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盛明想到了那几天的时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刚开始，我还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呆了几天后，我就发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那个小鬼看上去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我身后的镜子。”


    白盛明深吸了一口气，无所谓的笑了起来。


    “在我看来那些镜子好像没有什么稀奇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些什么，但没关系，我不打算在里面待下去了。”


    白盛明将自己断裂的胳膊在沈越的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代价。”


    “说人话。”


    “我从栅栏的缝隙里挤出去了，全身的骨头都碎了，现在......啧，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吧。”


    在场的众人：“......”


    沈越一言难尽地看着白盛明。


    “所以......你在那么高的地方摆姿势的原因是？”


    “我浑身都疼。”


    白盛明理直气壮。


    “想伸展伸展也不行吗？谁知道后面突然会有人推我，呵呵，虽然我没有看见是谁，但估计就是那个关我的小鬼，那家伙最好期望一下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我就......”


    他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


    沈越却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之前在钟楼上面的那个画面，眼前的这个男人张开双臂，身上的白大褂在夜风中被吹得鼓胀起来，就像是一双翅膀一样。


    再然后......


    砰的一声落地。


    沈越：“......”


    “对不起。”


    沈越忽然开口说道。


    “我之前说错了。”


    白盛明疑惑：“嗯？”


    “你跟你爹简直一个样。”


    白盛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白江砚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里，拔不出来，也融不进去。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也忍不住地攥紧。


    白盛明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别老提他？”


    “谁？”


    “你说呢？”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啊，你要告诉我他的名字。”


    白盛明猛地上前一步，咬牙切齿。


    “沈越，你是不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见了站在沈越身后的两个沈妄。


    两个一模一样，简直像是双胞胎的男人就站在那里，冷冷地注视着他。


    白盛明有些憋屈的闭上了嘴。


    一个沈妄他就打不过，现在竟然有两个，他又不是傻子！


    “算了。”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随你怎么说。”


    沈越笑了笑，刚想要接着逗他的时候，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眼前的白盛明对外面的一切了如指掌，但他却连提都没有提一下白江砚。


    最重要的是。


    如果按照后面从镜子里出现的那个沈妄的话来说。


    他应该跟白江砚在一起，还在那个所谓的马戏团里，到处找寻自己是否还活着的线索。


    而现在......


    他眼前的这个白盛明对这一切根本就不知道。


    也就是说，现在......


    不仅有了两个沈妄，更是有两个白盛明。


    许是沈越的视线太过灼热。


    白盛明忍不住回头看他：“怎么了？”


    下一秒，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沈越已经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猛地按在了桌子上。


    白盛明：“......？？？”


    这家伙发什么疯？


    他皱着眉，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沈越一把掀开桌子上的黑布，从上面拿起了一面小镜子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只见镜子中......


    空无一人。


    ----------------------------------------


    第356章 来的刚刚好


    这下不只是沈越了，就连白盛明都发现了不对劲，他睁大了眼睛，从沈越的手里夺过了那面镜子，对着自己的脸，镜子中......


    空无一物。


    可是这怎么可能？他之前呆的地方全部都是镜子，也没有......


    白盛明忽然愣住了。


    他之前呆的那个地方黑漆漆的，他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镜子中有没有自己。


    他怔愣的抬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只见沈越和两个沈妄，还有那个叫做金一的人全都围着自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白盛明深吸了一口气。


    “这......这不可能。”


    沈越垂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脑子里现在也乱糟糟的。


    镜子里没有白盛明，眼前的这个家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越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眼前忽然就出现了一面镜子。


    只见白盛明将手里的镜子映住了沈越的脸。


    这没什么用。


    沈越记得镜子中是有自己的，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些想不明白，但是.......”


    沈越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


    他看见自己眼前的这个的镜子里，同样是空无一物。


    这个镜子......


    照不出他的脸。


    但是这不应该啊，沈越之前照过镜子，镜子里明明是有他的。


    为什么现在不在了？


    难道他也是假的？


    沈越与白盛明对视了一眼，忽然摇了摇头。


    不。


    这不可能。


    他绝对是真的。


    如果说他没有问题的话，那有问题的就是......


    沈越重新将视线落在了镜子，镜面上依旧空无一物，他眨了眨眼睛，紧接着，镜面上忽然缓缓浮现出了一张脸。


    那是他的脸。


    但不对。


    沈越心头一跳。


    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有些泛红，仔细看上去还能看见额头上那细密的汗珠。


    与其说是镜子中照出了他的脸，倒不如说是......


    镜子里的沈越刚刚才急匆匆地赶过来。


    沈越深吸了一口气，死死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对方同样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他们静静的对视着。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金一本来还想要说些什么的，但看着身边的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他又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约莫几分钟后。


    镜子中的“沈越”忽然笑了。


    沈越甚至觉得在里面看出了一种近乎解脱的愉悦表情。


    他的嘴动了动，然后便消失在了镜子里。


    沈越的心脏狂跳，他看出来了。


    对方在说。


    “被你发现了。”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了，大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只看见了沈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难看。


    金一喉咙滚动了两下，犹豫着问道：“沈......沈越，怎么了？”


    沈越没有说话。


    好半天。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身边的人，一字一句道。


    “白江砚，有危险。”


    ------


    浓墨一般的黑暗里，大雨倾盆而下。


    三个男人站在雨中。


    魔术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来。


    “想让我带你们出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白江砚摸了摸小宝的脑袋，漫不经心道：“什么要求？”


    “嗯......”


    魔术师看了一眼站在白江砚身边的白盛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移开了视线，远处还在表演的主帐篷的灯光在他的眼睛中明明灭灭。


    几秒后。


    他嘴巴动了动，刚想要说话。


    “咚！”


    剧烈的声响，让在场几人的视线都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魔术师的身上。


    只见对方愣了一下，眼一翻，便咚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白江砚：“......”


    他看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魔术师的身后，他手里还拿着一块板砖，保持着敲击的动作。


    在察觉到白江砚的视线后。


    “沈越”歪着头冲着他笑了笑。


    “怎么样？我来的刚刚好吧。”


    ----------------------------------------


    第357章 天空中的一条缝


    白江砚没有回答，反倒是“白盛明”从白江砚的身边快走几步来到了“沈越”的身边，他脸上带着笑，口中说道：“我去，原来你没死了。”


    “沈越”：“......”


    他不满地推了推“白盛明”：“你说的什么话？”


    “白盛明”讪讪地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是什么情况？怎么现在过来了？”


    “沈越”耸了耸肩，将手里的板砖随手扔在了地上。


    “什么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一直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听见这边有动静，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碰见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