    “行，话我会带到。”伏壹把屏蔽道具收起来。


    “以后的事，我们就不参与了。”


    池敛点头：“嗯，你们好好打工。”


    伏壹嘴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旁边的沈绪，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伏贰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像一个人在照镜子。


    伏壹看了池敛一眼，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L，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池敛等着。


    “这段时间来特殊事件处理部门报到的玩家，大部分都是冲着你来的。有的是来投靠，有的是来打探，有的是来看热闹，还有的是来……”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池敛替他说了：“来杀我的。”


    伏壹沉默片刻开口：“你自己小心。”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伏贰跟在后面。


    池敛从口袋拿出了一个道具扔向伏壹：“接好，辛苦费。”


    伏壹接过后，看了一眼揣进口袋，对后面摆了摆手：“L，再也不见。”


    沈绪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池敛旁边，低头看着他：“你刚才给伏壹那个治疗道具，是S级的吧？”


    池敛：“嗯，伏贰的手当年是被我的刀气伤的，普通治疗道具治不好。那个道具刚好对症，算是还他们的。”


    沈绪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池敛说。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胸口的工牌显示他是特殊事件处理部门行政组的工作人员。


    “池先生，沈先生。打扰了。”他看着池敛，表情为难：“那个，新加入部门的一批玩家说想见您一面。大概六十五个人，都在三楼活动室等着。”


    池敛还没开口，沈绪先说话了：“六十五个？怎么，这是要开粉丝见面会？”


    池敛笑道：“那我是不是得准备签名？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年轻的办事员明显松了口气：“好的，我带您过去。”


    “沈绪，你说那些玩家见到我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沈绪立马进入状态：“L，你还记得我吗？当年在XX副本你差点把我杀了。”


    池敛笑出了声：“那第二句呢？”


    沈绪面无表情：“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池敛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沈绪跟在后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楼活动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可以容纳上百人的大房间。


    门关着，但隔着门板能听见里面嗡嗡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人数不少。


    年轻的办事员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池敛：“池先生，他们就在里面，您准备好了吗？”


    池敛点头。


    办事员松了口气，推开了门。


    说话声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消失了。


    池敛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那些人。


    六十五个，站着的靠墙的坐着的蹲着的，姿势各异，目光都看着他。


    池敛弯了弯唇角，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大家好，欢迎来到我的线下见面会。”


    六十五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原地，看着他。


    有几个人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有几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还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推推搡搡的。


    “你先说。”


    “凭什么我先说。”


    “你不是说要给他一个下马威吗？”


    “你怎么不自己上？”


    池敛站在门口，收回手插进口袋里。


    活动室的灯光是白炽灯，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清清楚楚。


    角落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用手机对着他，镜头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大概是在录像。


    她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伸长脖子，目光从池敛的脸上扫到沈绪的脸上又扫回来。


    池敛偏头看了沈绪一眼：“怎么办啊，他们好像不太欢迎我。”


    沈绪面无表情：“你当年清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会不会受欢迎？”


    池敛不太理解：“我清场的时候又没清他们，他们生什么气？”


    沈绪看着他：“你记得每一个被你清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