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叶看他和门口的宫治时，又回到了最自然的状态，点点头：“好啊，谢谢你。”


    两人提着几个袋子走出来，宫治从门口汇合，加入他们。


    琴叶满脑袋都在想该怎么把那两份单独的礼物送出去。


    一会儿偷偷塞给他们吗？可这两人都没背包。


    那就只能手把手交出去。


    ……要怎么开口？怎么措辞？


    其实以前她哪想过这么多东西，跟宫治和宫侑相处是最简单的，因为最糟的样子他们都见过，他们俩输得最惨的样子她也见过。


    彼此之间，自有一份难以言喻的默契，和极高的包容度。


    不用解释太多，只需要简单的对话，也不存在任何误会。


    但就只是因为那两个吻，一切都变了。


    变得相当模糊，难以捉摸，她身处其中，像一条忘记怎么游泳的鱼。


    这让琴叶实在感到紧张，甚至不快。


    里约热内卢城里有不少小巷，藏着粗犷的<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店。


    三人走到半途，宫侑停下，问她今天晚上要不要先在这里吃一点。


    “逛了一个下午，累坏了吧？”


    琴叶还想着那两件礼物的事，顺水推舟：“可以啊，我没意见。”


    这小餐馆是乱七八糟各类混合的洋食店，有玛格丽特披萨，也有土耳其切片烤肉。


    地形上来讲，是类似地下室的构造，从街面进去要下几层台阶，窗户也开得很高，这样才能避开游客的脚。


    琴叶三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空调正对着这里吹。”宫治指指窗下沙发座，“琴叶你坐对面去吧。”


    ……又来了。


    放在以前，琴叶根本不会多想，只觉得这是对朋友尤其她这种因为常年游泳，不能受凉风对吹的朋友自然而然的照顾。


    但，依然，因为那几个该死的吻！


    她实在忍不住不去想，这是不是因为治对她有超越友谊的情感，所以格外珍惜疼爱呵护……


    “又在脸红什么？”宫侑忽然凑得很近。


    琴叶回神，差点亲上他的鼻尖，吓得想后缩，又强忍着没有那样做。


    反而握紧了桌子的边缘，勒令自己稳定下来。


    谁知道宫侑得寸进尺，看她不后退，反而更往前，嘴唇轻轻贴上来。


    在琴叶嘴角偷吻一下，又飞快收回去。


    “你……！”


    琴叶震怒之前，宫治先在桌下狠狠踩了宫侑一脚。


    要问琴叶是为什么知道的，因为宫侑大叫出声。


    这之后，她心情就只剩下尴尬了。


    因为所有店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老板还用带葡萄牙味儿的英语问了一句没事儿吧，琴叶只能微笑着回答没事。


    但旁边热情的其他客人，已经在身体力行地向老板比划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一桌显然是对情侣，或者夫妻，两人一起往前，在桌面上深吻。


    接着指指点点，笑容满面，向老板介绍：“这就是他们刚刚对那女孩做的事！”


    老板一看，他们这桌一女两男的构成，面露微妙的神秘笑意，比了两个OK。


    琴叶：“……”


    什么OK啊？不OK好吗？一个都不OK没有OK好吗。


    宫治看她魂不守舍，又踩了宫侑一脚，后者这次没再出声。


    至少让她安安心心吃完这顿饭。


    这是一种，无须沟通的温柔默契。


    等琴叶吃得七七八八，宫治让服务员收拾了桌子，只留下饮料和流心布朗尼。


    “刚刚这白痴的偷袭行为暂且不提，琴叶，其实今天一整天相处下来，我可能是我想太多，但我总觉得你也并没有那么抗拒，或者讨厌我们，是吗？”


    琴叶不想撒谎，也不想承认，只能沉默。


    但宫治是不会放过她的。她最近越来越领会到了。


    这家伙，也许正因为平时表现相当平淡，有时候展露出和宫侑别无二致的，对自己欲望十分诚实的那一面时，往往让琴叶招架不住。


    “你、你让我想一想……”


    “不是我不愿意给你时间和空间，而是，琴叶”宫治轻轻圈住她的手腕，不像是要牵她手的样子，所以琴叶没有挣扎，任由他带着自己的手，轻轻压在他的胸口。


    “这里，有点忍不住了。”


    宫侑颇嫉妒地嚷嚷：“琴叶，不要总因为他脸红啊，我会吃醋的。”


    “谁管你。”宫治轻嗤。


    琴叶不知道宫侑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也许她脸真的很红，但她根本不知道，也没法察觉，只一味透过按在宫治胸上的手听见他的心跳。


    轻轻贴着也能感觉到，厚实的、富有弹性的胸膛。


    他没说谎。宫治和宫侑都是心跳比常人偏慢的，这时却像暴雨前的风，呼啸不止。


    也就是说……他真的，他们真的，是从男性的角度，喜欢她？


    琴叶不能对自己撒谎，真正不得不直面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她其实是……


    其实是有点开心的。


    “但是，如果最后不欢而散？”她最终低声说，“因为这是三个人啊！最后肯定会……”


    不论她选与不选，最终肯定会有至少一个人失望。


    她不能承受失去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我们明白你的担心。”宫侑干脆从对面跑来跟她一起坐，“琴叶，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商量好了。”


    在什么之前呢？琴叶不管怎么说，头脑还是能运转的，不难猜出宫侑指的是向她坦白之前。


    “高中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第一反应就是，完蛋了，宫侑那猪肯定也是这样。”宫治很轻地笑了一下，琴叶说不出其中有没有一点苦涩，“之前没有说过，琴叶你肯定也能猜到”


    “……其实，你们两个人也不敢确认吧。”至少那时候。


    他们刚意识到的时候，同样是非常紧张。


    害怕对方告白，又害怕对方告白被拒；害怕琴叶知道，又不免担心琴叶如果一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事，不用明说，琴叶都能猜到。


    和平时无异的神情下潜藏着难得的细腻情思，她这时回想，竟然不能从宫侑和宫治的表现中找到任何端倪。


    “藏得真好。”她轻轻咬牙。


    宫侑试探着盖住她的手背：“但，也已经藏不住了，琴叶。”


    有一次就想有第二次……刚刚餐桌上那个吻，本来不在计划中，只是她离得那么近、眼睛那么亮，橘色的短发落在脸颊上，看上去那么柔软可亲……


    就算这时候为了安她的心说谎话，宫侑也不觉得他能有那份意志力坚持下去。


    “现在，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不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尽力接受。”他说。


    对面的宫治接过话：“只需要你给我们一个，竞争的许可。”


    琴叶挺直背坐在椅子上。


    左边，双眼亮晶晶的宫侑，握着她的手，下巴快黏在她肩膀上；


    对面，微笑的宫治，按着她的另一只手，指腹无意识在她手背上摩挲。


    琴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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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请问你掉的是这只金狐狸，还是这只银狐狸？


    第52章 五十二枚夹心 被夹住的大久保


    回国没几天，琴叶就要准备收拾行李回家。


    妈妈虽然外派去了法国，但她还是习惯在有节日的时候回到在神户的小院子。


    “一户建这种东西就是这样了，长久不住的话，没有人气，会很不舒服的。”虹村修造帮她一起收拾家里，“真的不用跟我回家过年吗？”


    他这个家当然就是虹村家了。


    虽然知道琴叶肯定会拒绝，但他不能不问。


    “你在这边只有一个人吧？”


    琴叶：“在这里的一个人，比在那边的一家人更舒服。”


    虹村没法反驳，只能加倍努力地帮她布置房间，又一阵大扫除。


    后来想了想：“也没什么关系，反正新年第一天我们又会过来的。”


    平时大久保杏在家的时候，虹村家的人也会派小孩上门拜年，算是两家长久以来的默契。


    琴叶微笑：“到时候我会给你准备零花钱的，修造堂哥。”


    虹村忙了一阵，眼看天快黑了，琴叶催他赶紧走，不然开车也要开很久，路上又有雪，不安全。


    剩下的工作不多。琴叶还打算贴点剪贴画在玻璃上。


    这样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积了雪，就会发现这些画都绘在别开生面的画板上，想象一下心情就会很愉悦。


    到时一边赏雪，一边打开音乐，喝一杯热可可……


    把贴纸搬到玻璃窗前，正要贴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视角有些熟悉。


    琴叶想了半天没想起来，等她挨个把猫、狗、兔子等等贴完，从框里摸出一只狐狸贴上去时，刚刚那种熟悉感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