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倾两人在台下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关注。


    周野的身上披着毛毯,再加上台下灯光偏暗,镜头根本拍不到一点东西。


    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个奖项了。


    弹幕还在刷,粉丝们一个个激动的像在过年。


    “年度之星!这个阵容太强了!”


    “热芭好美!倪尼好优雅!景恬好温柔!”


    “景恬今天这条旗袍好好看!”


    “她穿旗袍真的绝了!”


    “金辰好看!”


    “张若云好帅!王鹤棣好高!”


    “八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太美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景恬下台的时候看了谁一眼?”


    “没有啊,她看谁了?”


    “好像是看江倾那个方向。”


    “真的假的?”


    “不知道,镜头切得太快了。”


    “别瞎说了,可能就是随便看了一眼。”


    弹幕还在刷,可周野已经不在乎了。


    她坐在江倾旁边,手被他握着,心里想着,管她是谁呢,反正他现在握着的是我的手。


    颁奖继续推进。


    又颁了几个奖项之后,台上的主持人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一位特别的嘉宾。”


    全场安静了下来。


    “他是演员,是歌手,是无数观众心中的白月光。他演过的每一个角色,都让人念念不忘。他站在那里,就是一部戏。”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猜到了是谁,尖叫声隐隐约约地响起来。


    “让我们欢迎—胡戈!”


    全场掌声雷动,尖叫声瞬间拔高,直冲天际。


    胡戈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修长挺拔。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额头,五官清俊,气质儒雅。


    他站起来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然后不紧不慢地往舞台侧边走。


    他没有直接上台,而是走到舞台侧边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方方正正的,外壳是那种老旧的深棕色,屏幕不大,大概只有十几寸。


    电视机前面放着一把木椅子,椅背上搭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


    聚光灯打下来,一束光正好落在胡戈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他坐在那把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目光落在面前的那台老电视上。


    全场安静了下来。


    大屏幕上,那台老电视的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雪花点,像是在放一盘很老的录像带。


    然后,一个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一点慵懒。


    “我叫阿宝。”


    画面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黄河路上,霓虹灯闪烁,人声鼎沸。


    胡戈饰演的阿宝站在人群中,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嘴角挂着一丝笑。


    画面切换,阿宝站在外滩,身后是黄浦江,江面上波光粼粼。


    他看着远方,目光坚定。


    画面再切,阿宝坐在一间老式的茶馆里,面前是一壶茶,茶香袅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里全是故事。


    画面继续切换,节奏越来越快。


    阿宝在黄河路上奔跑,阿宝在巷子里跟人打架,阿宝站在楼顶上看夕阳,阿宝坐在弄堂口吃面,阿宝对着镜子整理领带,阿宝在雨里撑着伞………………


    中间穿插着辛栀蕾、唐烟、陈龍等人的镜头。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感和温度。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镜头。


    阿宝站在外滩,身后是东方明珠塔,塔尖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他回过头,看着镜头,嘴角翘了一下。


    画面暗下去,一行字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繁花》”


    “12月27日,敬请期待。”


    整个场馆安静了大概三秒。


    紧接着,尖叫声像闷雷一样炸开了。


    “胡戈!胡戈!胡戈!”


    “《繁花》!”


    “终于定档了!”


    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场馆都在嗡嗡地震,观众席上的粉丝们疯了一样地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手幅。


    艺人区这边,所有人都在鼓掌。


    有人探着头看大屏幕,有人转头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


    江倾也不禁挑了下眉,想着企鹅还真是给足了胡戈排面。


    主持人在台上抬手示意,用激昂的语调发出邀请:“让我们有请全上海滩最有腔调的男人登场!”


    话音落下,聚光灯直直打在胡戈身上。


    他从木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转身沿着聚光灯照亮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台上走。


    全场五个机位同时跟着他,一个从正面拍,一个从侧面拍,一个从后面拍,还有一个从高处俯拍,最后一个扛着机器跟着他走,镜头一直对准他的脸。


    胡戈面带微笑,姿态从容。


    他走在聚光灯下,走在全场的注视下,走在几千双眼睛的焦点里,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走上台阶,站在台上,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


    台下安静了下来。


    胡戈环顾了一圈台下,嘴角翘了一下。


    “谢谢大家。”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繁花》拍了一年又一年,从筹备到杀青,花了很长时间。感谢企鹅视频,感谢王佳卫导演,感谢剧组所有的工作人员。”


    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


    “这部剧对我来说很特别,因为它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魔都,也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12月27号,《繁花》会在企鹅视频播出。希望大家能喜欢,也希望大家能通过这部剧,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年代,不一样的故事。”


    说完,他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来,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所有人都在鼓掌。


    江倾也不例外,他轻轻拍手,面露欣赏。


    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持续了很久很久。


    孙中怀站在台下,笑得很满意。


    他转头看了旁边的工作人员一眼,工作人员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直播弹幕也热闹得很。


    “胡戈!胡戈!胡戈!”


    “《繁花》定档了!”


    “12月27号!”


    “片花好好看!”


    “阿宝好帅!”


    “墨镜王导演的剧,应该不差!”


    “企鹅今年真的杀疯了!”


    “这个排面,只有胡戈配得上!”


    “全场五个机位跟着他!”


    “聚光灯从头跟到尾!”


    “这就是咖位!”


    “胡戈永远的神!”


    弹幕还在刷,尖叫声还在继续,掌声还在响。


    胡戈站在台上,面对全场的注视,笑着张开手。


    站了大概半分钟,与主持人完成互动后,转身下台。


    下台阶的时候,步子依旧很稳,聚光灯一路跟着他,直到他走回座位上。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说结束语了。


    “感谢大家今天来到星光大赏.......


    “感谢所有艺人的精彩表现......”


    “感谢所有观众的支持...……”


    “让我们明年再见!”


    掌声响起来,灯光亮起来,音乐响起来。


    星光大赏,到此结束。


    观众席上的粉丝们开始陆续退场,有人还在回头往台上看,有人举着手机拍最后的画面,有人跟旁边的人讨论着刚才的每一个精彩瞬间。


    艺人区这边,很多人已经开始起身离开了。


    在此之前,也有不少艺人已经提前离场。


    有人提着裙摆往出口走,有人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跟旁边的人说话。


    周野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那个奖杯。


    她转头看了江倾一眼。


    “我们走吧。”


    江倾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周野也站起来,提着裙摆,把奖杯递给旁边的张文。


    张文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


    两人并肩往出口走。


    经过孟子艺面前的时候,孟子艺正收拾东西。


    她看见周野,笑了一下。


    “小野,走了?”


    “嗯。孟姐,你呢?”


    “我也走了。一起?”


    “好啊。”


    三个人一起往出口走。


    经过田熹薇面前的时候,田熹薇正裹着毛毯,低着头看手机,并没着急走的意思。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周野孟子艺走过去,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看手机,也没去看后面的江倾。


    江倾莞尔,知道这姑娘还是有点小情绪。


    经过张静仪面前的时候,张静仪正跟芳芳说话。


    她看见周野走过来,冲她点了点头,周野也冲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没说话,可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又走了一会儿,来到通道前。


    章若南正站在通道旁边,跟助理说着什么。


    她看见江倾走过来,扬起唇角,冲他轻轻点头。


    江倾点头回应,笑着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章若南挑眉表示明白,收回目光,继续跟助理说话。


    又走了一段,远远看见热芭正被一群粉丝围着,有人跟她说话,有人跟她合照,有人递东西给她签。


    她看见江倾几人走过来,冲他眨了眨眼,然后继续应付身边的粉丝。


    江倾笑笑,继续往前走。


    几人穿过休息区,走过走廊,往地下车库的方向走。


    走廊很长,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地毯上,踩上去软绵绵的。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站在走廊两边,看见他们走过来,纷纷让路。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张文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开了,几人走进去。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声音。


    周野站在江倾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嘴角翘着,心情很好。


    孟子艺站在她旁边,看看她又看看江倾,难得的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门向两侧滑开。


    几个人走出电梯,往停车的位置走。


    地下车库的灯光是白色的,照在水泥地上,亮得有点刺眼。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汽车尾气的味道,不算难闻,但也不算好闻。


    孙中怀已经等在地下车库里了。


    他站在江倾的车旁边,旁边站着杨伟韩子杰。


    三人正在说话,看见江倾他们走过来,孙中怀笑着迎了上来。


    “江总,今天辛苦了。”


    江倾摇了摇头。


    “孙总客气了,今天活动办得很成功。’


    孙中怀笑得更开心了,摆摆手。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转头看向周野,笑得一脸热络。


    “周野老师,今天表现很好,台上发言很稳。”


    周野笑着道谢。


    “谢谢孙总。”


    孙中怀又说了几句客气话,把孟子艺也夸奖了一番。


    接着又跟周野聊了几句,夸她今天造型好看,又说了几句对《很想很想你》的期待,话里话外都透着热络。


    周野礼貌地应着,客气了几句。


    杨伟站在旁边,等孙中怀说得差不多了,才往前走了半步,看向江倾。


    “老江,我跟孙总韩总还有点事要聊,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语气随意,听得一旁的孙中怀韩子杰两人眼神都动了动。


    江倾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那我们先走。”


    杨伟又说:“明天我直接去通州跟你们汇合。”


    江倾“嗯”了一声,没多问。


    他转头看向孙中怀,伸出手。


    “孙总,再会。


    孙中怀赶紧握住他的手,笑得眼睛都瞇起来了。


    “江总客气了,路上注意安全。”


    江倾松开手,又跟韩子杰握了一下,点点头,算是道别。


    陈铎已经拉开了车门,站在车旁边等着。


    加长版的劳斯莱斯,黑色的车身,在车库的灯光下泛着哑光的光泽。


    车门敞开着,里面的内饰是深棕色的真皮,座椅宽大,地板铺着深色的地毯。


    江倾走到车旁边,侧身让了一下。


    “上车吧。”


    周野提着裙摆,弯着腰钻了进去,坐到了最里面。


    孟子艺跟着上了车,坐在周野旁边。


    江倾最后上车,坐在了孟子艺旁边,靠着车门。


    陈铎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张文与孟子艺的助理从另一侧上了车,坐在江倾他们前排的座位上。


    那排座椅是反向的,跟后排面对面。


    车里空间很大,几个人坐着一点都不挤。


    周野坐在最里面,靠在椅背上,把高跟鞋脱了下来,脚踩在地毯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累死了。”


    孟子艺也把高跟鞋脱了,动作比周野还快,鞋一脱就缩在座椅里,整个人窝成一团。


    “我也是,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江倾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没形象,笑了一下。


    “饿不饿?”


    周野眼睛一亮。


    “饿了。”


    孟子艺也跟着点头。


    “我也饿了。下午开始光顾着走红毯好看,啥也没吃。”


    江倾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想吃什么?”


    周野歪头想了想。


    “这会儿还开着的不多了吧?都十点多了。”


    江倾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四十。


    孟子艺赶紧接话:“随便什么都行,能填饱肚子就成。”


    江倾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收起来。


    “前面有个吃夜宵的地方,过去二十分钟。”


    周野歪着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江倾靠在椅背上,语气轻飘飘的。


    “搜到的。


    周野面色一窘,“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车开出了地下车库,上了地面。


    车窗外的夜景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光晕在玻璃上拉出一条一条的线。


    孟子艺看着窗外,忽然叹了口气。


    “今天这个奖拿得,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周野转头看她。


    “有什么不真实的?你今年本来表现就好。”


    孟子艺撇了撇嘴。


    “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要不是.......


    她看了江倾一眼,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江倾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


    “要不是什么?”


    孟子艺赶紧摇头。


    “没什么没什么。”


    周野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想说,要不是江倾,你拿不到这个奖?”


    孟子艺瞪了她一眼。


    “我可没说,你说的。”


    周野笑得眼睛弯弯的,戳破她的小心思。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孟子艺被她戳穿了,也不装了,干脆大大方方地说:“行吧,我就是这么想的。感谢江总,感谢企鹅,感谢孙总,感谢tv,感谢v......”


    江倾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跟我没关系。你今年的戏确实不错,《孤注一掷》那个角色演得好,观众认可是你自己的本事。”


    孟子艺被他这一夸,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这么说我还挺不习惯的。”


    周野在旁边接话。


    “你就别谦虚了,本来就很好嘛。”


    说着,她抓住孟子艺的手,表情特认真。


    孟子艺看了江倾一眼,又看了看周野,嘴角翘着,没再说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野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孟子艺也闭着眼,缩在座椅里,身上盖着毛毯。


    张文在前排小声跟孟子艺的助理说着什么,两个人聊得挺热乎。


    车开得很稳,陈铎开车一向稳,不急不躁的,转弯的时候也不会让人感觉晃。


    江倾坐在座位上,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杨伟发来的消息。


    “孙总安排了个地方,要聊ai演员的事。”


    江倾看完,打了两个字回过去:“聊吧。”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转头看了周野一眼。


    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不知道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孟子艺已经发出了微弱的鼾声,看来是真累着了,不时还咂咂嘴,看着有点娇憨。


    江倾弯了弯嘴角,没说话,转回头,看向车窗外的夜景。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在空旷的马路上开着,发动机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想起杨伟刚刚的消息,暗自失笑。


    果然,还是企鹅反应最快。


    估摸着,其他两家也快闻着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