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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七零:被糙汉村霸看管的日子_我是一只圆滚滚【完结+番外】箭头 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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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铮站在旁边,正准备拿抹布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贺琛低着头,熟练地拿丝瓜瓤刷碗,那动作虽然算不上多细致,但也没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摔碟子打碗。


    以前在家里,这种活贺琛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是哼哼唧唧半天,洗出来的碗还得让陈兰香返工。


    贺铮就那么看了半天。


    “长进了。”贺铮靠在碗柜边上,点儿根烟吸了一口,“知道心疼人了?”


    贺琛手里的动作没停,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摞着,头都没抬。


    “哥,你可别给我戴高帽。”贺琛拿清水冲着碗。


    贺琛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也没拿毛巾擦,就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他转过身,看着贺铮,脸上露出个赖皮的笑。


    “哥,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是不想回去睡。”


    贺铮一愣,夹烟的手指头都忘了动,“不想睡?”


    贺琛叹了口气,一脸的“你不懂”,“这会儿回去,非把他弄醒不可。他本来就觉轻,昨晚又遭了那么大罪,好不容易才睡踏实了。”


    贺琛抓过扫帚,开始扫地上的瓜子皮,嘴里还在那絮叨,“我在这把活干完,正好让他多睡会儿。”


    贺铮听着这话,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看着自家这个以前只会惹事生非、现在却为了让人多睡会儿觉在这主动刷碗扫地的弟弟,心里头那点刚才升起来的“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瞬间碎了一地。


    贺铮深吸了一口烟,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灶台上,半天憋出两个字,“出息。”


    第65章 跟他哥坦白了


    贺铮本来打算收拾完碗筷,再去把院子里的积雪清理一下,但现在,看了看为了不吵醒人还在扫地的不省心的弟弟,抿了抿唇。


    他转身走到炉子边,抄起煤铲子,打开炉盖。


    红彤彤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手腕一抖,铲起三块烧得通红的煤核,用铁皮簸箕端着,去了西套间。


    西套间以前是贺敏住的,自从她嫁给王守仁,这屋就成了半个仓库。


    里头堆着些装粮食的缸和不常用的旧家具,虽然东西多,但陈兰香是个利索人,收拾得井井有条,没什么霉味,就是长时间不住人,也没生炉子烧炕,屋里很冷。


    贺琛见状,赶紧把扫帚一扔,屁颠颠地跟了进去。


    “哥,我来帮你。”


    贺铮没理他,把红煤核倒进炕炉子里,又添了把柴火引燃,最后压上几块新煤。烟囱里传来呼呼的抽气声,没多大会儿,炉壁就开始散出热乎气。


    贺琛手脚麻利地把炕上的杂物挪到柜顶上,从柜子里拽出一床厚棉被和一床褥子。


    “哥,这屋之前没生火,估计还得冻一会儿,咱俩挤挤。”贺琛一边铺褥子一边说。


    贺铮脱了外面的衣服,只穿着里面的秋衣秋裤,上了炕。


    被窝里凉飕飕的。两兄弟头挨着头,脚抵着脚。贺琛把手枕在脑袋底下,听着外头风刮过房檐的哨声,眼睛盯着黑乎乎的房梁。


    屋里太静了,静得贺琛心里那只猫爪子挠得更厉害。


    “哥。”贺琛翻了个身,面对着贺铮的侧脸,“我和随之那事儿……你都看出来了吧?”


    贺铮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过了半晌,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嗯”。


    听不出喜怒。


    贺琛心里没底,在被窝里踹了他哥的小腿一脚,“你就这反应?不骂我两句?随之可是个带把的。”


    贺铮睁开眼,黑暗中那双见过血的眼睛显得格外深沉。他没动,也没骂人,只是把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搭在额头上。


    “带把的怎么了?”贺铮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隔着很远,“只要是个人,是个活人,比什么都强。”


    贺琛愣了一下,没太听懂这话里的深意。


    贺铮没说话,思绪却被拉回到了几年前。


    他想起了战友王大海和吴免。


    两人是比他晚两年的兵,都是硬骨头。平时训练,这俩人就像连体婴,谁离了谁都不行。当时连队里有人开玩笑,说他俩好得跟两口子似的。每回听到这话,王大海总是傻乐,吴免则是红着脸踹那帮嘴欠的。


    那时候任务紧,大家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


    有一次,贺铮去找王大海布置任务,就看见王大海正拿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吴免的一撮头发。


    两人就老实交代了。


    吴免当时受了伤,腿上缠着纱布,脸色白得像纸,却笑得一脸满足。


    后来王大海告诉贺铮,这是老家的习俗,叫结发。


    “连长,要是哪天我们光荣了,你就把这包头发埋了。”王大海当时手里攥着那个灰扑扑的小布包,“我们都知道烈士遗体咋处理,大概率是埋不到一块儿去的。这头发埋一块,就算是同穴了。”


    贺铮当时骂了他一句:“滚蛋,都给老子活着。”


    半个月后的一次任务,吴免为了掩护连里的新兵,踩了雷。人没留下全尸,只有那半截烧焦的裤腿。


    王大海疯了。


    那个平时总是乐呵呵的汉子,在阵地上嚎得嗓子都出了血。他不要命地往回冲,几个人都拉不住。最后是贺铮一拳把他打晕才拖下来的。


    醒来后的王大海不哭了,也不闹了。


    后来几年他变得沉默寡言,每次任务都跟不要命似得。每次休整,他都会拿出那个小布包,在那儿发呆。


    直到在一次任务。


    王大海胸口中弹,血沫子从嘴里涌出来,堵都堵不住。


    他死死抓着贺铮的手,力气大得把贺铮的手腕都抓青了,另一只手颤抖着把那个被血浸透的布包塞进贺铮手里。


    他没说话,嘴唇动了动。


    贺铮看懂了。


    埋了。


    那是贺铮这辈子干过最难受的事。


    他把小布包带了回去,在部队附近找了个风景最好的山坡,朝着北边。没有碑,没有名字,只是挖了个坑,把那个混着两个男人头发和血水的布包埋了进去。


    起了个小坟包,插了一把野花。


    在死亡面前,谁还在乎你是男是女?


    能有个人把你放在心尖上,死了都要把魂儿拴在一块,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贺铮长出了一口气,胸口那种闷痛感散了一些,他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还活蹦乱跳的弟弟。


    活着就好。


    “哥?”贺琛见他不说话,心里有点发毛,“你想啥呢?你是不同意吗?你要是不同意……”


    贺琛咬了咬牙,刚想说几句硬气话。


    “那是你媳妇儿,”贺铮打断他,“你自个儿同意就行,我管得着吗?”


    贺琛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在被窝里弹了一下,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直冒光。


    “哥!你是我亲哥!我就知道你最开明!”贺琛乐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我原本还寻思着,你要是拿皮带抽我,我就挨两下,反正皮糙肉厚。”


    “出息。”贺铮哼了一声,翻了个身,“不过,咱爹那关你是怎么过的?”


    贺家老头子那是出了名的倔驴脾气,封建脑瓜子,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是知道小儿子找个男人,不得把房盖掀了?


    “爹娘?”贺琛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们早就知道了,而且不得不答应。”


    贺铮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你给爹灌迷魂汤了?”


    “那哪能啊。”贺琛躺平把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就那次我受伤之前,爹非逼着我去相亲,我不去,爹就要写信去公社举报随之,要让他吃枪子。”


    贺铮眼神一凝,这确实是老头子能干出来的事儿。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爹说。”贺琛清了清嗓子,学着当时的语气,阴恻恻地说道,“您尽管写。随之前脚走,我后脚就跟上。您要是觉得这就是为您儿子好,那您就写。反正我就这一条命,给随之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砰!”


    一声闷响。


    贺琛连人带被子被一脚踹到了炕底下。


    “哎呦卧槽!”贺琛摔了个屁股墩,疼得龇牙咧嘴,“哥你干啥啊!”


    贺铮从炕上坐起来,黑着脸。


    “兔崽子。”贺铮指着地上的贺琛,手指头都在哆嗦,“你那是跟爹说话的态度?拿自个儿命去威胁老子?你他娘的胆儿肥了是吧?老贺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


    贺琛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把被子抱回炕上,也不恼,嬉皮笑脸地凑过去。


    “哥,那时候不是没辙了吗?我要是不这么干,随之真就被送去吃枪子了。”


    贺琛把被子重新铺好,钻进去。


    “再说了,现在不都挺好吗?爹娘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头也都认了。你是没看见,我住院那会儿,随之给我擦身子,咱娘就在旁边看着,都没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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