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不行，因为我会离开云州。”


    赵启明将手轻轻放在她肩膀拍了拍，算是道别。


    赵启明从房间出来，佣人见了他，都悄悄躲避，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赵启明步履沉重，见他下楼，赵氏夫妇站了起来。


    赵启明过去，放下一张银行卡，“卡里是我这几年在赵氏的薪水，另外，二位的养育之恩也连本带利附上。今天我出了这个门，此生与诸位再无瓜葛。”


    “别以为你攀上了贺家，就觉得自己趐膀硬了，”赵守仁冷冷地看着他，“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你的画一文不值，他们就会连本带利讨回去……”


    “我操！你说的是人话吗？”画廊老板气冲冲上前来，被赵启明一把拉住。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物以类聚！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姓赵的，你……欺人太甚！”


    赵启明静静地开口，“赵氏燕城的项目需要雄厚的资金打造，云州撑得起这个项目的，只有三家企业。不巧，您最近极力拉拢的林氏地产和德昌时代，和我有些交情，贺老先生就不必说了。信不信我一个电话，燕城的项目将万劫不复？”


    “混账东西，你以为你是谁？”


    “我只是这些年碰巧跟着张局长，又碰巧帮了他们一些忙……如何？要试试吗？”赵启明拿出手机，“我如果按下号码，你将没有回头的余地。”


    赵守仁不出声了。他半信，半疑。但是他不敢赌。赌输了倾家荡产。


    “以后不要招惹我，要不然，我就是你们赵氏的……新老板！”


    赵启明冷酷地扔下这句话，把赵守仁震得跌坐在沙发上……


    “启明，你说的是什么话？！”母亲李若烟上前来拉住赵启明的手，“就算让你搬出去，我们也还是一家人……”


    “我只是陈述事实。”赵启明将李若烟的手推开，“从今天开始，不再是了。”


    “让他走！”赵守仁吼道，“启航、启安把他赶出去！燕城的项目是个风口，再说了，还有贺宸！”


    “劝你们不要事事依靠贺宸，赵氏几乎所有投资都处于亏损状态，他是个商人，赵氏这个无底洞，不是吹吹耳旁风就万事大吉。”其实赵启明也不太确定贺宸会做到什么程度，他只是客观评价。


    “滚！马上滚！”赵守仁用拐杖敲着地板，“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赵启明的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他想用最决绝的话来结束他与赵家的一切，但所有的狠绝，也不及父亲轻飘飘的一句话，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赵启明认输了。他自卑的内心决堤了，父亲最后的讨厌彻底击垮了他。


    ----------------------------------------


    第47章 老婆叫我不要失望


    赵启明离开后，赵守仁马上吩咐赵启安，“你明天的就职晚宴，无论如何要让贺宸出席。”


    赵启安心不在焉，“他也不一定会来。上次燕城的事，他已经道明我是在利用他了。”


    “这有什么？你就职晚宴，哪怕是作为普通朋友，邀请他来也很正常。”赵守仁不容置疑，“你刚刚是没看到他的嚣张气焰吗，他攀上了老的，那小的你也得给我拿住，贺宸是独子，地位没人可以代替。只要他在你的就职宴上出现，你与贺宸的关系，就相当于坐实了。一是给那帮股东看，二来对外展现软势力。”


    “是啊！弟弟。”赵启航补充道，“赵氏现在是多事之秋，我看你还是给那小子一点甜头，我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你时，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你可以先跟他交好，只要你把握好尺度，等赵氏的风头过去，再和他分手也不迟。”


    “这不太好吧？”李若烟忧心忡忡，“万一那贺宸做出什么事情来，不是把你弟弟推入虎口。”


    “妈，放心吧。”赵启安向来心思缜密，他淡淡道，“我心里有数。”


    如果赵启明知道他离开后，家人聚在一起谋划前程，竟没有一个人为了他伤心，他大概会心碎而死吧。


    萧云彻从后视镜偷偷看他，左脸眼下的地方又黑又肿，他沉默地注视着窗外，那面貌毫无生机，可用凄厉来形容。


    萧云彻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赵启明把他的画拿到画廊，虽然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西装，但言行举止优雅淡然，他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要求， “我想把我的画放在你们这里寄售。”


    丝毫没有急于出售的窘迫。


    看不出他是追逐名利还是金钱，他用最不缺钱的态度告诉你，“我想要钱！”


    萧云彻和画廊老板看过画后，两人一合计，拿出协议给他，这份协议清晰表明，他只能拿到成交价的30%。萧云彻以为，他一定会讨价还价，至少五五分成。但他只是深思了一会儿，就在协议上签了名。


    出乎意料的结局。


    “那么，这之后有什么进展，请联系我。”


    他留下名片后就离开了。


    萧云彻第一次碰到，遇见这种不平等条约，他是怎么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签了？画廊抽成50%，自己20%。这还有商量的余地啊，国人的优良传统，砍价天赋敢情他是一点都没有继承。


    因为对他有一种别样的心情，对他的画也就格外上心。幸运的是，三方都没有赌错。他的画第一次出现在画展上，就有买家相中，之后的情况也都类似，价格也在逐步上调。


    曾经售出一幅具有现实讽刺意义的作品“西游”，售价是80万，买家愿意多付20万。也是砍得一手好价！


    想想这几<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自己也多亏了他。一些名画家的作品，因为有一定的知名度，作品并不十分出挑，有价无市。画卖不出去，画廊也就没有盈利。


    赵启明刚好弥补了这一部分空缺，作品质量高，售价适中。所以画展只要有他的画在，必定售出。这也不排除一些出不起高价，折中买他画作的人。


    萧云彻经历了1.83亿的事件，人也终于沉淀下来。


    “赵先生，我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最好拍个片子，看看是不是颧骨碎裂了，脸很肿……”


    “没事……那个是木手杖，不是铁棍，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可是……”


    “不用说了。”赵启明阻止他，“你如果有时间，倒是有件事情拜托你，帮我看看画廊附近的酒店，有没有价格适中，干净通透的套房，我还需要住一段时间，单间不太适合。”


    “那要不，住我那里吧？”画廊老板插嘴，“我那里是独栋的老房子，其它都好，只是怕你嫌吵，一家老小都住在一起。”


    “住我那里也行，我一个人。”萧云彻说，“三室的大房子，带花园……”


    “我还是住酒店吧……主要是，”赵启明话没说完，电话响了起来，是宋宴。


    赵启明刚接通，对方就开始骂了起来，“赵启明，你跟宸少玩我呢？轮流让我打电话，我是你们的传话筒吗？”


    “他让你打给我了？”赵启明问。


    “不然你以为呢？”


    “你把他号码给我，我来打吧。”


    “别……他说这是最后一次联系你，完成他答应的事你们就没瓜葛了。”


    “他说什么了？”


    “让你去云州国贸中心，他在一楼的Cartier等你。我说赵启明，宸哥约你在珠宝店见面，订婚对象不会是你吧？想做我嫂子，门都没有……你做梦去吧！”


    “哦？……那要怎样才行？”赵启明的声音因为意味深长的笑意让宋宴暴走了。


    “怎样的都行，就是你不行。坦白说，订婚对象是你弟弟吧？你借此让宸哥给你买东西……”


    “你跟他说，我不去。”


    “什么？”


    “把宸哥号码发给我，要么我自己说，要么你去说。我不去。”


    “赵启明，你天杀的！气死我了。”宋宴大叫，赵启明将电话放远一点，轻声说，“我挂了。”


    宋宴被挂了电话，他气得恨不能把赵启明揉搓捏爆从屋顶踹下去，冷静下来之后，他选择把号码发过去，要不然他夾在两人之间，迟早被玩死。


    赵启明收到号码时，直接拨了过去。


    对方一接通，赵启明便开口，“是我。”


    “你到了吗？”贺宸拿着电话站起来，“这么快？”


    “不，我是想跟你说，我不过去了。”


    “不是你吵着要生日礼物的吗？”贺宸有些不耐烦了，“还是说谎言被拆穿了，演不下去了？”


    电话那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贺宸，我跟你要生日礼物了是吗？那是酒后失态，你不必当真。”又过了一会儿，赵启明补充，“贺宸，我就在电话里跟你说再见吧。”


    “……”


    “就当这个世上从来没有我……但是，你不要失望，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希望你幸福，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至于那些让你讨厌的行为，真的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