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看着江宁发来的照片，都觉得心疼，可真的人站在面前，看着他这副熬得脱了相的样子，才知道那点心疼，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


    苏念安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悬了半个月的心刚落定一点，宋婉说的那些话又瞬间涌了上来。


    他咬了咬下唇，红着眼眶，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不安：


    “宋婉下来的时候跟我说，你早就醒了。”


    “她说，你不想见我，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想再跟我有牵扯，让我别在楼下白费功夫，该去哪去哪。”


    他抬眼看向林峥，眼泪还在往下掉，一字一句地问：“林峥，这话是真的吗？”


    “不是！绝对不是！”


    林峥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急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下意识地就往前倾了倾，想跟他解释清楚。


    “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念安，我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在哪，我天天都在想你，天天都想叫你上来，我怎么可能不想见你！”


    他话说得太急，动作幅度又大，胸口的伤口瞬间被扯动，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


    林峥的话戛然而止，眉头死死皱在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闷哼了一声，手立刻捂住了胸口的伤口，额头上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第96章 我爱你


    “林峥！”


    苏念安的脸瞬间就白了，什么委屈、什么不安、什么想问的话，瞬间都抛到了脑后。


    他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肩膀，不敢用力，只敢轻轻把他往床头靠，声音都抖了，喊道：


    “你别动，别乱动！是不是扯到伤口了？疼不疼？”


    他扶着林峥慢慢靠回床头，指尖都不敢碰他缠着纱布的地方，只敢虚虚地扶着他的胳膊，看着他疼得脸色发白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又气又心疼：


    “你能不能稳着点？刚好一点就乱动，很疼是不是？我去叫医生！”


    “别去！”林峥立刻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哪怕疼得指尖都在抖，也抓得很紧，生怕他一转身就又走了，“不疼，一点都不疼，就是扯了一下，没事的。你别走，就在这儿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看着苏念安哭红的眼睛，心疼得快要碎了，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声音哑得厉害，满是愧疚：


    “对不起，念安，真的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在楼下等那么久，不该让你受这个委屈。”


    “我不是不想见你，我是怕……”他喉结动了动，眼底满是无措，“我现在这个样子，护不住你。我想等我好一点，能稳稳站在你前面的时候，再把你接过来，谁都不能说你一句不好。”


    “我没想到……我没想到会让你等这么久，更没想到宋婉会跟你说这些话。”


    林峥拉着他的手，把他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掌心暖着，一遍遍地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蠢了，是我想错了，让你受委屈了。”


    苏念安看着他，听着他一句句的解释，看着他哪怕疼得额头冒汗，也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不肯放。


    他吸了吸鼻子，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眼泪还在掉，却轻轻摇了摇头，说：


    “我不怕你爸妈说什么，我也不怕受委屈。我就怕……怕你真的不想见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不会的。”林峥立刻接话，看着他的眼睛，说得无比认真，“永远不会。这辈子我都不会不要你。”


    他的手还很凉，没什么力气，却牢牢地抓着苏念安的手，不肯松开。


    苏念安就那么任由他抓着，蹲在病床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床单上。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嘴硬，什么话都能憋着，什么情绪都能藏着。


    可现在看着林峥，看着他虚弱成这样，还在第一时间安慰自己，那些藏了两年的话，再也憋不住了。


    “林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以前总嘴硬，不肯承认，总骗自己说，我只是依赖你，不是爱你。”


    “其实不是的。”


    “我早就爱上你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峥骤然睁大的眼睛，哭着笑了一下，又接着说：


    “我在瑞士的那两年，每天都在想你。吃饭的时候会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走在街上，看见什么东西，第一反应都是，你会不会喜欢。”


    “我总说要跟你划清界限，总躲着你，总说让你别来打扰我。其实都是假的。”


    “我就是怕，怕一回头，又重蹈覆辙，怕我们还是没有好结果。可我忘了，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苏念安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他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温度，也让他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眼泪。


    “林峥，对不起。”


    “以前我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对不起。”


    “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我不躲了，再也不跑了。你想怎么样都好，我陪着你。”


    他说了好多好多，颠三倒四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把藏了两年的爱意，憋了两年的委屈，还有这几天的害怕和恐慌，全都说了出来。


    林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抓着他的手，越来越紧。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下来，砸在枕头上。


    他用错了方式，走错了路，把人推得远远的，差点就永远失去了。


    可现在，他的少年回来了。


    跟他说，我爱你，我不跑了。


    “好。”林峥哑着嗓子，应了他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回握住他的手，“我快点好。”


    “念安，我们回家。”


    林峥那句“我们回家”落下来，苏念安的鼻子又是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他把脸往林峥微凉的手背上蹭了蹭，把眼泪蹭掉，蹲在床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苏念安撑着床沿往前倾，慢慢靠过去，在林峥的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下一秒，林峥抬起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牙关的时候，苏念安轻轻颤了一下。


    他按在床单上的手指蜷紧了，又松开，摸索着攀上林峥的肩。


    两个人都在发抖，林峥吻的又深又重。


    苏念安被他吻的呼吸都乱了，又不敢压到他的伤口，手忙脚乱地往后缩了半寸，又被林峥按回来。


    他们分开的时候，苏念安的嘴唇被吻的微微红肿，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呼吸乱的不像话。


    林峥抵着他的额头，蹭着他的鼻尖，两个人都在微微喘着。


    他的后脑勺还被林峥的手掌托着，指腹一下一下摩挲着他的后颈，不肯松开。


    “你轻点，”苏念安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点嗔怪的哭腔，“伤口还没好呢。”


    林峥把手从苏念安后颈滑下来，握着他的手放在胸口纱布旁边。


    苏念安手指缩了一下，轻轻搭在那里，感受掌心那颗心脏的跳动。


    然后就听见林峥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念安，这里的每一下跳动，全都是为你。”


    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又哭出来，可眼眶还是热了。


    他把脸往林峥颈窝里蹭了蹭，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把脸从林峥颈窝里抬起来。


    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但情绪比刚才平静了些。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宋婉能光明正大进来看你，我天天坐在楼下花坛边上，连你住哪个房间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眶还有点红，却直直地看着林峥的眼睛，再也不嘴硬，再也不藏着掖着：


    “以前……以前你总问我，看见你跟她在一起吃饭、参加饭局，是不是吃醋了。我每次都说没有，说你跟谁在一起都跟我没关系。其实我那时候就吃醋了，酸得要死，只是不肯认。”


    “今天看着她轻轻松松就进了住院部，我在楼下晒了半个月太阳，连门都迈不进来，我就更吃醋了。”


    话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别了别脸，却还是没松开握着林峥的手。


    他以前总觉得吃醋是件很丢人的事，尤其是对着林峥。


    可现在生死都闯过了，那点可怜的硬气，早就抵不过想跟他坦诚心意的念头了。


    林峥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又软又疼，又有点高兴。


    他想抬手揉揉苏念安软乎乎的头发，刚动了动胳膊，就扯到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死死攥着苏念安的手没放，急急忙忙地开口解释，生怕他再多想一分。


    第97章 照顾


    “念安，我跟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从来都没有过。”


    他的声音还有点虚弱，却字字都透着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念安，生怕他不信。


    “我爸妈以前确实觉得她门当户对，总撮合我们，可我从来没应过，从始至终，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