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的身影喃喃自语。


    夜染音只保持沉默。


    “你还听他说过我……碎星剑主什么？”


    夜染音回忆当时情形，道：“他给我说，我若有机会离开灵武大陆，便会知道，中三重天之上，剑之无敌者有一人，人称碎星剑主……还说，你可能未必记得他……”


    “傻子……”


    虚幻的身影缓缓道：“真是个傻子，我怎会……不记得他呢……”


    夜染音不由好奇：“冒昧的问一句，剑主，你与云溪剑圣，有何过往？”


    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变成一个俊秀飘逸的男子模样。


    夜染音略微失望，原本还以为两人间有什么爱恨情仇，没想到碎星剑主是个男人。


    两个男人的话，应该就是没可能了。


    “这就是碎星剑主李凡尘的模样。”俊秀飘逸的男子道，但很快，他又道：“也是我哥哥的模样。”


    “嗯？”夜染音懵了。


    俊秀飘逸的男子朝夜染音走来。


    随着他每一步脚步的迈动，他的发型，五官，衣着，不断变化，变化成了一名美丽的素衣女子模样。


    “这……”夜染音心里隐隐有了想法。


    “这是我真实的相貌。”女子眉眼沧桑，看着远处星域：“我叫李凡心，是碎星剑主的妹妹。”


    夜染音蹙眉：“冒昧的问一句，与云溪剑圣有约定的……是令兄，还是……”


    “是我。也是碎星剑主李凡尘。”


    “你一定很疑惑吧。”李凡心自嘲一笑：素色的衣袖一挥，夜染音便看到了无数的片段幻影。


    在那些片段幻影里，她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


    叶亦寒，沈沧浪，叶亦澈，沈辛，了尘，芸姑……


    夜染音顿时明白，那幻影里面显现的，都是正在争夺传承的人。


    她正在思考，李凡心为何给她看这些，她身旁的李凡心就道：“这些人，为我留下的传承争的你死我活，却不知道，自己争抢的到底是什么。”


    夜染音没开口，她感觉李凡心现在说这些，只是因为她想说，她需要的是一个听众。


    “我七星城，以剑立本，家族传承最强的，便是七星剑与七星剑诀，哥哥将七星剑诀练到了最高层，成为三重天那片星域之中的剑道最强者……云溪剑圣说的没错，碎星剑主的剑，的确是无敌之剑。”


    “哥哥和七星剑诀，是七星城的立城之本，因为他们的赫赫威名，旁人才不敢进犯我们七星城。”


    “前二十年，哥哥背负着七星城的一切，而我，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爱好游山玩水的大小姐。”


    “我是在一片剑域中遇到云溪剑圣的，我与他同时被魔剑惑心，有了一夜春情。”


    “……”夜染音伸手摸着下巴，她就说，这两个人绝不清白，如今看来，果然有问题。


    “云溪剑圣，他是个很傻的人，追着我说要负责，我还没有给他答复，哥哥的手下，就将我带回了七星城。”


    她们身前，幻影里面，那些武皇在历经各种考验，夺取传承，这边，夜染音与传承的主人李凡心却是在宫殿之外，观察着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夜染音分了一半心神在那些幻影上，一半心神在李凡心身上。


    李凡心继续道：“我回去才知道，哥哥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夜染音惊讶一瞬。


    李凡心自嘲的笑了笑：“死在闭关中，被人暗算而死，但我七星城，在新的少主还未立起来之前，不能失去‘碎星剑主’这个鼎鼎有名的招牌。”


    “所以，我成了哥哥，从此，世上再无李凡心，我，便是碎星剑主李凡尘。”


    夜染音疑惑，不解：“你有你哥哥那般修为？若是有的话，你为何不能以自己的身份庇护七星城？”


    李凡心听此，素色的衣袖再次一挥，传承大殿中，出现两团光，一团金色，一团黑色。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七星城的传承，一为生剑传承，一为死剑传承。”


    “碎星剑主李凡尘修炼的是生剑，与平常剑术无异，而我李凡心，修炼的是死剑，生剑不绝，死剑不出，如果哥哥无事，我一辈子都不会用死剑，因为死剑消耗的是生命，我的祖上，所有死剑修炼者，一生之中，最多用不过三剑，便会衰老而死。”


    “我若以自己的身份庇护七星城，定会有人找我比剑，可我，一生最多只能出三剑。”


    “所以，家族决定，在侄儿成长起来之前，先隐瞒碎星剑主陨落的消息，由我假扮我的哥哥，成为‘碎星剑主’。”


    “云溪那个傻小子，知道我被带回七星城，便来求见，可是，七星城中，已经没有李凡心，只有碎星剑主李凡尘，所以，他一直追问我，问我妹妹的下落。”


    【大姨妈来了，身体不舒服，今天只更一章……】


    第六百八十八章 ：归根究底都是你


    “……“夜染音听的有点无语了。


    “然后呢？”


    “云溪剑圣……”李凡心苦涩的笑了笑：“他那人一向很有毅力，之前追在李凡心身后两年要负责。”


    “之后，追在‘碎星剑主’李凡尘身边二十年，追问李凡心的下落。”


    “这……”这是夜染音万万想不到的。


    说实话，之前她见云溪剑圣时，还真没看出云溪剑圣是那样的人。


    不过，她还是有点震惊：“他跟在你身边二十年，问你李凡心的下落——难道，整整二十年，他都没认出你是李凡心吗？”


    李凡心摇了摇头：“没有。”


    “但他一直留在我身边，你知道吗？云溪剑圣剑道天赋很高，他之前比不过‘碎星剑主’，只是因为他来自下等世界，没有接触过高深的武技，他其实是一把很好用的剑，他在我身边那二十年，帮我挡下了很多场比武，无数次让我避免用死剑耗损寿命。”


    “那挺好啊。”夜染音道：“如果他可以撑起七星城，你不妨直接告诉他你的身份。”


    “我有想过，不过，就在我想告诉他，我就是李凡心的时候，他离开了。”


    “这……”夜染音无语了。


    她要是李凡心的话，估计早就告诉云溪剑圣自己的身份了。


    不过，最初李凡心若是对云溪剑圣没感情，不想再纠缠的话，拒绝告诉对方也是没错的。


    而且此事事关重大，若是被别人知晓，对七星城来说很危险。


    不过，有一点夜染音很确定。


    ——李凡心后来想告诉云溪剑圣自己身份的时候，肯定是动心了的。


    只是，夜染音想不明白，云溪剑圣坚持了二十年，一百步都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为何会离开？


    夜染音正想着……


    李凡心就继续道：“他走的悄无声息，没有跟任何人告别，我们谁也不知道，最后，他留下的只有一封信。”


    李凡心语气寂寥：“他信中说，十年后，他会再来问李凡心的下落。”


    夜染音恍然：“他十年后没出现？“


    “出现了。”李凡心道：“但我没告诉他。”


    “为什么？”夜染音想不明白。


    李凡心转身，看向夜染音。


    夜染音被她的眼神吸引，不由与她对望。


    她从李凡心的眼神里，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伤感与复杂：“你知道，在第二十年的时候，他为什么会离开吗？”


    夜染音摇头。


    她这人自己长嘴，也喜欢长嘴的人，和封九宸之间的感情一直十分顺利，因此，纵然十分聪慧，也不太能理解别人弯弯绕绕的感情历程。


    “因为，他爱上了‘碎星剑主’李凡尘。”


    “这……“夜染音目瞪口呆。


    李凡心继续道：“我用神器伪装的自己的身份，外表一切跟哥哥一模一样，为了不被别人识破，我连哥哥的性子，都学的十成十的像，云溪剑圣，他没有认出我是李凡心，但是，二十年的时间，让他爱上了碎星剑主李凡尘。”


    这个瓜有点大，夜染音再次震惊。


    “会不会是误会？或是，他，其实早就知道你的身份？”


    “没有。”李凡心摇头：“不是误会，第二十年，我打算告诉他那晚，我们把酒言欢，醉的不省人事，他……吻了我……吻了‘碎星剑主’……”


    “我开始一直没想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离开，随着时间流逝，我回忆我们最后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忽然就明白了，也知道了他的感情，所以，在十年后，他出现的时候，我让他想明白，他想要找的，到底是李凡心，还是碎星剑主李凡尘，他仓皇失措。可见，他是真的，从来都不知道，我这个李凡尘，就是他认识的李凡心。“


    “……”怪不得云溪剑圣让她有机会见到碎星剑主，要告诉碎星剑主他灰飞烟灭，而非是成为天醒者。


    敢情云溪剑圣这家伙，是心虚，是不敢面对李凡心，也不敢面对李凡尘，亦或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对兄妹’，但云溪剑圣不知道，不管是让他心动的李凡心，还是让他‘移情’的‘李凡尘’，其实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