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明媚，但气温却只有七八度，寒冷的风吹过，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赵启明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冷得鼻尖也红了。


    无论春夏秋冬，一般正式场合他总是西装革履，举止娴雅。


    但此刻，或许是发着高烧的缘故，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阳光就那么一晃，他差点站立不稳。


    刘明见状，想上前来扶他，却被赵启明出手制止了。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这种场合，我如果被你搀扶着进门，气势上就输了。我有不能输的理由。”


    倘若他就这样被赶出赵家，那么他也将永远抬不起头。


    “我明白了。”刘明便不再说什么，他感觉在这个人身边，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刚到郑家大门前，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过来，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赵启明和刘明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辆车里下来的人会是谁。


    直到看见车里下来的人，赵启明才松了一口气。


    贺宸见到赵启明的那一刻，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向他们走来。司机则打开车尾箱，将果篮和伴手礼取了下来。


    阳光下，贺宸一头漆黑的发丝微微向后梳起，鬓角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漂亮的前额。


    他闲适得就像在自家院子散步，身段优雅而高贵，以从容的脚步走近。


    “你认识的人吗？”刘明小声问赵启明。他打量着贺宸，虽然年轻，但一看就知出身名门，就算不发号施令也有一种隐秘的震慑力。


    刘明用手挡在嘴边，低声说道：“这种人最好是与他交好，不然肯定玩完……”


    那道视线光明正大又执拗地在自己身上扫过，赵启明失语了。眼底一片灼热。


    他知道贺宸是来帮他的，不，准确的说，是帮赵启安。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此人是来捣乱的。


    赵启明脸色白得吓人，偏偏这时，赵启明控制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


    他咳得说不出话，还需要借助刘明的肩膀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躬着腰咳了好长一段时间，因为又气又急，咳得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


    刘明见状赶紧扶住他，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赵启明摇头。


    贺宸的确是想让他吃点苦头，毕竟他就是这般惹自己生气。


    在调查到郑家与自己外公的深厚关系时，贺宸的父亲严厉地警告他：“不要见色忘义，过多干涉不该你插手的事情。”


    贺宸当然明白父亲所谓“色”，是针对赵启安。因为赵启安的美貌实在过于出众，自古以来，红颜祸水的罪名比比皆是。


    但贺宸却不乐意了，“爸，您对启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有，您对那个赵启明是不是滤镜太重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您看错人了？”他试图为赵启安辩解，同时也对父亲对赵启明的过分偏爱表示质疑。


    父亲听了，语气更加严厉：“臭小子！我知道你以貌取人，现在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但是我警告你，你不喜欢他，讨厌他可以，但是不准你欺负他。哪怕是看在他为你流泪的份上……”


    贺宸闻言，一脸愕然：“为我流泪？他搞什么？”


    父亲叹了口气，解释道：“上次你要死要活的闹腾，人家以为你时日不多了，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抹眼泪……总之你记住，若真的讨厌他就避开点，再有之前那种泔水的事情发生，我打断你双腿。”


    贺宸第一次被父亲如此教训，一肚子气还没出，就又碰见了赵启明。


    难堪的沉默。这个为他流过泪的人。


    喘过气来的赵启明已不知如何开口，他的脸烫得仿佛在燃烧……而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这种尴尬而微妙的氛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最终，贺宸打破了沉默：“我给的大衣，为什么不穿？”


    这种场合问这种问题怎么看都不对劲，赵启明却很老实地回答了他，“怕弄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尴尬。


    贺宸马上又换了一个问题：“那些住户，都解决了？”


    赵启明点点头。


    这倒出乎贺宸的意外，心想该不会是有什么内情吧？脑海里一瞬间就浮现那晚他上了女性的车。


    虽然原则上没什么关联，但他就乐意这么想。


    贺宸指了指郑家的大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挑战：“这家呢，有信心吗？”


    虽然贺宸总是一副淡淡的语气，也没有一丝温柔的气息，但赵启明却很喜欢跟他说话，听到他的声音。


    他很温和又诚恳地回答他，“坦白说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没有就对了，”贺宸说，他的声音里倒听不出嘲讽之意，“两个一等功臣，一个二等功臣。他们的座右铭是：愿意为祖国牺牲一切。觉悟不是一般高。”


    赵启明吸了吸鼻子，又冷又热的身体让他有些恍惚，“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贺宸犹豫了一下，然后问：“如果……失败了会怎样？”这个问题似乎并不符合他的作风，但他却忍不住问了出来。


    赵启明自然以为他在担心自己，于是温柔地看着他说：“也没什么，你不必担心。最多就是离开赵家，迟早的事，提前一点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


    贺宸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有些烦躁地伸出手：“把合同给我，你去车上等着。”


    “啊？”刘明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一幕，他自始至终都在旁听，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赵启明吩咐道：“给他吧。”


    贺宸拿着合同，示意了一下，司机便提着水果礼品一起进去了。


    “他到底谁啊？”刘明问，“我怎么感觉他很拽，但又很让人信服，里面的人该不会是他老子吧！？”


    “你只需要知道，他站在我们这一边就行了。”


    赵启明目光柔和地盯着那消失的背影，“他是这世间顶好的一个人。”


    大约才过了十来分钟，贺宸就拿着协议出来了。


    他将协议卷起来，直接戳向赵启明的额头，语气不轻不重地说：“你欠我的，可不少。但是不用还了，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愿意接触你。”


    赵启明接过合同，倒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当贺宸转身离开时，他突然抓住了贺宸的衣角，不是轻轻拉住，而是捉得很紧，手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那只黑色的指环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惹人注目……


    贺宸转回身来，很少有人敢这么碰他。


    他皱起眉头，语气强硬地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或者我换个说法，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赵启明此时的眼眶已经红了，里面噙满了泪水。


    他知道这个人他一辈子都无法碰触，穷其一生都不会再有的机会。他低声说：“我想要的，只怕你给不了。”


    “瞧不起谁呢?……”贺宸连眉毛都不动一下，态度强硬。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说：“那好。你别后悔……从今往后，我会如你所愿，离你远远的，永远不烦你。”


    说着，他一手覆盖上贺宸的眼睛，机会稍纵即逝，他亲上了贺宸的双唇。


    他终于碰上了他的唇，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全身血液肆意流窜，心脏狂跳不已。


    然而，他也知道这一刻的放纵会带来什么后果。


    “你会下地狱的……赵启明。”他在心中如此想着。


    现实很快就回应了他的想法。


    贺宸一把将他推开，不知是紧张还是高烧所致，失去意识的赵启明直接倒在地上，额角磕上一块石头，血瞬间汨汨而下，将那块大石染红……


    刘明大惊失色，刚刚的一幕他只是有些莫名其妙。


    当赵启明亲上去时，他仍是一脸懵逼状态，直到赵启明被推开，倒在地上，鲜血浸湿了他的头发，他才反应过来。


    “赵先生！赵先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刘明扑上前去，将赵启明的头部轻轻托起。


    他顾不上地上的合同，马上将赵启明背起来，往桥那边奔去。


    血在身后滴了一地，车就停在桥的另一头。


    转眼之间，就只剩下地上的一摊血，司机站在身后不知所措。


    贺宸仍盯着那摊血，想起了自己之前开车撞赵启明的那次，也是这样，鲜血染了一地。


    他想起刚刚那个人像一团火扑向自己，他的手是那般烫热，他的呼吸是那般烧灼。


    那个人也许只是倒向自己，但自己却以一掌结束了他们之间脆弱的纠葛。


    八字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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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老婆的背后是什么？


    “你说他推我了？”赵启明的声音在医院病房里响起，他看着窗外，深秋的晨风让他感到有些瑟瑟。


    他刚醒过来，脸色苍白而虚弱，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双手放在被子上，漂亮的手指微微绻曲着，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