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接受这一切。接受你身边有野子,有小田,有其他或许我没法想象到的人。我......我都愿意。”


    杨肸梓一鼓作气,似乎想一下子把所有想说的话全倒出来。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想你说的那些话,想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我想明白了,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哪怕要面对很多人,哪怕要跟别人分享,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只要......只要你心里给我留一小块地方就好,我


    .我要的不多。”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倾。


    “那天晚上我亲你的时候,太紧张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后来我一直在想那个感觉。想你的样子,想你的声音,想你对我说的那些话。”


    “今天下午看你们拍戏,看着你跟野子接吻,我心里特别酸。可我也看着你对她的样子,看着你照顾她的样子,看着你笑着看她的样子。我忽然就明白了,你为什么能让她那么安心。


    说到这儿,她略微停顿了下,斟酌着用词。


    “因为......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你对她好,对她们好,如果......如果我也有机会,你也会对我好,对不对?”


    她盯着江倾,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忐忑,有紧张,还有一点豁出去不管不顾的劲儿。


    江倾安静地听完她的话,没有马上回答。


    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平静。


    杨肸梓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指紧紧揪着毛衣下摆。


    过了好一会儿,江倾才缓缓开口。


    “杨肸梓。”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疾不徐。


    “嗯?”


    杨肸梓下意识应了一声。


    江倾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翘。


    “你先别急。”


    杨肸梓怔了一下。


    别急?


    什么意思?


    她眨眨眼,有点不明白。


    江倾看着她一副懵懵的可爱反应,笑了笑。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到了。你的想法,你的决心,我都明白。”


    他声音放轻了些。


    “但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误解我的意思了。”


    杨肸梓的眼睛眨了又眨。


    误解?


    误解什么?


    她看着江倾,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江倾笑笑,语气温和:“上次我让你先想清楚,这样的我,你还要不要喜欢。你想好了,我们再聊之后的事。


    他看着她。


    “可这并不是说,你想好了,我就愿意接受你的喜欢。”


    杨肸梓整个人呆在当场。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


    不是她想好了,他就接受?


    那他是什么意思?


    她呆呆地看着江倾,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原本的期待与紧张慢慢褪去,变成了困惑、不解,慌乱。


    眼眶迅速泛红。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涩涩的,难受得要命。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手指还揪着毛衣下摆,揪得紧紧的。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接受她。


    是她自己想多了。


    是她自作多情了。


    那天晚上他让她想清楚,只是给她一个台阶下,让她自己知难而退。


    可她傻乎乎的,还以为他是在给她机会。


    杨肸梓低着头,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马上就要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


    不能哭。


    不能在他面前哭。


    太丢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江倾。


    “我......我知道了。”


    声音抖得厉害,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


    “对不起,打扰了。”


    她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杨肸梓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顺着手臂往上看,是江倾有些哭笑不得的脸。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


    杨肸梓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一颗,两颗,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她吸着鼻子,想把手抽回来,可江倾握着没松。


    “你先坐下。”


    江倾的声音很温和。


    杨肸梓摇摇头,嗓子眼像被堵住,说不出话。


    江倾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叹一声。


    “我话还没说完。”


    杨肸梓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眨了眨。


    什......什么意思?


    江倾松开她的手腕,示意她坐回去。


    杨肸梓站在原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话没说完?


    什么意思?


    她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江倾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擦擦。”


    杨肸梓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


    按了两下,她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都哭花了。


    江倾看着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坐吧。”


    杨肸梓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坐回沙发上。


    她手里攥着纸巾,眼睛盯着他,等着他说话。


    江倾也坐回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


    “我刚才说,你想好了,不代表我就愿意接受你的喜欢。这话的意思,不是要拒绝你。”


    杨肸梓眨眨眼,有点懵。


    不是拒绝?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喜欢一个人,和跟一个人在一起,是两回事。”


    江倾直视着她。


    “你喜欢我,我知道。不瞒你说,在我眼里你也很好。漂亮、可爱、唱歌好听,性格也很好。可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更进一步,有些话还是要说得更开一些。你明白吗?”


    杨肸梓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江倾看着她那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笑了笑。


    “这么说吧。你刚才说的那些,你的决心,你的想法,我都收到了。我也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身边的一切。”


    他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但我得问你一个问题。”


    杨肸梓盯着他,身体紧绷。


    江倾直视着她的眼睛:“你确定你喜欢的是真实的我,还是你想象出来的那个我?”


    杨肸梓愣了一下。


    江倾看着她的反应,勾了勾嘴角。


    “你刚才说,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但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你知道我平时什么样子吗?你知道我有什么缺点吗?你知道我有什么习惯吗?你知道我生气的时候什么样,高兴的时候什么样,累的时候什么样吗?”


    他看着她,语速越来越快。


    “你看到的我,是剧组里的我,是镜头前的我,是跟小野在一起时的我,是我上次凑巧帮了你,在你眼里多了一层滤镜的我。可这些,都不是全部的我。而真实的我,可能会让你失望。可能会让你觉得,跟你想象的不一样。”


    看着眼前已经完全呆住的姑娘,江倾放慢了语速。


    “所以我想让你想清楚的,不是你能不能接受我身边有其他人。而是你能不能接受真实的我,一个完整的我,包括那些可能不那么好的部分。”


    杨肸梓听完他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她脑子里慢慢转着,消化着他说的那些话。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不是要拒绝她,而是想让她想清楚,喜欢的是真正的他,还是她想象中的他。


    那………………


    她忽然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你愿意让我了解真实的你吗?”


    江倾扬起嘴角,垂眸看她。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第二个问题。”


    他轻声问:“你想了解我吗?不是作为一个演员,不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不是作为别人的男朋友。就是作为江倾这个人。你想了解他吗?”


    杨肸梓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头。


    “想!”


    她说得很肯定,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江倾看着她那双坚定的眼睛,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试试。”


    杨肸梓又愣住了,表情呆呆的。


    试试?


    她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你是说......”


    江倾笑着点头,接过话头。


    “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愿意花时间去了解真实的我,那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慢慢相处。看看你到底喜不喜欢真实的我,看看我们到底合不合适。”


    他抬手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这样对你也公平。毕竟感情这种事,不能只凭一时冲动。”


    杨肸梓听完他的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傻傻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她忽然咧开嘴角。


    笑得特别灿烂,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看着又好笑又可爱。


    “好!”


    她说得很用力,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我愿意!我愿意慢慢了解你!”


    江倾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别高兴太早。我说的是从朋友开始,可不是直接在一起了。”


    杨肸梓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朋友开始,慢慢了解,慢慢相处!”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会努力的!”


    江倾笑着摇摇头。


    杨肸梓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纸巾,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你今天跟我说这些,野子知道吗?”


    江倾点点头。


    “知道。”


    杨肸梓有点不知所措。


    “她.....她怎么说?”


    江倾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笑。


    “她说聊呗。”


    杨肸梓听着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聊呗。


    就这么简单?


    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


    她抿了抿嘴,看向江倾。


    “野子她......真好。”


    江倾笑着点头,声音不自觉轻了些。


    “嗯,她特别好。”


    杨肸梓看着他提起周野时的表情,心里那点酸又冒出来一点。


    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倾。


    “那......那我以后可以经常找你聊天吗?”


    江倾点点头。


    “可以。”


    杨肸梓又问:“那我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江倾再次点头。


    “可以。”


    杨肸梓眼睛亮了亮,又问:“那我可以......”


    江倾笑着打断她。


    “小杨同学,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朋友之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正常相处就行。”


    杨肸梓眨眨眼,然后用力点头。


    “好!”


    她站起来,看着江倾。


    “那......那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江倾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打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来。


    杨肸梓走出去,站在门口,转身看他。


    她看着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江倾,谢谢你。


    江倾挑眉。


    “谢什么?”


    杨肸梓笑了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谢谢你跟我说的这些话。”


    说完,她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江倾还站在门口,微笑着看她。


    杨肸梓冲他挥挥手,然后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这次她走得比来时轻快多了。


    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她拿出房卡,刷开门,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门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翘得越来越高。


    最后她捂着嘴,笑出了声。


    “嘿嘿......”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刚才那些话。


    他说可以试试。


    他说从朋友开始。


    他说让她慢慢了解真实的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


    笑了一会儿,她翻过来,继续盯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点开江倾的对话框。


    打字,删掉。


    打字,又删掉。


    来来回回好几遍,最后发出去一句。


    “我到了,晚安。”


    对面很快回复。


    “晚安。”


    杨肸梓盯着这两个字,嘴角又翘起来。


    她把手机抱在胸口,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又睁开眼,拿起手机,把那个对话框截图保存。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笑。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


    远处的山影模模糊糊,漓江的水面倒映着岸边的灯火。


    杨肸梓躺在床上,嘴角一直翘着。


    她觉得自己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心里像揣着小兔子,蹦哒个不停。


    另一边。


    江倾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


    想起刚才杨肸梓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洗手间,洗漱。


    洗完出来,看看时间,快十点了。


    他拿起手机,给周野发了条消息。


    “睡了?”


    对面没回,看来是睡着了。


    江倾笑了笑,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拍摄挺顺利,晚饭吃得开心,杨肸梓那丫头………………


    想起她最后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他嘴角又翘了翘。


    这姑娘,还挺可爱的。


    想着想着,困意慢慢涌上来。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夜色越来越深。


    酒店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江水声,轻轻柔柔的,像在唱着什么歌。


    房间里,杨肸梓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会儿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看那个对话框。


    看了好几遍,她才舍得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站在门口看她的样子。


    他笑着说“可以试试”的样子。


    他说“朋友之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满满的,胀胀的,特别特别满。


    她忽然想唱歌。


    想唱一首甜甜的歌。


    可她不敢唱,怕吵到隔壁的人。


    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


    笑着笑着,困意终于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嘴角还翘着,慢慢沉入梦乡。


    梦里,她看见他站在阳光下,冲她笑。


    她跑过去,他也走过来。


    两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窗外已经天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上。


    杨肸梓眨眨眼,想起昨晚的事,嘴角又翘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七点十二分。


    有一条新消息,是江倾发来的。


    “早,晚点见。”


    杨肸梓盯着这个字,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打字回复。


    “早安!”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今天拍戏加油!”


    对面很快回复。


    “你也是。”


    杨肸梓看着这两个字,把手机抱在胸口,笑得像个小傻子。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起床,去洗手间洗漱。


    站在洗手台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点青,但整个人看着特别精神,特别有活力。


    她冲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杨肸梓,加油!”


    镜子里的她也冲她笑。


    美好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