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是如此，又不是叫千手板间叛族，只是在宇智波势力范围之外的地方请他去玩而已，竟然会被拒绝。


    “看上去不像好人所以亲人不同意，他必须要听话什么的……”窗外灯火满天，神久夜郁闷待在旅馆的屋子里照镜子：“不像好人？我这么好看哪里不像好人？做不出正常的表情也要怪我吗？”


    宇智波们普遍认为神久夜的表情异常是因为被父母的死刺激了，除了某些必然会被打断腿的臭屁小孩，没人会说什么。


    同神久夜亲近的泉奈更是心生怜惜，他觉得那两个千手的小孩简直不知好歹。


    “我和你出去吧，神久夜？”


    说话间，泉奈的手已经缠上了神久夜身上漂亮浴衣的衣摆。


    衣服来自少城主，为了让神久夜心甘情愿收下这件衣服，慷慨的少城主几乎给所有人都准备了新衣。


    这大手笔的，泉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可惜神久夜不是那种羞于被赠与的女孩子，她可是敢直接上手抢斑哥东西的人，根本不会为一件她也买得起的衣服激动，也懒得为这份贴心感怀。也正是见到神久夜出乎寻常的反应，泉奈才意识到少城主的险恶用心。


    从潜移默化方面来看，如兄长所说，少城主确实比千手更值得警惕。


    但神久夜完全不吃这套。


    每每想到这里，泉奈都会不由自主为神久夜骄傲——他终于意识到，除了强大的实力和兄长朋友的身份，神久夜本身还有更值得注重的地方。


    对本心的坚守，对人性的洞察。


    要怎样才能哄神久夜开心呢？


    泉奈心思一转，笑道：“正好给哥哥挑点纪念品。”


    神久夜果然振作：“还有族里的大家！”


    “是是——”


    果然说起哥哥是有用的。


    泉奈一边有些小得意，一边未雨绸缪开始苦恼。


    只希望收礼物的人不会反过来教育神久夜“出去只知道玩”，“万一耽误了任务”，“竟然耽于享乐”，而是高高兴兴收下神久夜的心意。


    他也不愿这样揣测，只是父亲必然在神久夜的送礼名单内，父亲就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唉，苦恼。


    逛街的路上遇见那两个拒绝了神久夜的千手小孩，苦恼。


    真是的！拒绝了别人就一套做到底啊，扭头就和族姐开开心心出来玩是怎么回事？还偏和他们走同一条路！真是不知礼数的千手！


    泉奈瞪了千手板间一眼，那杀气，激得原本就因为心虚走神的板间一抖，手上的苹果糖直直滚落在神久夜袖子上，咕噜咕噜蹭了几圈，被神久夜及时捞住。


    她不顾衣摆落下的红印子，温和地要把这串苹果糖还给它的主人——可惜又被千手桃华毫不留情拒绝了。


    神久夜皱眉和桃华解释：“这么短的时间，就算要做手脚，我也做不了什么吧？”


    又看向板间，故作委屈说：“看在我被弄脏的衣服的份上，不要辜负它的牺牲？不然，苹果糖本身也很无辜呀，就因为在我衣服上滚了一圈，它就失去了价值，太可怜了吧！”


    板间张了张嘴，肉眼可见的犹豫写在脸上。


    他不仅仅是心疼糖或者贵重的和服，让他犹豫到如此不能自制的，更是因为这些日子神久夜的爱护之情，还有第一次遇敌时候的救命之恩。


    神久夜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板间不知道桃华是什么心情。


    他只知道危险来临的一刻，自己的心跳的很快，神久夜天神一样出现把敌人打倒时，她锐意逼人的笑容便随着心跳一阵一阵刻入脑海。


    心跳的频率有多接近死亡，神久夜的面容就有多清晰。


    同伴在他耳边叨叨宇智波神久夜的不是，他这样的乖小孩从前会听进七八分，从此之后，连三四分也入不了耳了。


    而桃华——这个族姐不愧是被长老们看重的忍者。板间分明感受到交握的手已经冒了汗，她面上竟还能维持这样不近人情的姿态。


    就好像这些日子神久夜的笑容都错付了，就好像千手的忍者恪守准则，真的是没有心的工具。


    “衣服的钱我们会赔偿的，这个糖请您帮忙丢掉吧。”桃华冷静而克制说：“板间买来只是因为好奇，他原本就不喜欢甜的——对吧，板间？”


    板间的目光从红宝石一样透亮的苹果糖上转移，他低头，规矩盯着神久夜被弄脏的和服衣摆，缓缓点头。


    “……是的，劳烦您了，还有，很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剩下的我们会和队长报备，再由队长协商处理的。”


    能说出这样周全的话，千手板间似乎真的不是会腻歪着要糖吃的幼稚小孩。


    千手姐弟很快就告辞了，神久夜惆怅看着他们的背影，手上还拿着原本属于板间的苹果糖。


    “不喜欢甜的，也能因为漂亮而拥有它啊……”


    第一次参加祭典的小孩，谁不会为苹果糖心动呢？


    它是孩子们最容易到手的宝石，光亮如镜的外壳能映出自己带着甜味的笑容，高高挂起的灯笼的光也会在它身上聚集，把它举在手上，就像举起了整个祭典的欢笑。


    这个苹果糖还没被吃过，被神久夜随手送给了路过的小朋友。


    她决定去找卖苹果糖的铺子。


    “泉奈想要吗？我们去买吧！……再给斑带一支！家里附近还是太穷了，那次根本没见到苹果糖铺子嘛！”


    还有板间。


    神久夜有预感，带着苹果糖再一次去邀请板间参加祭典，他一定会答应的。


    第23章


    泉奈嘴上说着谁要“千手同款”啊，但身体很诚实。


    漂亮的糖果一到手他就迫不及待啃了一口，咀嚼时嘴角还沾了些红色碎糖片，还要神久夜提醒他，并伸手给他擦去。


    嘴里吃着好吃的，他也就不问神久夜为什么把所有的苹果糖都包了，只觉得她是想和族人一起分享庆典的喜悦。


    殊不知在回程的路上，神久夜逮着机会拿了一串单独堵住了千手板间。


    纵使没有族人在身边，这小孩还是维持了基本警惕的态度。


    “不，这个礼物我不能收。”他这样说，眉眼却忍不住弯起，圆圆的五官透出几分温厚气息。


    神久夜说：“但是那天你是被我弟弟吓到才松开手的吧？”


    板间摸了摸黑白对半分的头发，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我作为忍者失格了。”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唉。”


    神久夜无力把苹果糖塞进卷轴，又说：“还有衣服赔偿的事。我看你和桃华还没来得及和你们领队说？”


    “啊……嗯。”他脸红了，低下头，极力做出羞愧的神态。


    其实是板间央求桃华不要说的。


    他说，自己迟一些再报备，反正要赔偿的是宇智波的东西，拖一拖也无所谓。


    具体怎么想，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也不知满脸狐疑的桃华究竟信没信，反正她答应不说出去。


    神久夜问：“是害怕被骂吗？”


    板间胡乱点点头，抿着嘴不说话。


    “要不我看就算了吧，反正那是别人白给的东西。”


    “那怎么行！”板间的声调忽然拔高，又很快降下去：“无论怎么说，都是少城主的心意吧？一看就很贵的样子，而且你穿着很好看……”


    说着说着，他自知失言，懊恼闭上了嘴，在世仇面前移开眼睛。


    这撒娇而不自知的模样，神久夜一看心里就有谱了。


    储物卷轴还摊开在地上，神久夜眼疾手快取出昨夜的浴衣塞到千手板间手上，极速跳开三两步。


    “那你拿去洗干净再还给我吧！这衣服据说是手工描绘，很贵的哦！都不知道抵你几次任务金呢！”


    明知道任务期间在队友眼皮子底下偷偷洗对家的衣服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神久夜却偏要这样要求，还不给板间拒绝的机会。


    “如果任务完成之前你还不能把衣服还给我的话，我们就在下一次祭典相见吧！嗯，等你家市集那边举办祭典吧！这样板间总安心了吧？”


    她逃走之前还这样说。


    徒留千手板间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抱着和本身风格不搭调的衣服站了许久。忽的他猛然惊醒一般四下张望，也不敢仔细看，鬼鬼祟祟把浴衣塞到了自己的卷轴里。


    说到底，为什么宇智波神久夜那么执着一起去祭典这件事啊？


    “倔脾气上来了吧，宇智波好像都这样，十分好胜，上了头就只顾眼前了。”


    板间心中忐忑，很快被敏锐的桃华看了出来，一番逼问之下，桃华如是说。


    “是这样吗？”板间问。


    桃华嘴一撇：“不然呢，无聊的宇智波。”


    他想，桃华姐最初可不是这样说的。


    她之前一直觉得宇智波神久夜的诡异是因为发现了板间族长之子身份，想把他掳走。现在就变成神久夜傻乎乎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