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曜瞪大了眼睛：“我刚刚就想告诉你，是你让我闭嘴的。”


    季凌初：“…………”


    他那不是怕那些人对程曜不利吗？


    不过话说回来，他刚刚对程曜朋友们的态度实在不算礼貌。


    季凌初不是个会逃避错误的人，他酝酿了几秒：“是我误会了，刚刚的事，有机会帮我和你朋友们说声抱歉。”


    “抱什么歉，”程曜扣着他的手，使劲往自己腰上摁，“抱我。”


    季凌初：“…………”


    虽然时机和地点都不对，但他真的觉得程曜好像有那个大病。


    他好像得了三分钟不说骚话就会憋死自己的病。


    “我会跟他们解释，放心吧，”程曜抱着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误会你。”


    季凌初倒不是怕别人误会他，只是担心会给程曜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么想着，另一只手也不自觉环上程曜的腰，隔着薄薄的布料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楼梯间空荡又安静，风从没关严的窗户吹进来，隔着缝能看到窗外还挂着几片枯叶的枝桠。


    “宝贝儿。”程曜突然喊他。


    “嗯。”


    ……


    他现在真是对这个称呼完全脱敏了，回应的越来越顺口。


    “虽然刚刚是个误会，但你挡在我面前的样子好帅啊！”程曜的语气难掩崇拜，“高大挺拔，好像踏着七彩祥云来救我的意中人，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是我梦里的缪斯！”


    “…………”


    实在不行，你和齐朗一起报个班学学正经说话吧。


    “别胡扯，”季凌初想推开他，奈何被抱的太紧，只能冷声警告。


    程曜哼哼道：“才没胡扯，我认真的。”


    季凌初没当回事，程曜在他面前一向这么不着调。


    况且他是个男的，怎么做另一个男生的理想型？意中人和缪斯就更不用提了。


    “走吧，回去了。”


    “三分钟，再抱三分钟，”程曜下巴搁在他肩头，疲惫地闭上眼，“让我充个电，今天好累，也好想你。”


    季凌初没再说话，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直到程曜主动松开。


    -


    南大的课业不重，但架不住老教授好不容易拔到一棵好苗，恨不得倾尽全力灌溉的心。


    季凌初花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才把教授给他的资料和论文全部看完，又查了不少近两年的热门建筑设计。


    他把脑海里的构思简单画了个框架，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将近晚上十一点，赶在熄灯前去洗了澡。


    卫生间里吹风机响了一阵子停下来，季凌初推开阳台门走出去。


    见室友都窝在自己床上玩手机，他也回到床上，照例把床帘拉严实，用一个小夹子做了二次固定，然后才拿起手机看群消息。


    他加了不少兼职群，校内校外有十几个。


    校内的多是些代课、刷网课、游戏代练、外卖跑腿之类的活儿，偶尔也有艺术学院招人体模特的。


    不过因为时间关系，他只接过代课的。


    深夜时分，群里多是喊游戏搭子上分的单，季凌初只熟悉数独和扫雷，市面上热门的FPS和MOBA游戏他都不太会。


    倒不是完全不懂，只是他把时间都花在了读书和工作上，对游戏的兴趣远不如同龄人，所以自觉略过这种单。


    正滑着屏幕翻看，突然感觉到身下的床铺轻轻一晃。


    季凌初抬眼，恰好和刚跨过床栏的程曜对上了视线。


    程曜只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裤，露出年轻清劲的身体，冲他挑了挑眉，笑容里带着股懒散的痞气。


    季凌初没理他，只是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半的位置。


    程曜掀起被子轻手轻脚钻进来，长臂一伸，就把人往怀里捞。


    宿舍的单人床相当窄。


    尤其对两个一米八以上的男孩子来说，只能侧身躺着。


    然而程曜搂着季凌初的时候，依然还能在床边留下不小的缝隙，两人之间的距离可见一斑。


    一开始季凌初还有疑问，明明拥有了这张床一半的使用权，为什么还非要跟他挤作一团。


    只是当习惯成自然以后，他也不再觉得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熟练地在程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季凌初继续专注地滑手机。


    “嗯？今天没穿那件灰色的？”程曜摸到不一样的睡衣布料，凑在他耳边问。


    季凌初淡声道：“洗了还没干。”


    “行吧，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穿那个，”程曜不满地嘟囔，“这个扣子紧巴巴的跟上锁一样，也不知道防谁呢。”


    程曜边说边单手解他的纽扣，动作相当熟练，跟解自己的衣服一样。


    季凌初无视胸前那只不老实的爪子，视线停在群消息上，还顺手划了一下。


    “你说呢？睡衣杀手。”


    第30章 你要了我的命了


    第一次脱他衣服就在争执中扯掉他两颗扣子，后来又猴急地拽掉两回，那件睡衣刚买了没俩月，他光扣子就缝了三回。


    如果不是后来他妥协了，只怕不止扣子，连衣服都保不住了。


    “那都是意外，肯定是质量不行，以后咱买绑带的，这个不好，脱起来太麻烦。”


    ？


    你当你买情趣内衣呢？


    季凌初不想搭理他，程曜就专注地致力于解扣子，解完扣子又去扯袖子，扯了半天扯不动。


    “宝贝儿，你胳膊抬抬……啧，压太紧……哎呀不行，卡住了……”


    被折腾的烦了，季凌初扭头瞪他一眼：“老实点，再乱动滚出去。”


    程曜不敢再有大动作，对季凌初眨巴了两下眼，又软下声来：“哥哥，我不舒服……”


    沉默地和他对视了几秒，季凌初缓缓收回视线，先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翻身坐起来。


    厚重的床帘隔出了一方隐秘的天地，连同那明亮的灯光也遮去了大半，狭小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昏昏暗暗，只剩几分柔和的朦胧感。


    少年的身体青涩又漂亮，冷白如玉，肩胛单薄，黑色睡衣松松垮垮褪了大半，半遮半掩着极细的腰线，长袖虚垂在臂弯，褶皱层层叠叠，每一条都像带着钩子的红线，穿过窥视者的胸腔，缠绕着他疯狂跃动的心脏。


    动作中季凌初不可避免地微微偏了下头，下颌微抬，侧脸清透精致，长睫轻煽，显得又纯又欲。


    程曜只觉得头皮一下子炸开了。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程曜喉结却滚了又滚，心魂剧荡。


    季凌初随手把衣服扔在程曜床上，重新扯着被子躺了回去。


    他刚躺下，就被迫陷进一个占有欲十足的怀抱，腰身被大力箍住，肩膀被扣的紧紧的，后背不留余地地贴上程曜的胸膛，少年灼热的体温透过皮肤，没有阻碍地传过来。


    程曜哑着声音：“宝贝儿，你要了我的命了。”


    “到底是谁要谁的命？”季凌初抓着他的手，“你再使点劲把我勒死得了。”


    程曜舍不得放开，但更舍不得季凌初难受，他稍稍松了点力气。


    “宝宝，你好乖，真的好乖。”


    乖的勾魂，勾的他快要忍不住了。


    季凌初皱起眉头冷冷回应：“叫哥，或者季凌初。”


    程曜呼吸逐渐粗重，贴着他耳畔低低地说：“哥哥，好乖。”


    季凌初本是觉得刚刚的氛围有些奇怪，可现在却感觉换了称呼听起来更不对劲了。


    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但就是让人觉得有些心慌。


    他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后背一凉，程曜突然坐了起来。


    季凌初转头看他：“你干嘛？”


    “上个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程曜先细心地给他掖好被角，才弯着腰蹑手蹑脚回到了自己床上。


    过了一小会儿，他听到虞子余好奇的声音：“哎？曜儿，你不是洗过澡了吗？又拿浴巾干啥去？”


    程曜的声音有些低哑：“热出汗了，再冲一下。”


    “是吧，我就说你那被子太厚了，床帘还拉那么严实，跟过冬一样，咱们年轻人热血沸腾，燥的一身火都没处泄，你还兴冲冲的火上浇油，早晚得憋出事儿。”


    程曜后来说了什么，季凌初没注意，他伸出手指捏了捏被子的边缘，薄薄的，还是夏天用的夏凉被。


    果然是年轻气盛。


    而往年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因为被子不够保暖，换了更厚一些的，今年却没什么感觉。


    季凌初想，大抵是因为程曜的原因吧。


    他不了解是不是所有人的体温都像程曜一样，暖烘烘的像个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炉，但两个人睡确实比他一个人要温暖许多。


    尤其是程曜的胸膛足够宽阔，又总是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被子这种东西于他来说反而没那么重要。


    但此刻听到虞子余的话，此刻身边又没有缠人的程曜时，久违的冷凉忽然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