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激起了贺宸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猛地抬起头，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愤怒，却在看到季云霆那双充满歉意的眼睛时，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季云霆用手轻轻按住他，试图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你听我说完，”季云霆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我原本只是打算回来参加老师的葬礼，结束后就离开。但命运弄人，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的访谈，那一刻，我所有的计划都土崩瓦解了。我很担心你，所以我才决定以季云霆的身份再次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听到这里，贺宸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他猛地坐起身，将赵启明紧紧地抱在怀里，想要发泄心中的愤怒与委屈，“也就是说没有看到访谈，你永远不再见我……”


    他的手高高举起，想要打他几下，可最终却只是轻轻地落在了赵启明的背上，无力而又复杂。


    “赵启明！你……你真是太过分了！”贺宸的声音哽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我真想杀了你。是谁说永远不会伤害我的？”


    赵启明紧紧地回抱着贺宸，任泪水无声地滑落。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对不起，贺宸，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赵启明安抚着贺宸。过了许久，他将那段尘封的记忆缓缓揭开。


    “六年前，当我决定坠崖的那一刻，我已经放弃一切，什么都不想要了。但是车冲出悬崖的那一刻，我突然又后悔了。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我，我的手在崖底的礁石上受了重伤，右手卡在缝隙里，硬拉出来后因为剧痛而昏厥过去了。”


    贺宸听着赵启明的叙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双手更是将赵启明搂得更紧，仿佛害怕他会再次消失一般。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赵启明感受到贺宸的紧张与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以示安慰，“幸运的是，这片海域的渔民即使在寒冷的冬天也会出海捕鱼，因为有些经济价值极高的鱼类只会在冬季出现在那里。”


    “所以，是渔民救了你？但为什么之后一点消息也没有？”贺宸急切地问道。


    “因为我身上有警察的证件，多亏了这个。”季云霆轻声说，“跟他们出海回来后，我联系了张局长，是他协助我移民。”


    “他竟然帮你隐瞒我们，亏我们那么信任他……”贺宸痛心地说道，“难怪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别怪他，那个时候你有赵启安，我们永远也跨不过去这道坎，而我的手也废了。张局只是成全了我……”


    贺宸的眼眶湿润了，他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赵启明，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就算你不能画画了，你依然是我心中最出色的画家。我再也不能放开你了。”


    赵启明闻言，他点点头，双方互相拥紧。


    “刚开始两年过得很艰难，因为很想你，手也不行了。在疗养院的日子，我遇到了一位年逾八旬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我也许心中还梦想着重新见到你的那一刻，所以不敢放弃自己，只能百倍努力。”


    赵启明声音很轻很温和，“我一直在想，就算不能完全康复，但是作为模拟画像师，在肖像画中达到至少50%，甚至80%的相似度，还是可以画出来的。所以不断练习……”


    赵启明顿了顿，补充道，“那位老人是贵族后裔，按我们的叫法算“亲王”吧。为了感谢他的陪伴，离别时我送了一幅他的肖像画，他当时非常震惊。”


    “不久后，他带着一个不同寻常的请求再次找到了我。他希望我能够根据一张老照片，绘制出一位手持蜡烛、屹立于废墟之上的妙龄少女。利用现代技术修复出来的效果，并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贺宸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双手依然紧紧抱着赵启明，时不时贴着他的脸似给予无声的抚慰。


    赵启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与温柔，继续说道：“本来默画就是我的强项，根据他的描述，再结合那张老照片，我画出来了。他看到画的时候哭了，也许他与少女之间有一段往事吧。”


    “当时，我确实以为那幅画只是完成了老人的一个心愿，事情就会这样平静地过去。然而，几个月后，他突然联系我，告诉我那幅画在拍卖行引起了轰动。”


    “500万欧元起拍，在经过激烈的竞拍后，最终以加佣金共计1100万欧元成交。”


    “他把你的画拿去拍卖了？”贺宸问，“那幅画你不会是赠予他的吧？”


    赵启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赠予的，就像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但我没想到他会拿去拍卖。”


    “该死的混账，他算什么贵族？！我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赵启明轻轻笑了，“他如果是这样的人，就不会告诉我拍卖的事情了。”


    贺宸皱了皱眉，“那他是什么意思？”


    赵启明解释道：“他将7成的钱打到了我的账户里，并告诉我这是他给我的报酬。”


    贺宸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个老头还真是有心计！”


    赵启明点点头，“他叫罗伊斯，不过他也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人。后面的合作让我们都受益不少。……我也问过他为什么要告诉我真相。”


    罗伊斯说，“那幅画他不敢占为己有，这是对他人格的亵渎，也是对艺术家的埋没……他说这幅画每一处细节都足以震撼人心，连毛线衣的绒绒都画出来了，肉眼可见是多么的柔软，画技是多么的高超！”


    赵启明微笑着，眼神中闪烁着对艺术的热爱与执着，“我最初单纯地想帮个忙，没想到这幅画不仅让他满意，还在艺术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不过我也认为，从画技的角度来看，那幅画确实是我目前的巅峰之作了。现在我主要专注于画肖像，所以我才说某些方面比以前更好。”


    贺宸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赵启明的脸，然后双手捏住他的脸，以惩罚的口吻问道，“赵启明，六年有多少天？！”


    “两千多天，怎么了？”


    “没什么，做爱的感觉真棒！”


    赵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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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最爱


    赵启明醒来后仍然躺在床上，脸色有些深沉。别说送贺宸上班了，他连房门都不想走出去。


    回想起昨晚的种种，赵启明不禁苦笑。


    虽然名义上是坐享其成，但贺宸是一个充满活力、花样百出的人，即便在梦中也不肯安分。


    “宝贝儿，你动一动！”突然间听到他在耳边撒娇，赵启明还是吓了一跳，也让他脸红耳赤。


    他也知道，贺宸的存在给他带来无尽的欢乐和刺激，但有时候，他也需要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来放松和休息。


    但两人只要拉开一点距离，他立刻迷迷糊糊地伸手过来，非要把人搂在怀里才有安全感一般。


    贺宸野性但并不粗暴，“我不想你受伤，别不耐烦。”


    …………


    贺宸回到公司时，杨立已经等在了办公室里。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同时递过来一支录音笔。


    “这是什么？” 贺宸揉着太阳穴，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昨天赵先生和赵启安的谈话记录，我觉得您应该听听，也许会对赵先生有更多的了解。”


    贺宸微微点头，接过杨立递过来的录音笔。


    “做得不错。”接着，他又补充道：“他明天回德国，你陪他一起过去。”


    “好的。”杨立点头表示明白。


    正准备离开办公室，瞟了一眼贺宸的手，发现他手上仍然戴着那只黑色的指环。


    杨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提醒道：“昨天赵先生买了一对情侣戒指。”


    “是吗？”贺宸微微有些吃惊，反问道，“是他自己说的吗，情侣对戒？！”


    “是的，赵先生说贺总的手指很修长，说您戴戒指好看。”杨立按原话回复了。


    贺宸闻言心情大好。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他竟然没给我？难道是忘记了吗？


    杨立离开后，贺宸坐在椅子上，一边翻阅桌上的文件，一边拿出手机给赵启明发送信息：我的手表好像落在房间了，戒指还在......


    自以为隐晦，其实赤裸裸的表示想要礼物的心思。


    赵启明回复道：我给你找找。


    贺宸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想我都这么提示了，还不说戒指的事。


    又回了一条信息：找不到就算了，戒指没丢就行。


    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回。他拿起录音笔，刚按下播放键，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


    “贺总，海关总署那边回复了，说批文周五能下来。”叶枫的声音清晰有力，这个消息对于公司即将进行的国际业务至关重要。


    “还有，董事长让您到他办公室一趟。”


    贺宸随即放下录音笔，问叶枫，“接来的工作安排能推掉吗？大概一周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