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门进去，便看到赵守仁朝那个男人甩了一巴掌，仿佛还不能解气，紧接着又抽了一巴，“没用的东西！从明天起，你不用回公司了。”


    赵启明只是低声地说，“对不起，爸……”


    一听到他道歉，赵守仁更来气了，举起拐杖，刚想劈头盖脸抡下去，便听见贺宸道，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先搞清楚技术泄密吗？正好发布会也还没结束，既然魔音主张自己是受害者，那就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先制造一波议论，总好过现在被压着打吧？”


    赵启明听到贺宸的声音，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父亲才终于想起什么，一掌推开他。


    赵启明由于接二连三的打击，重心不稳，整个人倒向一边，贺宸及时伸出手来，抓住了他一条胳膊……


    赵启安见状，拉了拉贺宸的衣袖。贺宸放开了他。


    赵启明没有说什么，甚至连一个谢字都还挤不出，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时，赵启安已经如狂风暴雨般冲破了他的防线。


    他直接捧起贺宸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了。


    他的吻，不是轻轻的唇齿相触，而是整个人贴上去，如狼似虎地吻得啧啧有声……他在宣示主权。


    那份狂热和激情，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赵启明默默地离开了。大概，他还是想留在公司的吧。


    这是他在这个城市的立足之地。如果自己连这份工作都丢了，那他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糟了！”原本在化妆间里，被赵启安吻住的贺宸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推开赵启安，转身跑去找王浩。


    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当他来到酒店门口时，王浩已经将一桶泔水从头到脚浇到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全身湿透，狼狈不堪。


    王浩嘴里骂着，“丑八怪，以后再敢靠近我们宸少，就不只是泔水这么简单了！”


    贺宸站在那里，这的确是他安排的，但他突然又不想那么做了。


    赵启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抬头望着贺宸，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落寞和无可奈何，他默默地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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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老婆也有了陪伴他的人


    我知道了。


    你又知道什么呢？


    那晚夜色如水。


    后半段就不提了，但那一刻，男人安静，沉默地看着他，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颊，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连彼此的呼吸都混乱地纠缠，为什么？


    这一切到底是因为什么——贺宸不解。


    赵启安也不明白。


    就在半小时前，这个男人在化妆间一把推开自己，自顾自的冲出去，赵启安一度以为，他是去追赵启明。


    于是他紧随其后追出来，也正如贺宸一样，看见那个男人被泔水秽物从头到脚浇了下去……


    赵启安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味直冲脑门，他偏过头，靠在贺宸的肩头上。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赵启安听不见那个男人说了什么，他只感觉到贺宸的手搂上他的腰……


    直至空气中那股难闻的气味消散，贺宸才松开手。


    被浇了一身泔水的赵启明，微微蜷曲着身体，双手撑在墙上，任高温的水流自头而下浇在肌肤上，他的身体热气缭绕……


    腰臀和大腿的比例恰到好处，修长的四肢并不健硕，也不过分白皙，总之，他首先引人注意的不是相貌，而是他西装革履下的肉体……


    他在浴室里约摸待了半个小时，不，也许更久，直至他感觉每一根发丝都被热水浇透，他才精疲力尽地关了水伐，转身跨进旁边的浴缸里。


    他比谁都清楚，他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他从未失控的原因，是因为还从来没有令他失控的人存在。


    他不是没有想过释放天性，但他对于纯粹的交合有一种近于洁癖的抗拒。


    与贺宸重逢的那个夜晚，他看到贺宸与赵启安在酒店的露台上低声耳语，看得出来贺宸是在示好。


    为了确认是不是他，赵启明走近一点去看，而贺宸也正好看向自己，视线并不飘忽，而是准确无误、冷酷地将视线投向自己。


    那一刻，赵启明僵硬地收回视线……


    也就是就从那一刻开始，赵启明知道他讨厌自己。想不通他讨厌自己的理由，为什么偏偏是他。


    如果一开始就讨厌，为什么会帮他贴创可贴？


    如果他真像他们挖苦的那样，是个丑八怪，那当时他为什么靠得那么近，近到几乎就要碰上自己的鼻尖。


    赵启明将手搭在浴缸的边沿，手指撑着额头。思绪飘得很远——


    实习第二年的时候，有一次部门聚餐，结束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大学时的一个学姐。


    赵启明之所以对她记忆犹新，是因为那个无意间的瞬间。


    她曾看到自己画着贺宸的画像，并发表了一通赤裸裸的宣言：“长成这样的男人，一般都天赋异禀，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要小心——”


    于是那天在门口，她直截了当地问，“你还想着他吗？”


    赵启明一时之间有些茫然，“谁？”


    “就那个，黑衣服的——”学姐长发披肩，她的笑容既俏皮又充满魅力，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成熟世故的智慧。


    她确实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性，让人无法忽视。


    赵启明微微皱眉，然后坚定地回答：“我从来没有真正地想过他。即使有，那也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情。你无须知道。”


    学姐又笑了，她的笑容仿佛能洞察一切，“也就是说，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绝对不是。”赵启明毫不犹豫地回答。


    然后神差鬼使般，赵启明跟她到了酒店房间。


    那一年，赵启明二十三岁。


    结束的时候，学姐连电话也没有留。赵启明看着她的背影，身上全是自己留下的痕迹。


    因为这个女子总是用一种自己不行的眼神挑衅他，也就是那一晚，赵启明明白了自己平静外表下的压抑与暴烈。


    他甚至希望对她负责。


    但是学姐只是温柔地笑，“one night 而已。不过赵启明，原来你真的不是GAY！你知不知道，我上大学时就很喜欢你，你从不爱与人接触，洁身自爱，有种高山流水的感觉。但我一直以为你是GAY，如果知道你不是，那时候我就出手了。”


    “你现在又是怎么判断我不是？”赵启明一直以来对自己喜欢男或喜欢女，似乎没有概念。


    因为他谁也不喜欢，谁也不考虑。只是随波逐流。


    “如果你是，你应该不会跟我来酒店。看得出来，你自制力很强，不会轻易受蛊惑。”


    学姐穿好衣服的时候转身回来，想要在赵启明的唇上留下一个印记，真正的吻，不是情欲爆发时带着欲望的唇舌纠缠。


    但是赵启明撇开脸了。


    赵启明至今还记得她愣了一下，然后说，“赵启明，被你爱着应该会很幸福。但这个人不是我。”


    赵启明将头沉入浴缸，自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她。


    也没有再和什么人产生过交集。至于被传言的那个小门户，还没进行到这一步就夭折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赵启明能猜到是谁。因为他被淋了一身泔水后，楚星晓来电话了。


    赵启明连考虑一秒都没有，直接拜托她按照自己的尺码买一身衣服过来。


    他站起来，水珠顺着他的肌肤滑下来，完美健康的体魄一览无余。


    他跨出浴缸，随手抓过浴袍，就那么穿在身上，他光脚走过的地板，留下一片痕迹……


    电话铃声停了。紧接着是一阵敲门声，赵启明打开门。


    果然楚星晓微笑着看他，将一袋衣服递过来，往赵启明身后瞧了瞧，“你……该不会是以这个为借口叫我来酒店吧？”


    赵启明接过衣服鞋袜，“你先到大堂休息室等我……我换好衣服后还要去发布会现场看看。如果你等不了，就先回去。”


    “我等你！”楚星晓说，“多久我都等你。”


    赵启明点点头，关了房门。


    他特意叮嘱，买一套深色的西装，但楚星晓分明是故意的，买了一套质量上乘，剪裁考究的白色双排扣西装。


    换上西装的男人，他在镜子里看到一个陌生的青年。


    严谨的白色双排扣西装，严丝密缝完美地修饰了身体。


    如果不看脸，单看身形，还有袖口处露出来的白晳修长的十指，青年就像是长年住在城堡里与世隔绝的贵族。


    他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领口，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只是在打开门的一刹那，还来不及抬头，一种不安的感觉袭了上来。


    原来——贺宸和赵启安也正从走廊那边走来，四目相接……不，各种的目光交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