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敛弯了弯唇角，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可惜我还不到法定婚龄。”


    温别晏温声道：“那是现实的两年，在这里就是我们的婚礼。”


    两个虚影安静地等他们说完。


    其中一个往前走了半步。


    “神明大人，属下名为埃里希·冯·克莱因。这是我的同僚，伊莎贝拉·冯·克莱因。我们是您留在星空的看守者，负责守护您的躯壳和这片星域。”


    “您在离开之前曾叮嘱我们，若有一天您归来，让我们把这些年发生的事全部禀报。”


    池敛看着他们：“说吧。”


    埃里希向池敛恭敬地拜了一下：“您当年离开之后，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守在您的躯壳旁边，等待您的归来。”


    “起初一切正常，您的躯壳安静地沉睡在这片星空中，符文河流按照您预设的路径缓缓流淌，维持着这片星域的能量平衡。”


    伊莎贝拉接过话：“但大约在您离开后的第三千年，符文河流出现了异常。有些符文开始偏离原本的路径，流向躯壳的左手，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意识体。”


    “它没有名字，没有形态，没有任何属于‘生命’的特征。但它会思考，会愤怒，会嫉妒。”


    “它嫉妒您能离开这片星空去体验那些它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它嫉妒您能拥有身体，拥有情感，拥有那些它只能想象的存在。”


    “它开始谋划取代您。”


    池敛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伊莎贝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它用了将近一千年的时间，将自己的意识渗透进了您的力量体系中。它不敢触碰那些被您亲自封印的核心力量，只能从边缘慢慢蚕食。”


    埃里希小心翼翼说：“但它的取代计划在执行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意外。那个外来生物在穿越这片星域时与您散落在虚空中的力量碎片发生了碰撞。”


    “碰撞产生的能量波动干扰了符文河流的正常运转，也打断了的取代进程。它的意识被震出了您的躯壳，困在了这片星域边缘的一个裂缝里。”


    伊莎贝拉伸出手，一道细小的金色光点从她掌心里浮起来，飘到池敛面前。


    光点在空中缓缓旋转，透过那层薄薄的光膜，能看见里面有一个极小极小的，蜷缩着的人形。


    和之前在镜中世界见到的一模一样，但此刻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它在您进入这片星空的同时，被符文河流的能量冲击击晕了。”伊莎贝拉的声音没有情绪。


    “它太弱了。它以为自己能取代您，但它连您躯壳自发运转的符文河流都抵挡不住。它只是一株长在墙角的杂草，风一吹就倒了。”


    伊莎贝拉看池敛似乎对这些挺感兴趣的，笑着开口：“您还记得你刚到星球绑定的小系统吗，它是世界意识用您降临的功德捏出来的无数个小化身之一。”


    “但它太弱了，您把它丢在小黑屋里之后，它试图自己破解小黑屋的禁制逃出来，结果把自己的核心程序搞崩溃了。”


    “现在它在小黑屋里自我修复，按这个速度，它大概需要一百三十七年才能把自己修好。”


    池敛还真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么一件事。


    怪不得那个系统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剧情崩了不着急，任务失败了不处罚，连被他关小黑屋都只能乖乖待着。


    埃里希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低头：“神明大人，还有一个东西需要您亲自处置。”


    他偏头看了一眼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会意，伸出手，掌心里又浮起一个金色光点。


    这颗比刚才那颗大一些，光芒更亮一些，里面的东西也更清晰。


    “这是那个外来生物的核心碎片，它在您的力量觉醒之后试图逃离这片星域，但在穿越星域边界时被符文河流的能量拦截，核心被击碎。只有这一块碎片残留下来，其他的已经彻底消散。”


    池敛看着那块碎片，若有所思：


    “它偷了我的力量，在我沉睡的时候，不知道偷了不知多少年。用那些力量构建了一个游戏，一个副本，一个让玩家在其中挣扎求生的牢笼。”


    “那些玩家在里面死了活，活了死，通关了又重来，周而复始，永无止境。他们以为自己在玩游戏，其实他们是在为它提供燃料。每一个副本都在消耗他们的情绪，那些情绪被转化成能量，维持着它的运转。”


    埃里希察觉到池敛身上的怒意，低头：“是属下失职。未能察觉到那个外来生物的渗透，未能及时阻止它窃取您的力量，未能……”


    “不怪你们。”池敛收回手，瞳孔里映着那块还在颤动的碎片：“你们只是看守者，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自己都没想到会有人敢来偷我的东西，何况你们。”


    埃里希立刻被池敛这话感动得状似哭得稀里哗啦的。


    “神明大人，那个背叛您的碎片，该如何处置？”伊莎贝拉问，随便打断埃里希干嚎。


    “让它留在这里，永世看守这片星域 不能离开，不能行动，不能使用任何力量。”


    埃里希和伊莎贝拉同时低下了头：“谨遵神谕。”


    池敛抬起头，看着那尊还在沉睡的神像。符文河流还在流淌，从头部到躯干，从躯干到四肢，再从四肢回到头部。


    他看着那些符文忽然伸出手。符文河流分出一道支流，缓缓流进他的掌心。


    池敛闭上眼睛。


    那些符文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停在太阳穴的位置，像一枚被烙上去的印记。


    他睁开眼睛，鎏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沉淀。


    “别晏，一切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星光落尽，天地归于寻常。


    原来所有的轰轰烈烈，到最后都不过是一顿饭的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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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番外1：粉玫瑰（沈绪&顾修）


    窗外下着绵绵细雨。


    “你现在没有记忆，留在这里不就好了？外面那些人，那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出去也是一个人，在这里至少还有我陪你说话。”


    “一切都结束了。”顾修摇摇头，“池敛的事结束了，那个声音的事结束了，神祇的事也结束了。我留下来能做什么？”


    陆慈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你在这里比外面安全啊。”


    “我想起来了。”顾修轻声道。


    陆慈转过身，略微惊讶：“什么时候？”


    顾修：“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陆慈点头：“嗯，恭喜。”


    顾修微笑：“陆慈，谢谢你收留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


    陆慈没有说话。


    顾修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陆慈站在窗边，看着顾修的身影出现在楼下。


    他撑着黑伞，沿着石板路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


    陆慈站在原地，嗤笑：“和L一样的恋爱脑。”


    顾修撑着黑伞，走在雨中。


    雨不大，但很密，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边有一家花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几桶鲜花，红的白的粉的紫的，在灰蒙蒙的雨天里显得格外鲜活。


    店门口的台阶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防滑垫，垫子上印着店名“遇见”。


    顾修停下来，隔着橱窗看了几秒，然后收了伞，推门走了进去。


    花店里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一朵花都照得柔柔的。


    店主不在柜台后面，可能在后院忙什么。


    顾修没有喊人，把伞立在门口的伞架上，一个人慢慢观赏着。


    他突然想给沈绪买一束花。


    他走到一桶白色的桔梗前面，停下来，低头看着那些花。


    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应该是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像摸到了一片薄薄的冰。


    旁边有人来了，他以为是其他顾客来了，往旁边让了一步，继续看那桶桔梗。


    然后他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那个人胸腔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顾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迅速往前倾，拉开距离，转过身：“抱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后面有人……”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沈绪站在他面前，穿着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他怀里抱着一束花，满天星，尤加利叶，几朵淡粉色的玫瑰，用牛皮纸包着，系着麻绳，。


    沈绪看着他：“没事。”


    顾修眼尾瞬间红了：“沈绪。”


    沈绪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嗯，是我。”


    顾修睫毛颤了几下，水光从眼角渗出来，顺着泪痣的位置往下滑。他没有擦，就那么看着沈绪，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