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的手松了一瞬，王哲趁机翻身，将哥哥整个从床上掀了下去，两人在地面上翻滚着。


    王哲压住了王皓。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王皓。


    王皓到了嘴边的话突然被噎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他的弟弟吗？


    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见恨，没有看见难过，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怜悯。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想要杀我。”


    王哲平静的开口。


    他看着身下那张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在听见他的这句话后，猛猛摇头。


    呵。


    骗子。


    他掐住了他的脖子。


    王哲静静的看着哥哥，看着他的瞳孔因为窒息而放大，像是两盏即将熄灭的灯。


    因为痛苦，王皓的手在王哲的手背上抓出了几道血痕，却终究没能将脖子上的那双手给掰开。


    他的呼吸被截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王哲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十分平静，他看着身下的人逐渐停止了挣扎。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忽然被搬开了。


    王哲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对行为保守的柳寻十分的看不上，并且早就对月禾城感到了厌烦，对于对柳寻十分忠诚的王皓，他同样感到烦躁，但小时候相依为命的经历，让他始终压抑着自己，被迫做着跟哥哥同样的事情。


    而现在......


    王皓死了。


    他再也不需要装下去了。


    他低头看着哥哥的脸，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苍白得吓人，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嘴巴半张，似乎还有话想说。


    好半天，他伸出手，轻轻地合上了王皓的脸，指尖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此刻还在微微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此刻冲击着他的大脑。


    原来......


    亲手杀死手足是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要杀我呢？”


    他低声呢喃着。


    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身边只有一具还残留着余温的尸体。


    王哲却在这时忽然笑了，他突然很想抽烟，尽管他从来都没有抽过，他摸了摸尸体的口袋，从里面找到了半包香烟。


    烟盒上甚至还印着吸烟有害健康。


    他嗤笑出声。


    火苗窜起，烟被点燃，王哲吸了一口，直接被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着咳着他就笑的更厉害了。


    他整个人站在阴影里，直到这根烟被彻底抽完，他才蹲在了王皓的身前。


    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已经彻底冰凉的脸颊。


    “晚安。”


    ------


    “你说的也对。”


    白盛明长叹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是他先想要杀你的，被你反杀也是活该。”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王哲，语调轻轻地：“不过你放心，等到这次任务完成，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奖励，到时......”


    穿着白大褂的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当着王哲的面毫不犹豫的切断了自己的食指。


    没有喷涌而出的鲜血。


    白盛明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切断的不是自己的手指，而是剪掉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指甲。


    他随手将那截断指抛向了王哲。


    王哲下意识的伸手接住，断指还带着白盛明身上的体温。


    “看好了。”


    白盛明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抬头看去，只见白盛明缺了一根手指的地方开始疯狂的生长，神经和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几分钟的时间。


    不。


    或许更短。


    一根新的手指已经完整无缺的长了出来，就连指甲盖都透着健康的淡粉色，白盛明活动了两下手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冲着王哲晃了晃，带着炫耀。


    “人类为什么会死亡？说白了，就是肉身坏了而已，而现在......”


    他耸了耸肩。


    “我的肉身不会坏，可以随便玩。”


    王哲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近乎野兽的低喘。


    不是恐惧。


    不是震撼。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情绪。


    渴望。


    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胸口点燃了一把火，他难受的厉害。


    白盛明看着他的样子便觉得有些好笑，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只要你完成好了任务，那么我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至于月禾城的城主......城就在那里，谁当城主都一样不是吗？”


    王哲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对城主这件事并没有兴趣，并且他对白盛明这种从高塔出来的人没有一丁点的好感可言。


    但有一点让白盛明拿捏住了。


    他的确渴望拥有跟他一样的力量。


    王哲垂在身侧的手都在颤抖，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王皓。


    如果对方还活着的话，一定会阻止他的。


    他总是对这种能对身体产生改变的药剂十分忌惮。


    他就是个老古板！


    在现在这个时代，不管用什么办法，只有掌握了力量的人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王皓拥有力量的话，那么他就不会死掉了，死掉的就是自己。


    所以......


    不是他的错。


    是王皓活该。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白盛明，轻声说道：“好，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白盛明挑眉，示意他继续。


    “任务完成后，我要切一次你的心脏。”


    他抬眼看向白盛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想亲眼看看，它是不是也能长出来，再选择要不要服用这个药。”


    空气瞬间安静。


    白盛明愣了半秒，忽地放声大笑，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行！有魄力，X先生应该会很喜欢你这种恨不得见谁都咬上一口的疯狗。”


    他顿了顿，目光在王哲的脸上转了一圈。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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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三方势力


    此后又是风平浪静的两天，柳寻看上去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就连平日里来送饭从不多话的守卫们，今天也是明里暗里当着沈越的面，说一些有关王哲之死的调查进展的话。


    沈越等人全都左耳进右耳出，当做没听见，这两天的时间里，沈越早就对陆逢时等人全盘托出，最后众人商议的结果就是，不管眼前的这个王皓究竟是谁，也不管他到底有什么目的，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见到王叔。


    直觉告诉沈越，钥匙很有可能就在王叔那里。


    至于王皓......


    等到他们真的找到了王叔之后，等待他的就是他的死期。


    沈越垂下眼慢吞吞的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掩饰住了眼底的寒光。


    当天晚上，又是一个深夜。


    门被人敲响了。


    沈越瞬间睁眼，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妄，起身下床来到了门边。


    “谁？”


    外面回了一句：“是我。”


    熟悉的声音。


    是王皓。


    沈越打开了门，只见穿着整齐的青年就站在门外，他的脸色是惯有的苍白，此时在看见他们之后，食指竖到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王哲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的说道：“柳寻今天不在，时间紧，任务重，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


    他抬眼看了一眼沈越，随后在对上对方身后站着的沈妄后，他垂下眼移开了视线：“我现在带你们去找他，他就被关在这里的负三层，再晚一点，估计你们就永远都见不到了。”


    沈越的心里咯噔一声。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从王哲的身边走出去后依次敲响了同伴们的房门。


    好在因为沈越的提醒，众人都知道最近这两天可能有事要做，因此都是和衣而眠，听到敲门声，很快的便收拾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王哲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在最前面，剩下的人也没有多问，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一行人开始往楼上走。


    沈越落后王哲一个台阶，他压低了声音问道：“不是负三层吗？为什么要往楼上走。”


    王哲脚步未停。


    “通往负三层的话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柳寻卧室里的专用电梯，所以我才说时间紧，趁着他还没有回来，我们要赶紧上去，从电梯直达负三层。”


    他们一路往上，楼梯间里没有安灯，此时四周黑漆漆的，沈越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同伴们清浅的呼吸声，但好在沈妄伸手拉住了他，小怪物默不作声的走在了最前面给沈越带路。


    与此同时，楼下。


    叶栖猛地睁开眼睛，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她低低的喘了两口气，随后从桌上抽了两张纸擦拭着额头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