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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6章 柏林之冬


    雪下了一整夜。别墅外葱郁的树林，银装素裹。


    阳光穿透树梢，雪花轻轻飘落。


    赵启明与贺宸并肩漫步在阳光下。四周，是冬日特有的清冷与宁静。


    但这份宁静中，却因二人的同行，平添了几分温馨与惬意。


    他们身穿同款黑色大衣。大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仿佛冬日里的两道优雅风景线，引人注目，又自成一派。


    赵启明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偶尔侧头，看向身旁的贺宸，眼神中充满了温柔与信任。


    贺宸则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他双手插在衣兜里，步伐轻松。


    似乎在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被这冬日的阳光融化，只余下心灵的纯净与宁静。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赵启明轻声感叹道，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喜悦。


    贺宸闻言，微微一笑，问道：“是天气好，还是我好？！”


    赵启明没有直面回应，只是抬起头看向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而遥远。


    “我一直觉得很孤独，这些年在德国，我很少出门。因为越热闹的地方，我越感觉孤独。但像这样宁静地散步，我也很寂寞……”


    贺宸轻轻地牵起赵启明的手，声音温柔，“六年了，你都不回来看看我，如果我遇到了其他人，并且爱上了他，那你怎么办？”


    赵启明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他低下头轻声说：“我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无法再继续下去了。”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后怕。


    两人并肩走着，来到了一片开阔的高地，万湖的美景展现在眼前，湖水湛蓝，周围树木环绕，旁边有人支起摄像头拍照。


    高地上，几株枯树孤零零地立着，枝头挂满了晶莹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一阵风吹过，带来几片飘落的枯叶，它们在空中旋转、飞舞，最终静静地躺在了地面上。


    赵启明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那些晶莹剔透的冰凌和凋零的枯叶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透过这冰天雪地看到了过去的岁月。


    他转过头来，视线落在贺宸身上，轻声问道：“这些年，你有没有找过我？”


    贺宸听到这句话，也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回答道：“我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也将你的身份信息送到了各个大使馆，希望能够得到一些线索。但可惜的是，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说实话，根据当时的情况判断，你活下来的概率很低。”


    说到这里，贺宸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们寄予厚望的人，却被他狠狠地摆了一道。谁能想到，张局是你最强的后盾呢？如果不是因为他的保护，或许我们早就找到了你。”


    赵启明默默地听着贺宸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


    他低下头，轻轻地说：“对不起，连累了你们。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贺宸心头一热，再也忍不住。正欲上前抱住赵启明，却突觉一阵风动，一道人影横亘在了他们之间。


    是那名架着相机的金发男子，脸上挂着一抹明媚的笑容。金发男子与赵启明交谈着，使用的是流利的德语，声音低沉而有力。


    贺宸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曾接触过数十个国家的留学生，对于各国语言的特点还是颇为熟悉的。


    他一听便知，这金发男子所说的是德语。贺宸的眉头紧锁，有些警惕地看着金发男子。


    赵启明察觉到了贺宸的异常，他解释道，“他是街头摄影师，想给我们拍张合照，你觉得呢？”


    金发男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贺宸的警惕，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放下相机，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别紧张，我只是喜欢拍照，觉得你们很有故事感，所以想拍下来。没有恶意。”


    贺宸听了金发男子的话，心中虽有疑虑，但想到这是与赵启明的第一次合照，心中莫名涌起一阵紧张与期待。


    他点了点头，同意了金发男子的请求。


    两人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一前一后错位站得很近。


    赵启明凝视着湖面，仿佛要从那波光粼粼中找回曾经的记忆；而贺宸则凝视着赵启明，眼中充满了深沉。


    摄影师站在一侧，顺着光线的方向，轻轻地按下了快门。那一刻，时间仿佛被凝固了，只留下他们两人的身影，在这冰天雪地中留下了永恒的印记。


    随着快门的声响，金发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起相机，向贺宸和赵启明展示了照片。


    照片中，两人的神态自然，情感真挚，光学被动用到极致，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赵启明与金发男子交换了联系方式后，男子正欲离开，却听贺宸突然开口，要求再拍一张照片。


    男子愉快地应允了。


    赵启明有些诧异，还以为贺宸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创意。


    然而，当摄影师举起相机，准备再次捕捉他们的瞬间时，贺宸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猛地向前一步，拉近了与赵启明的距离，然后在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往赵启明的唇上咬了一口。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赵启明措手不及，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与贺宸一起倒向了一侧。


    而快门，就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将他们的这个意外瞬间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与金发男子道别后，赵启明与贺宸再次并肩往回走。


    他们的脚步轻盈而默契，小小的雪花偶尔从天空中飘落，轻轻地落在他们的肩上。


    贺宸偶尔会停下脚步，帮赵启明拿掉肩上的雪花。


    贺宸似想起什么，突然问道：“你德语说的很流利，会几国语言？”他的语气中满是对赵启明才华的赞赏和好奇。


    赵启明微微一笑，说道：“我第二外语是意大利语，德语是到了这里才学的。日常交流没有问题。”


    “学了多久？”贺宸追问道。


    “听读无障碍的话，大约学了一年半吧。”赵启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有很多人比我学得快。”


    贺宸闻言，感叹道：“我老婆真是既聪明，学习能力又强，我是不是配不上你了？！不过，我还真有点好奇，你大学读的是什么专业？”


    赵启明笑了笑，回答道：“我是学历史的，云州大学毕业。”


    “那你呢？”赵启明反问贺宸，“你大学毕业后都经历了什么？”


    贺宸想了想，其实他的经历好像更简单，“我大学毕业后，在哈佛商学院读了两年MBA。大概也是我回国后的那一年，认识了赵启安，从此我的生活就跟你有了交集……”


    两人边走边聊，听着贺宸的回答，赵启明不得不提他们的初次见面。


    “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给我创可贴？”赵启明轻声问，“那时候你也觉得我很丑吗？可我明明觉得你对我很好，眼神很温暖……如果一个人第一眼就讨厌我，我怎么能感受不到恶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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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7章 交心


    “赵启明——”贺宸慢慢靠近，双手轻柔地捧起赵启明的脸颊，未戴手套的指尖透出一股寒意。


    “从第一次遇见你，我就对你产生了好感。那个我给你用过的创可贴，其实是我为了引起你注意的小伎俩。我口袋里明明有新的，但如果给你新的，我担心你会转眼就把我忘记。”


    贺宸的声音低沉而真挚，眼神中闪烁着温柔的回忆光芒。


    “那时候，我还没有公开自己的性取向，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我只是单纯地想逗你！我鼻梁上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那个创可贴，只不过是贴着耍帅而已！如果我不做得别出心裁一些，你还会记得我吗？”


    贺宸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无奈，没想到自己却忘了他。


    “再次重逢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你了。对赵启安，我或许可称之为一见倾心。但实际上，我也许在他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我曾对你的注视感到颇为厌烦，因为赵启安早已在我心里把你营造成小丑的角色，加之你那种偷偷摸摸窥视我的态度，我想不讨厌都难——”


    贺宸轻叹一声，缓缓道：“如果我一开始遇到的人是你，还真不知道结局会如何。”


    “也许我未必会爱上你，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也许你吃的苦头更多——我是个庸俗至极的人。你并不丑陋，反而在很多方面都表现得相当出色。但遗憾的是，我并非那种追求灵魂深度契合的人。对于感情，我从未有过太多的认真与执着。对我而言，漂亮、听话、乖巧，便已足够！”


    赵启明注视着贺宸的眼睛，轻轻吸了下鼻子，贺宸见状，便帮他将围巾拉高一点，遮住口鼻。


    “赵启明，你是否曾想过，如果我们是在那种平淡无奇的状态下相识，交往，也许你的爱只会成为我的负担。可以说，正是赵启安的介入，让我们的关系经历了诸多波折，也让我的心最终得以沉淀下来，看清了自己的真实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