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她看向沈辛。


    她不放心这里的人。


    如今大家虽然进步极快，至少都是天尊修为打底，但是，这世间还有半神。


    沈辛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朝她点了点头。


    夜染音放心下来。


    因为一直以来，沈辛也都是个让人放心的同伴。


    夜染音想着，就要朝虚空飞去。


    轰！轰！轰！


    整个天地，就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


    而后，有可怕的金色灵光，和灰色雾气，朝下方坠落下来。


    夜染音面色微变。


    很显然。


    封九宸和邪恶本源的战斗升级了，在那样高远的地方，也影响到了这里。


    甚至，这一刻，凌云墟所在的整个界域都在摇晃，坍塌，甚至出现裂痕。


    夜染音眉心紧皱，下意识收回了所有神念。


    刹那间，中三重天内，无数雕像眸中的金光散去，那些雕像合上双眸，犹如死物，立在高台之上，一动不动。


    中三重天的修行者们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共主切断了跟中三重天的联系！”


    “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九重天晃动的那么厉害，还有可怕的灵力之光和邪恶黑雾坠下……”


    “那九重天，看上去如末日降临！哎，邪恶本源太强大了……不知道共主她们，能不能消灭它。”


    邪恶本源这样的存在，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剑。


    因为它不比旁的邪魔，它的污染力十分强大，一旦被污染，人就会失去理智，变得癫狂、邪恶、只知杀戮、从此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想法，如行尸走肉一般。


    真到那时候，跟彻底死去，也就没什么区别了——甚至比真正死去还痛苦，因为就算没有意识，他们的驱壳也受邪恶本源驱使。


    届时，估计所有被邪恶本源污染的界域，都会变成人间炼狱，毕竟，对中三重天众人来说，太阴界域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希望共主她们，能够彻底消灭邪恶本源。”


    “我们修为低微，无法参战，只能在此，为共主她们祈祷。”


    一时之间。


    无数由祈祷而生的愿力，化作神异的力量，自中三重天各处，传入雕像，回馈到夜染音体内。


    那些愿力，进入夜染音体内时，夜染音甚至还能听到那些人在祈祷时的声音，能够听清他们的愿望。


    这让夜染音怔愣一瞬。


    也让她一直以来，走的道路，愈发的清晰起来。


    当初，中三重天各大势力，为她建立雕像时，她就曾想到，在地球上，远古的修行者间，有一种香火成道的说法。


    便以众生的信仰、愿力来成神。


    她走的并非那一道。


    她走的路，一直是凭本心走的，但冥冥中，却一直有一股力量，推着她走上一个，她并非刻意寻求，却因本心而愈发坚定的道。


    就像是沈辛和假先知所说，她是天命之人。


    可天命何在？


    她的天命是什么？


    夜染音如今，连属于帝女曾经的记忆都没恢复，更别说所谓天命了。


    先前，凌天琅死之前，曾不甘她是天命所在，曾说，接下来的事，要交给她了。


    这一切，都在隐约告诉她，她的天命，似乎即将到来的。


    她的道，应是应她天命而生的。


    那是一条……似乎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无法走的道。


    夜染音感受着体内的众生之力，想到初入九重天时，无数世界本源毫无障碍被她吸收的情形，想到，便是她没有重瞳，独属于凌天琅的重瞳之力，都如海纳百川般被她吸收……


    她也许，真的生来不凡。


    她走的，似乎是人间愿景，四海升平，海晏河清的众生之道。


    这一刻，在再次接收到中三重天无数愿力的时候，夜染音明了，她生来不凡，无论行至何处，九重天上下万事万物似乎都为她让路，让她行事格外顺遂。


    那是天道和这个世界对她的优待，但享受这些优待的同时。


    她也有独属于自己的责任。


    也许世间唯有她，才能够真正的完成世人的愿景。


    夜染音抬头，看向虚空。


    杀死邪恶本源，可还人间太平。


    那是她的天命吗？


    无论如何，夜染音打算试试。


    而她，也该去与封九宸并肩作战了。


    夜染音身形一动，纤细窈窕的身影，如风，如影，如光，如电，飞掠上金色与灰色交织的世界。


    下方，沈辛眸中，有金色光泽一闪而过，而后，他双手张开，一道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丝线，射向四周，与场间数人，牵连在一起。


    那是因果之线。


    第1522章 ：你一定会死


    转瞬之间，夜染音的身形，出现在虚空之上。


    只见，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在虚空形成四方形的金色牢笼，如同金色流水，在不断流动着，将咆哮的灰雾，紧紧困在其中。


    它似被大道秩序锁链囚困，狰狞的面庞，不断在灰雾中凝聚，冲击金色牢笼，但很快，几乎是在他每次凝聚透露的同时，都有粗壮的紫色雷电劈下，将它重新劈作一团灰雾。


    但金色的锁链被撞击后，也会出现道道裂纹。


    只是，裂纹才刚出现，就被封九宸修补。


    封九宸一身玄衣长袍，衣袍上金色纹络闪闪发光。


    他与邪恶本源的每一次交锋，都有磅礴可怕的力量，迸射向四周，形成几乎可以灭绝一切生灵的可怕冲击。


    四周的一切，也都在这样的力量下，慢慢湮灭。


    这样的动静，便是夜染音看着，都觉得惊心动魄，更别说旁人了。


    也难怪，下方有那么大的动静。


    而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如今，整个凌云墟界域，都摇摇欲坠。


    因为封九宸虽能遏制邪恶本源肆意蔓延，但却无法阻止祂调动吸收四周力量。


    而这处空间的力量，不断被邪恶本源和封九宸调动，几乎刹那被抽空，又被释放，给四周带来了毁灭般的打击。


    神明之战，可怕如斯！


    几乎举手投足间，就可毁天灭地。


    夜染音并不希望太多界域遭到波及，她心中明白，这一战，不能拖太久。


    夜染音想着，身形一动，身体就穿梭空间，到了封九宸身边：“九宸，需要我做什么？”


    这场战局虽然可怕，但看的出，封九宸占绝对主导，邪恶本源处于下风。


    夜染音到身边时，封九宸看她的眼神颇为复杂。


    “音音。”


    夜染音心中升出莫名的感觉，看向封九宸：“九宸？”


    封九宸错开目光，重新看向邪恶本源：“神明的强大，超乎想象，同时，神之力的使用，也需要太多的力量来支撑……”


    夜染音道：“我能看出，确实非同小可，如今，凌云墟所在界域力量几乎被抽空，而且你们动静太大，界域可能要坍塌，便是不坍塌，估计也得很多年才会恢复过来。”


    “嗯。”封九宸应道：“可祂是杀不死的。”


    夜染音回忆：“我记得，老瞎子曾说过，祂有灵魂印记，只要击碎祂的灵魂印记……”


    封九宸下颚微抬，示意她看金色牢笼中，骤然密集，无所不在的雷霆：“除非自愿，祂不可能现出灵魂印记，没有灵魂印记，便是将祂全身击碎，也杀不死祂。”


    此局看上去，似乎有点无解。


    夜染音想了下，问他：“若是我也成神，再多一个神明呢？”


    封九宸摇头：“祂不可能甘心赴死。”


    “不过。”


    他声音顿了下：“还有另一个办法。”


    夜染音脸色微变，她已经有点猜到那个办法了。


    封九宸道：“我似乎，有点理解曾经的自己，为何会用神之体镇压祂了，只有那样，祂便是不死，也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不许！”夜染音几乎是立即抓住了他的手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她明白封九宸的意思。


    封九宸他，想要效仿曾经，再次将邪恶本源镇压。


    但那样的代价，是封九宸要和邪恶本源一同，在黑暗中长眠，再也不见天日。


    夜染音只是想象一下那样的场景，就难以接受。


    “而且，你知道的。”夜染音收紧手上的力道：“便是真的封印祂，也可能发生各种变故，将祂重新放出来。”


    封九宸自然知道：“届时，我也会重新苏醒，再次封印祂。”


    “那……我呢？”夜染音问道。


    封九宸抬起另一只手，笼住她莹白的小脸，指腹在她柔嫩的脸颊上摩挲：“音音，便是不能相守，只要你能平安喜乐，于我而已，一切已足以。”


    “可没有你，我要如何喜乐？”


    夜染音脑海中，无数思绪疯狂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