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凌初皱起眉，有钱人都是这样的吗？


    “后来呢？”他问。


    李鹤没懂他的意思：“什么后来？”


    “那个男生后来怎么样了？”


    季凌初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的好，人往往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


    李鹤推开更衣室的门：“后来倒是没见过他，赵哥说他赚够了钱回老家了。”


    季凌初没再多问，跟着李鹤往里走。


    “这些衣服你随便选，穿哪一件都可以，尺码上面都有标，我去化个妆，很快。”


    李鹤说完就往更深处走，季凌初停在那一排排的衣架前，许久不曾有动作。


    倒不是他有多嫌弃这是别人穿过的衣服，而是这些衣服实在有些……


    大V领在这里已经算是保守了，基本上每一件都没几块布料，流苏和黑纱更是标配。


    李鹤告诉过他这里工作服有点特殊，但没告诉他这么特殊。


    季凌初盯着衣架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挂在角落里，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件，转身进了一旁的小隔间。


    酒吧一层。


    程曜站在大厅门口。


    左手边是程翊，对面是段云澈。


    三个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段云澈冰冷锐利的眼神直直射向程曜，声线中浸满了寒意：“你信誓旦旦保证的照顾？就是把我哥照顾到这种地方？”


    程曜还没来得及说话，程翊先忍不住了。


    他一瞪圆溜溜的杏眼：“嘿！别以为你是我嫂子的弟弟你就能这么跟你嫂子说话！”


    段云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分给他，死死盯着程曜。


    要不是他今天刚好来这儿有事，临出门又恰巧碰到程曜带着个小白脸走了进来，他都不知道他哥什么时候来了这种地方打工。


    程曜神色冷峻，深邃的眉眼微沉，眸光中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这件事之后再说，他刚给我发消息说到地方了，找人要紧。”


    他本来只是想过来陪着季凌初以防万一，结果刚进大门就发现这里根本就不是个正经酒吧。


    所有的服务生几乎个个衣着暴露，不是露腰就是露腿，哪里都遮不住就算了，甚至还有几个戴猫耳穿女仆装的。


    有些客人的手也不老实，虽然做的很隐晦，但他却看到了。


    一想到他的宝贝要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别人面前低眉敛目，任人玩乐，他就心疼的要死。


    昨天就不该准他出来！


    “就是嘛，你拦着我们根本就是在耽误时间……哎？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什么眼神儿？我告诉你啊，我是被揍大的，不是被吓大的！”程翊梗着脖子雄赳赳。


    段云澈冷冷地收回视线，对程曜道：“你最好祈祷我哥没事，他但凡在这里掉一根头发，我不敢保证两年前的事不会在你身上重演。”


    说完不等回复，他转身径直往回走，途中碰到一个搭讪的男人，更是用一个眼神直接将人劝退。


    程翊叉着腰：“凶什么凶，我哥又不是故意的，就你着急啊？我也担心我嫂子啊！切！”


    程曜根本不在意段云澈的威胁，拿出手机给季凌初拨去了电话。


    隔间里有面镜子，季凌初换好衣服转过身去看，只一眼，清冷的眉眼就蹙了起来。


    “呵，就是你今天被安排到七层啊？”


    李鹤站在隔间门口等他，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翻了个大白眼又转回来，他就搞不懂了，这人怎么谁上七层就阴阳谁？


    懒得理，敲了敲隔间的门：“凌初，好了吗？”


    季凌初嗓音清淡：“马上。”


    “我跟你说话呢，小三儿。”


    李鹤咬咬牙，这人还没完了，自己当个六层的服务员还给他整出优越感了，喊他们低层的从来没喊过名字，不是“小二”“小三儿”，就是“四儿”“老五”。


    李鹤越无视他，那人越来劲，走过来推了他一把：“跟你说话你聋了？”


    叔忍不了，婶儿忍不了，他李鹤更不能忍！


    松了松肩颈，李鹤一甩头，高傲地回身。


    “可不是嘛，今儿个就是我负责七层，不止是我，我朋友第一天来都能负责七层呐，哎呀，听前辈们说七层老累了，那钱呐，收都收不完，数到手抽筋你知道吗？得用麻袋装呢，我的妈呀，我们俩人得装两大麻袋，想想就累死了呢，真羡慕你一天到晚这么轻松，闲的蛋疼只能没事找事，你说是吧，六儿？”


    季凌初推开隔间门，听到的就是李鹤一连串东北大碴子味儿的反击，再抬眼一看，对面那人气儿都不顺了。


    李鹤“哼”地一声又高傲地转回来。


    下一秒：“我的妈呀！”


    第72章 抢人家老婆不好吧


    季凌初往前走了两步，看到李鹤的衣着，眸色微凝，但没说什么。


    李鹤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眼神中难掩惊艳。


    “我不太习惯穿这样的衣服，有其他的吗？”


    “我们这的衣服都是这样的，你这个已经很好了，你看我，还是裙子呢。”


    季凌初：“……”


    六儿：“呵。”


    李鹤转身，蕾丝裙边儿荡起悠扬的弧度：“呵nmmp！看见没有，这才是该上七层的水平，嫉妒吧？嫉妒不死你！凌初，咱们走！今晚麻袋装钱！”


    季凌初被李鹤拉出了更衣间。


    一到外面，更不适应了，尤其是后背。


    酒吧温度不低，多数人只穿着单薄的衬衫，更有许多像李鹤一样，穿着露脐装小短裙的服务生。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有冷风灌进后背，有种特别不踏实的感觉。


    如果一开始知道这里是这样的，他不会来，但已经答应下来，又临时离开，可能会连累李鹤，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从更衣室到电梯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季凌初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之前不是没接受过这么灼热的目光，他早已适应，然而现下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眼神除了欣赏、惊艳，还有黏腻、贪婪，无端让他觉得厌烦。


    李鹤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没事的，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我陪着你呢你怕什么，而且你这个真的已经很保守了，不像我，第一次来这里穿的就是超短裙，臊的我连腿都迈不开。”


    季凌初：“……”


    并没有被宽慰到。


    “说到底这里和饭店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你就把自己当成个上菜的服务员就行，就是工作服比较特别一点，毕竟越养眼，小费越多嘛。”


    季凌初没接话。


    其实人穷途末路的时候，是真的会变得没有下限，他经历过，所以可以理解李鹤的选择。


    手机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大腿震动起来。


    季凌初拿出来看了眼，转头对李鹤说：“我接个电话。”


    李鹤点点头：“我正好去个洗手间，一块儿走吧。”


    洗手间紧挨着逃生通道，大门敞着。


    电话刚接通，程曜就说了句什么，季凌初没听清，又往门里面走了一些。


    “你说什么？”


    “你现在在酒吧什么位置，我过来找你。”程曜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绷的发紧。


    季凌初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人到底还是来了。


    他有些无奈，只好开口：“洗手间门口。”


    程曜：“待着别动，电话不许挂，我现在就过来。”


    季凌初“嗯”了一声，说：“好。”


    洗手间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路过大门时落在季凌初身上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断过。


    眼神中大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有几个跟了他半天的，没按耐得住，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酒吧规模很大，程曜却来的很快，几乎半分钟不到就远远地看到了被人拦住的季凌初。


    冷白的灯光铺洒了大半的走廊。


    季凌初立在光影中央。


    暗红色丝绸衬衣包裹着他单薄清瘦的身体，衣料垂落如凝定的血月，冷的发艳。


    后背大片肌肤毫无遮挡，从肩线一路往下，脊骨浅浅凹成一条清冷弧线，白的像覆了层薄雪，腰部不见半分多余的肉感，线条极致地往里收，肌肤泛着冷白瓷质的微光。


    黑色长裤下，一双长腿笔直匀称，衬的他格外挺拔利落，身形颀长。


    明明是魅惑十足的装扮，偏偏没有半点风尘气，眉眼疏离，不勾不撩，却依旧性感入骨。


    “抱歉，不感兴趣。”


    程曜听到了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清冷淡漠，隐隐透着几分不耐。


    “你考虑考虑，如果不想发展长久关系，一夜情我也是可以接受的，你缺钱是吗？只要跟我走，价格随你开。”


    男人不依不饶，无论如何也舍不下和美人春宵一度的机会。


    季凌初烦不胜烦，冰冷地看着他：“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