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之和贺琛早把东西置办齐整。两包糕点，两罐麦乳精，还有给二老新扯的几尺细棉布，全都妥妥帖帖地安置在车斗里。


    老两口来得干脆，走得也痛快。没多寒暄，直接上了车。


    傍晚的余晖将巷子里的树影拉得老长。


    范有庆蹬着车渐行渐远。陈兰香坐在车斗里，还不忘频频回头，冲着站在门口的两人挥手。


    贺为民坐在旁边，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行了，俩孩子在城里过得好，咱就彻底放心了。”


    送走二老，谢随之和贺琛转身跨进院门。


    厚重的木门合拢，落下门闩。


    院子里突然就静了下来。之前两人自己住的时候，只觉得清净安逸。如今热热闹闹了十几天，冷不丁闲下来，反倒透出几分不习惯的空落落。


    天色彻底擦黑，贺琛去灶间烧了锅热水，兑好温水。两人在偏棚的矮墙后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谢随之穿着干净的白背心，拿干毛巾随意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推开西屋的木门。


    “啪嗒”一声拉亮灯泡，他刚迈进去半步，脚步猛地一顿。


    炕上的陈设变了。


    此刻，两个枕头亲亲热热地并排挤在炕的正中间，整铺炕上，只放着一床薄被。


    看着那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枕头，谢随之哪能不明白贺琛那点心思。


    还没等他出声，贺琛紧跟着从后面迈进屋。


    下一秒，一具滚烫结实的身躯直接从后方贴了上来。强有力的双臂横过谢随之的腰间，将人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贺琛低下头，带着硬茬的下巴故意蹭过谢随之颈侧细腻的皮肤，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住了那只已经开始发红的耳垂，用牙齿轻轻研磨。


    “随之，你可真够狠心的。”贺琛嗓音哑得厉害，说话间的滚烫热气全数喷在敏感的颈窝里，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谢随之被他蹭得浑身发麻，抬手去掰腰间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别闹，放开，头发还没干。”


    “干了。”贺琛索性彻底耍起无赖。


    他一把夺过谢随之手里的毛巾，看都没看，随手往旁边的炕柜上一丢。接着手臂一横，直接将人拦腰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谢随之跌进柔软的被褥里，还没来得及坐起身，高大的身影便覆了下来。


    昏黄的灯泡光晕下，贺琛单腿跪在炕上，双手撑在谢随之身侧。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冒着幽暗的火光，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一寸寸刮过谢随之清冷的面庞。


    “爹娘在这待了十二天，我这和尚也当了足足十二天。”贺琛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神狠得像要吃人，“今天老子必须开荤。”


    没给谢随之任何反驳的余地，贺琛俯下身，滚烫的嘴唇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吻。


    带着久违的疯狂和直白的索取，轻而易举地挑开齿关，毫不留情地扫荡着属于自己的每一处领地。


    谢随之那点微末的抗拒，在这股蛮横的力道面前简直不堪一击。挣扎很快化作唇齿间细碎的闷哼，他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双手顺从地攀上贺琛宽阔结实的后背。


    这场压抑了小半个月的火，一旦点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猛。


    屋内的温度节节攀升。


    谢随之被迫承受着狂风骤雨，白皙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好看的弧线。


    他只能像只离了水的鱼，在贺琛制造的浪潮里无助地浮沉。


    “贺琛……”谢随之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手指在贺琛肩背的肌肉上抓出几道惹眼的红痕，试图换取片刻的喘息。


    “舒服吗？”贺琛掐着那截柔韧出汗的腰肢，非但没停，动作反而更重了几分。


    谢随之被逼出了生理性的眼泪，眼尾泛起诱人的红，咬着牙挤出一个字，“滚……”


    贺琛低低笑了一声，胸膛震动，低下头将那句骂人的话连同细碎的呜咽一并吞进腹中。


    夜渐深。


    窗外的夜风吹过，葡萄藤叶沙沙作响，完美地掩盖了西屋里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声和难耐的低语。


    第202章 准备收网


    进入九月，早晚泛起了凉意，武装部的轮班总算停了。


    贺琛和谢随之的日子又恢复到了之前只有两个人的小日子。


    清晨贺琛早早起来准备早饭，吃完饭刷洗完，两人一起出门去上班。


    到了周末，谢随之习惯拿本书，戴着金丝眼镜，靠在葡萄架底下的竹躺椅上翻看。


    贺琛偏不肯老实坐旁边的竹椅，非要往那张躺椅上挤。高大的身躯硬生生把宽敞的躺椅霸占了大半，长臂一伸，直接把人圈进自己怀里。


    两人紧紧贴在一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衣布料往互相传递。


    谢随之手里的书没了安放的位置，只能曲起手肘抵在贺琛硬邦邦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两下。


    “不嫌挤？”谢随之话里透着无奈。


    “不挤。”贺琛厚着脸皮贴得更紧，下巴搁在谢随之颈窝里，硬茬茬的下巴故意去蹭那块细肉。


    这人哪里是个安分的主，没老实三分钟，粗糙的大手就开始作乱。顺着衬衫的下摆探进去，在腰际的软肉上揉捏搓弄。


    谢随之被他弄乱了呼吸，指节捏得书页起了褶皱。


    “别乱摸，起开。”谢随之手肘往后捣了他一下。


    挨了这一下根本不痛不痒，贺琛反倒顺势含住了他的耳垂，牙齿轻轻厮磨，滚烫的呼吸直往耳朵眼贴。那手更是往下探，专挑要命的地方碰。


    谢随之还没来得及骂他混球，就直接被堵住了嘴。


    到最后贺琛干脆站起身，打横把人抱起，几步跨回西屋。一脚踢上木门，直接把人压在炕上，折腾够了才算完。


    这种关起门来过安生小日子的时光，没能长久。


    这天下午，街头巷尾的大喇叭里，低沉的哀乐声划破天际。


    武装部紧急集合的哨音响彻大院，急促且尖锐。


    杨帆铁青着脸声音嘶哑地下达死命令：全员配枪，子弹上膛。


    所有人员休假全部取消。县里的安保级别比七月份那次严苛数倍，直接拉到顶格。全县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严防任何破坏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造谣。


    县里的人手根本不够铺开二十四小时的巡逻网。上面连夜下了红头文件，紧急从底下的公社抽调民兵，进城协助维持治安。


    贺琛脑海里快速盘算，这可是个绝佳收网机会，趁着中午吃饭的空当，去邮局拨通了大禹村大队部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贺为民。


    “爹。县里马上要抽调各公社的人进城维稳。”贺琛语速极快，压着嗓门直奔主题，“你在大队名单上，把刘洋和范有庆的名字报上去。”


    贺为民在电话那头没含糊。他清楚老三在武装部消息灵通，这时候往上报人肯定有他的考量。老头子磕了磕烟袋锅子，满口应下，“成，这就去办。”


    名单当天下午就递到了公社，刘洋和范有庆赫然在列。


    大批抽调进城的民兵，全被集中安置在武装部旁边的一排简易营房里，睡的是十几个人的大通铺，每天吃集中大锅饭。


    贺琛被委派担任巡逻带队。


    他手底下领着小毛，外加从各公社抽调来的三十多号民兵。他们这支巡逻队分管的片区，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划在城西。


    这批人里，范有庆和刘洋混在其中。


    城西这片平房区错综复杂，胡同连着胡同。贺琛每天带着队伍，荷枪实弹，排查街上的可疑分子。


    队伍每次路过那扇斑驳的红漆木门。范有庆和刘洋跟在队伍后头，眼睛不动声色地往院门上瞟。


    陈辉那孙子，在里头舒舒服服躺了一个多月，这好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到了九月下旬，秋风带了寒意，但县城里的气氛依旧紧绷。


    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才翻起鱼肚白。


    换班的哨子吹响，下一波巡逻队揉着眼屎接替了岗位。


    贺琛没急回家，他把步枪往肩上一挂，转身绕到营房后头的一个死角。


    刘洋和范有庆极有眼力见，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墙根底下，贺琛从裤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了两根抛过去。范有庆伸手接住，凑过去就着贺琛划着的火柴把烟点上。


    深深嘬了一大口，范有庆把憋了一宿的困意强压下去，眼底冒出掩不住的兴奋。


    “琛哥。”范有庆搓了搓手，“这阵子天天在城西转悠，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咱是不是该收网了？”


    贺琛叼着烟，青白色的烟气顺着鼻腔喷出，他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刘洋在一旁接过话茬，“那娘们也快憋不住了，上次按照惯例去看她，还偷偷问我啥时候动手。”


    陈辉的伤养得七七八八，真要等他彻底痊愈拍拍屁股回了市里，柳西施想当官太太的梦就得落空。眼瞅着鸭子要飞，她能不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