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馆长沉吟半晌，缓缓言道：“你的见解确有独到之处，我会将你的方案转交过去。不过对于你要移民这件事，我持反对意见。你才华横溢，为何不愿留下？在这方热土上，你大可施展抱负，贡献自己的力量。”


    赵启明轻轻叹了口气，“老师，这只是移民而已，其他的一切都不会改变。我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你向来不是轻浮之人，我言尽于此。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我也无法挽留你。只希望你能保重自己。”老馆长站起身来，拍了拍赵启明的肩膀。


    赵启明端起茶杯，恭敬地向老师行了一礼，“感谢老师的关怀。您也请保重身体！”


    老馆长摆摆手，心里不是滋味，惆怅地看着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赵启明走出博物馆时，天空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室外寒风刺骨，赵启明穿着黑色大衣，步入雨中，风吹扬起他的大衣衣摆。


    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十二点。


    贺宸与父亲并肩走向一号房用餐，另一侧是员工餐厅。


    同样位于大楼高层，四周有落地窗，在餐厅里就能俯瞰整个云州的美景，环境堪比米其林。


    菜品是两荤一素一汤。只不过在看到餐桌上的红烧鲥鱼时，贺宸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昨晚赵启明与鱼搏斗的情形。


    他皱了皱眉，胃口顿消。


    贺正礼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明了。


    “怎么？想他了？”


    “爸，您说这话合适吗？”贺宸拿起筷子，“该不会是您故意吩咐厨房做条鱼来膈应我的吧？”


    “不打自招！”贺正礼说，“我是看你今天一上午板着个脸，骂人的声音都传到我办公室了。”


    “爸，咱们每月发 3.7 亿工资，一想到不知养了多少闲人我就心惊胆战。作为年薪 600 万的公司高层，连最基本的和政府官员维护良好的关系都做不到，他有何颜面在这个职位上尸位素餐？难道只是为了向董事会汇报一下工作进展？”


    贺正礼有时候觉得，他这个儿子比他预想的还要狠厉。


    幸亏是亲生的，要不然和自己对着干，还不一定谁胜谁败。


    贺正礼转移了话题，“你对这次赵氏并购重组失败有什么看法？”


    贺宸喝了一口汤，对赵氏没什么兴趣。


    他冷漠道，“赵氏曾经的发展很好，但就像一个人的生命历程，从出生到成长，再到衰老，最后走向灭亡。当企业处于顶峰，风光无限时，鲜少有人意识到寻找稳固的后盾，投奔一个更大的靠山。等到企业出事了，崩盘的时候再找人收购。对不起，没人买你的账。”


    贺正礼点点头，话里有话地问道：“赵小公子没向你哭诉吗？我看啊，他恐怕一句话你就要给他收拾烂摊子了。”


    “我确实在考虑一些事……”贺宸也没有回避。


    “没出息！”贺正礼半骂半损地回了一句。


    然后又颇为惋惜地感叹，“归根结底还是赵守仁没有眼光，他那三个儿子，就启明最有出息。明明是人中之龙，却偏偏把他当一条虫来养，唉……”


    贺宸听完，有些不置可否，闷声道，“您干嘛总帮他说话，一个年薪五十万的家伙，他要是龙，那满大街都是了。”


    “论对社会贡献这点来说，他没准还真比强……”贺正礼正经道。


    “比我强？是比我纳税高吗？”


    贺正礼有时真恨不得揍他一顿，“我说，要是赵启明开口让你救赵氏，你会怎么做？”


    贺正礼还不知道两人闹翻的事，追问道：“他开口要你帮，你会拒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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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请客的人


    贺宸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直视着父亲，声音坚定而冷静：“爸，我和他之间的事，您可能不太清楚。如果赵启明真的来找我，我……我会拒绝。”


    贺正礼显然被这个意外的回答所震惊，他皱了皱眉，满脸疑惑：“为何？”


    贺宸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爸，我和赵启明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关系了。我也不愿意为他一直让步。至于赵氏，我从来不认为一个企业的生死存亡，由个人的情感来左右。我自有背后的考量。”


    “此外，您似乎忘记了，他已不再是赵家的人。”贺宸补充道。


    贺正礼望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他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好吧，暂且不谈赵氏。但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问题？”


    贺宸避开了父亲的目光，沉声道：“他的性格我始终难以捉摸，或许我们本就不适合，无谓勉强。更何况……他现在要移民，我尊重他的选择。”


    “移民？”贺正礼皱了皱眉，“他真的要移民？”


    “是。”贺宸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贺正礼看着儿子，心中不禁有些动容。他知道对于赵启明来说，贺宸绝对是他心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但现在，两人却走到了这一步。他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饭后，贺宸独自回到办公室，叶枫拿了份文件让他签字，上司的脸色阴沉不定，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门外的秘书更是见到他影子都快颤抖了，叶枫出门的时候悄悄问了一句，“叶助，你说这世上有不怕他的人吗？”


    叶枫沉吟了一会儿，“有吧……就那天来他办公室的，你下次见到他，机灵点。”


    “是……是吗？”秘书疑惑的低声道。她努力回想当天的情形，那名青年男子好像没什么特别，又好像没那么简单。


    不过她最终得出结论，叶枫是对的。


    十二点三十分。赵启明准时到达约定的地点，不过由于雨天路滑，他还是比预计迟了十几分钟。


    连绵的大雨冲刷着路面。宋宴拿着伞站在饭店门口，见赵启明的车驶进来，他打开伞，躁入雨中。到车边去接他。


    赵启明摇下车窗，对他比了一个倒车的姿势，宋宴才让到一边。


    两人并肩走进店内，宋宴收起伞，放进门口收纳处。


    原本有饭店人员给顾客撑伞，宋宴因为等得心急，就自己出来接。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宋宴。”赵启明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宛如澄净的清流。


    宋宴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把脸别向一边，“是你说要吃饭的。”


    赵启明笑笑，没有再接话。


    两人在餐馆的雅间落座，赵启明脱下大衣，身上似乎也沾染了些湿气，连脸看起来也温润不少。


    漆黑光润的发丝，脸也生得端正。


    只不过和他的兄弟比起来，尤其是赵启安，白皙的脸庞，令人惊艳的红色双唇，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会被惊艳的超凡美貌。


    而眼前的人，和他站在一起就没什么优势了，至少在容貌上会被无情打压。


    宋宴注视着赵启明。很奇怪，以前是不会这么看他的。


    赵启明抬眸回望着他，“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是。”宋宴赶紧澄清，“就是和你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有种奇异的感觉。”


    赵启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轻笑，“我也没想到。在你们那个圈子里，最讨厌我的人，宸哥排第一，你应该是第二。王浩反而是比较单纯，他只是跟着宸哥的感觉走……”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虽然这么说不合时宜，但宋宴还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我因为从小就被讨厌……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是什么麻烦。你不必太在意。”


    赵启明露出温柔的笑容，“而且——我们现在也讲和了。”


    宋宴感到胸口一阵骚动。跟宸哥打过那通电话之后，就总感觉不管和他说什么，总有一股莫名的悸动袭上心头……


    原本，他跟宸哥那么说，其实有一半是负气话。


    因为在包厢里，看到赵启明全心全意爱着贺宸，他却在美色与他之间，果断的选择了赵启安。


    这种羡慕之中掺杂着嫉妒，就像一杯混合了多种味道的鸡尾酒，在看到宸哥的行为之后，气愤就被点燃了。


    所以才会在电话中，说出了那番话，冷静下来之后，又觉得荒谬。


    只是，移民的事，还是难以接受。


    也许他们之间存在误会和矛盾。宋宴觉得，赵启明绝对不是那种把感情当游戏的人。


    相反，他是那种老套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典型。


    如果真的就这样散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赵启明神情复杂地看着宋宴，“你……是不是又给宸哥打电话了？”


    宋宴点头。


    “那么……得出什么结论了？”赵启明伸手去端水杯，被宋宴一眼瞥见手上的伤，“你的手……”


    宋宴什么也没想，只是下意识将他的手抬了起来，“怎么……怎么总是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