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贺宸就在那里。


    “贺宸，那个时候遇见你，我很高兴。”赵启明的声音非常轻柔，“虽然这个世界有很多人，但我只想与你结伴同行，就像今晚一样，和我一起走的人是你，我觉得很快乐。”


    贺宸的心跳在这一刻变得不规律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问道：“你是喜欢我吗？”


    “……”赵启明沉默，最终没有回答。


    “这个事情有些难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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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雪夜之后


    赵启明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贺宸没有说什么。


    好像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到了故事的尾声。有些事情没有必要道得太明。


    感情是无法强求的，就像这世上的许多事情一样，不是喜欢就能拥有。爱而不得，这才是人生常态。自己不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吗，赵启明知道如何自处，自己可以是它的对手。


    他了解贺宸，他也不过二十四岁，朝气蓬勃，英俊俊逸。有天真的一面，也有成熟的一面，在严肃的问题上，他可以优雅，也可以狠厉。


    他曾经把云州一个濒临破产的PC制造商，在被国外一家知名企业MC收购之际，他通过贺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和另一家中端市场的PC商，在技术研发创新和资源整合之下，转身在多个海外市场成功挑战了MC的市场地位。


    就连他的父亲，也曾公开对外宣称，他是贺氏合格的继承人。


    赵启明不止一次听到，他将来要娶的人，必须品貌俱佳，赏心悦目。


    这不是一句玩笑，他的确是那么想的。也是以这个标准接近自己弟弟。就算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赵启安的容貌也经得起敲打。180公分的身高，仪态绝对不差。


    对于贺宸可以得偿所愿，他真心祝福。但他不是圣人，也终究是想要的，就像在人群中，没有能力控制自己不去看他。


    当他发现时，也难怪会厌恶，自己究竟是怎么看他的呢？是否带着情欲与思慕——关于这一点，连赵启明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晚之后，赵启明病倒了。


    不过有点伤风，对他来说不算大事，持续的低烧也不影响日常。


    魏亦晨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刚刚吞下白色的药丸，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


    “启明，你帮帮我——”魏亦晨的声音有些沮丧，“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你能来一下吗？我猜晚上的秀场可能会出大事。”


    “怎么了？”


    赵启明抬手拉了一下窗帘，明媚的阳光落在他食指银色的指环上， 熠熠生辉。


    “我们春季的主题不是现代古典风吗，设计理念是旧时代的贵族之风与现代的休闲商务的结合，色调以玄青色为主。但我们发现……模特跟场地，完全找不到感觉。”


    “我能帮你什么？”赵启明问。


    “你不是市场部经理吗？又会画画，算起也是搞创作的，你来了帮我们出出主意……而且，”魏亦晨补充道，“我感觉你穿上秀场的衣服，可以给他们一些启发。坦白说，我设计时是按照你的身材感觉来的……你就是我的模特。”


    赵启明沉默，觉得自己完全不适合那种场面。


    “赵启明，拜托了。”魏亦晨走投无路的说，“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不会打给你。真的，感觉这场秀要毁了，我已经想像到那惨状了。”


    “你把地址发过来。”赵启明轻轻咳嗽了一声，“过去看看再说。”


    “你肯来就是帮大忙了……”魏亦晨激动地叫了一声，“得救了！我马上发过去。”


    赵启明不太相信自己能帮他什么，但既然他这么请求了，就像是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赵启明希望在最后的时刻，力求满足他们，那些曾经给过他温暖的人。


    他原本是打算去画廊，完成最后几幅作品。


    然后把这些画留在云州，如果幸运卖出去了，就当财产赠与，给严屹他们留下了。


    那一群年轻人，经常干着最累最危险的工作，薪水普遍不高。这些画自己也不知道价值多少，该如何衡量，只当是从有钱的人手里，挪一些过来，劫富济贫了。


    赵启明开着萧云彻的奥迪a6，白色涂装清新淡雅，更符合他的身份。但他，还是怀念那辆颜色深邃的迈巴赫。


    赵启明轻轻叹了口气。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脸上的伤，不知魏亦晨作何感想。如果自己真的穿着他设计的服饰上台，这张脸不知道会不会吓着别人。


    东方狮这个品牌，名列全球华人奢侈品牌之一。设计理念以其优雅和东西方的融合在时尚界立足。品牌高标准生产，不仅制作过程中用料上乘，质量上乘，更以其独特的中国剪裁和态度赢得了超凡的口碑。


    赵启明一直是这个品牌的忠实客户。当然，贺宸那种程度的，他是瞧不上眼的。所以，他总觉得自己寒酸。


    想到这，赵启明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大衣，不知道价格几何？但贺宸买东西，肯定不是会看价格的人。


    想到他，又涌上一阵痛楚，心好疼。


    他摇下车窗，拿出香烟，他最近几天，仿佛把他前半生的烟都补抽完了。


    红绿灯前方排了长龙，因为红灯时间255秒，绿灯时间只有区区10秒。如果没有把握住，很不幸地，下一个255秒再等着你。


    他将拿着香烟的手放出车窗外，然后……似有什么吸引着他抬头去看，一辆黑色梅赛德斯后座里，贺宸已摇下车窗，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


    赵启明惊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拿着香烟的手不住地颤抖，他感觉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狼狈。他表情僵硬，他想要露出一个笑容，但是他发现笑不出来……


    与贺宸互相凝视着……


    啊……眼泪都要出来了，我看起来得多傻啊。赵启明苦涩的想着，他双眼红透了，在眼泪滑出来之前，他朝贺宸点了一下头，然后别过脸，缓缓合上了车窗……


    赵启明熄灭了香烟。努力不去想旁边那辆车，后座里的男人……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指示灯上，数字在不断跳动：198、197、196……


    每一秒都在撕裂着他的心，他想打开窗，看一眼，再看一眼，他就在旁边啊。


    他想下车，他想抱一抱他……


    但他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能与自己的内心搏斗，压抑住那些丑陋的想法。赵启明加大油门，最终他与贺宸的车，在十字路口分别朝两个不同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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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老婆的秀场吻


    豫园酒店位于繁华的云海商业区。


    秀场在酒店的顶层，空间巨大，如果不看布置，倒像是一个天然的星空影院。


    到达现场后，赵启明被引入了旁边的室内空间，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物和装饰品，模特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着。


    魏亦晨看到赵启明，立刻跑了过来，但原本激动的表情瞬间冻结，“你脸怎么了？”


    “不说这个了，我没事。”赵启明环顾四周，“现在准备得怎么样？”


    “你先看看这些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赵启明是画画的，对色彩的搭配倒是有一些见解。


    “我没有想到，秀场会以玄青色为主调，我一直以为秀场都是五彩缤纷的。这种颜色在传统色彩中象征深邃、神秘之感。但视觉太单一了，在一场时装秀中占比不应该这么重。”


    “可能吧，现在模特和场地之间确实缺少了一些感觉。”魏亦晨也很苦恼，“我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赵启明问，“服装秀跟一般的产品发布会有什么不同吗，主要目的是什么？”


    “当然是商业推广、展现时尚、品牌形象传递和展示材料之美等等。”


    赵启明转过身，仔细看陈列出来的那些服装，他喜欢来自东方的底蕴，那些文化古老又深沉。


    比如秦朝服制，就是崇尚黑色。赵启明看到那些风衣的制式时，应该就是来自传统的袍服，朴素而华丽。


    “我建议，稳妥一点的做法，还是按照一般性的秀场展示，把其他设计师的作品或者不同风格的共同展出，丰富视觉效果。最后压轴的，才是这次的重点。不管是品牌传递，还是展示材料之美，既然是底牌，就要最后亮出来。如果整场都是这个色调基准，就没有亮点了。”


    魏亦晨盯着赵启明看，如释重负地说了一句，“我找你来真是找对了。”


    随后转头跟其他人说：“都听到了吧？通知调整一下场地的布置，其余作品正常展示，演绎方式大家都已经驾轻就熟。我们重点是，考虑一下最后的展品，如何让它更加符合设计的主题。”


    魏亦晨一声令下，整个秀场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模特们迅速找回了状态，众人忙而有序地尽着本份的工作。


    突然之间，赵启明就像个局外人一样，无所适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