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表白差了点意思，但说是玩笑又未免过于暧昧。


    赵启明已经慌了神，如果不是理智控制，他现在立刻就想去见贺宸。


    赵启明能感受到电话那头贺宸的呼吸声，深沉而平稳的呼吸，在这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


    赵启明拿出香烟，打火机发出“咔嚓”的声响时，似乎也惊动了电话那头的贺宸，他问道：“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赵启明轻吸了一口烟，将手放出车窗外，回答道：“前不久学会的。”


    “没事学这个做什么？”


    赵启明轻轻叹了口气，仿佛能将心中的烦恼也随着这口气呼出：“也不是经常抽，偶尔心里烦会想抽一根。”


    “也就是说，你现在有心事？”贺宸的语气柔和了许多，“能跟我说吗？”


    赵启明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我的心事就是你。这有什么好说的。”


    这下好了。脱口而出的话，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尴尬起来……


    赵启明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挂了。”


    “别挂。”贺宸在电话那头制止。


    然后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周围的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两人轻轻的呼吸声在电话中交错。


    赵启明紧握着手中的电话，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节奏。


    他不确定贺宸此刻在想什么，两人的沉默持续了许久……仿佛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贺宸，我现在去找你可以吗？”


    最终，赵启明打破了沉默，“有个地方要去，你要不要一起？可以的话，我去接你……”


    贺宸在电话那头短暂地陷入了沉思，然后说道：“我在公司。等下有个重要会议，我必须在场。你……”


    “啊……抱歉。”赵启明赶紧抢过话，似乎迟一秒就要被万箭穿心，“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急忙解释，“我也有地方要去，本来就是要去的，打扰你了。我马上挂了……”


    赵启明手忙脚乱地挂了电话。


    电话再打过来时，赵启明已经没有勇气去接听了。


    他传了一条短信过去：我手机没电了。


    关机后，他将手机扔到一边，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重新启动了车辆。


    一个小时后。


    赵启明驾车缓缓驶入了国家博物馆的宽广停车场。


    车停稳后，他细致地整理了一下衣物，才从容地踏出车门。


    一位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正是博物馆的馆长助理。


    他热情地伸出手，与赵启明紧紧相握，眼中流露出对这位年轻艺术家的深深敬意。


    “赵先生，您的光临真是让我们博物馆熠熠生辉。老馆长已经翘首以盼多时了。”


    赵启明谦逊地低头，与他握手回应，“您过誉了，我只是尽我所能。”


    在馆长助理的陪同下，赵启明步入接待室。老馆长一见他，便急切地迎上前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终于等到你了，启明。”


    赵启明恭敬地向老馆长行礼，“老师，好久不见。”


    “闲话少说，你老实回答我，电话里我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老馆长坐下后，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赵启明面露难色，“老师，实不相瞒，我计划移民，所以无论是两年还是两个月，恐怕我都无法承担这个重任。”


    老馆长一听，脸色微沉下来，“启明啊，你一向稳重可靠，这次怎的如此不负责任？华夏五千年文明，难道还留不住你吗？非得跑到国外去？”


    赵启明无言以对，只得沉默。


    “伊金市新馆那边，我已经替你应承下来了。我们已经集结了国内最顶尖的30位油画师，新馆的壁画工程非同小可。让你负责，一是因为你有丰富的经验，二是因为你天赋卓越。你要明白，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一项光荣的使命。”老馆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馆长助理也递上一杯热茶，劝慰道：“赵先生，老馆长总是夸您，您的才华无人能及。请您务必慎重考虑。”


    原本只是打算来拜访老师的赵启明，没想到会再次面临如此重任。


    他只得答应会认真考虑。


    最后，他留下了拍卖会的几件作品，让老师代为送往文物修复处办理捐赠手续。


    在老师的催促下，实际上交待完事后，便被赶了回去。


    再开机时，贺宸只复了一条消息：忙完来接我……别逼我去酒店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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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他发脾气了


    赵启明步出博物馆，凛冽的寒风瞬间穿透了他的外套。


    但他的内心似乎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上几分。


    他抬头仰望着那高耸的钟楼，钟声悠远回荡，仿佛穿越千年的历史，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双手轻轻抚摸着身旁那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的石柱，感受着那上面所承载的岁月。


    每一道裂痕，每一块凸起的石片，都似乎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


    赵启明陷入了沉思。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庄严的气息……尽管是寒冷的冬天，博物馆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诉说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历史的尊重。


    路是自己选的。


    但此刻赵启明却感觉自己走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


    他的移民手续已经办好，房产也已经安排妥当。甚至语言沟通也不是问题，大学时他的二外就是意大利语。只是，犹豫不知是否放弃国籍。


    人一旦有了牵绊，就总想留下一条后路。既然走得牵肠挂肚，又何苦多此一举？


    他陷入了艰难的选择，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赵启明不是宿命论者，但谁能想到，今天订婚的人竟是贺宸？


    换作以前，自己出现的空气他都嫌弃……绝无可能会碰自己一下。


    但现在，除了上床这一点，似乎什么都发生了。


    第一个生日礼物也是他买的……


    这一切都让赵启明感到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食指上的指环，心中充满了纠结。


    他知道，一旦他选择离开，这段关系就会画上句号。


    这个人将永远在他的生命中消失。


    如今的局面难道就比分手更轻松吗？并不。


    赵启明回到车上。给贺宸发了一条信息：你忙完了吗，我现在过去。


    很快就收到回复：还没有，今天撞邪了，海外项目接连出了问题。


    然后又补了一句：大概多久到？我让人下去接你，要不然你进不来。


    赵启明看了一下导航显示，一小时十七分。便打文字过去：三点半到。


    消息发出后他发动引擎，竟生了出一种归心似箭的冲动。


    不知不觉间便加大了油门，车速在瞬间提升，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赵启明的心也随之飞扬。


    上了高速后眼前的道路变得笔直而宽敞，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但他并未察觉，只是全神贯注地驾驶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到达。


    直至一块连续转弯的指示牌蓦然映入眼帘，他才从疾驰的车速中放缓了速度，紧握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驶过每一个弯道。


    结果比预期早了十几分钟。


    当他准备将车驶入停车场时，却发现入口处挂着一块醒目的指示牌：“停车场非本大楼车辆一律禁止使入。”


    赵启明没办法，只能绕到贺氏大楼正门口。


    门口的保安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赵启明，他微微一笑，道：“先生您好，这里是贺氏大楼，请问您是来拜访哪位客人的？”


    赵启明心想无论是说贺宸还是贺正礼，都不足以让人信服。


    但还是如实回答。


    保安点了点头，道：“临时访客可以停十分钟，但如果没有人接待您，十分钟后请您及时离开。”


    “好的，谢谢你。”


    赵启明下了车，心中却有些感慨。


    他算是见识到了阶级分化的终极体验……赵氏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了保障公司的商业机密和客户信息的安全，他们也会严格控制访问权限。


    但如今看到贺氏的管理之严格，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认知还是过于肤浅了。


    贺氏集团大楼矗立在城市的核心地带，如同一座巍峨的钢铁巨人，它那冷冰冰的金属质感，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赵启明站在大楼前，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那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光线，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但他仍然笔直地抬头仰望，试图从这冰冷的外表下，探寻出贺氏集团真正的灵魂。


    不知道贺老先生在不在？赵启明有些心虚，虽然说是订婚了，但那天他们父子间的对话还是令他十分尴尬。


    赵启明拿出手机，刚想给贺宸发信息，他的助理就已经小跑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