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苏念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有点生硬。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刚才站在台上讲了一个多小时，台下自己的同事却在研究他和林峥对视了几次。


    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本能地在公共场合和林峥保持了一点距离，却忘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林峥。


    林峥的眼神暗了暗，没再坚持，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走吧，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苏念安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乱成一团。


    他能感觉到林峥一直在看他，可他不敢回头，怕自己眼里的委屈藏不住。


    回到家，林峥把车停在车库，没下车，也没说话。


    苏念安解开安全带，刚想推开车门，手腕就被林峥拉住了。


    “念安。”林峥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这几天，是不是有人在公司说你什么了？”


    苏念安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勉强笑了笑：“没有啊，谁说什么了？大家都挺照顾我的，项目也很顺利，马上就能签合同了。”


    “别骗我了。”林峥看着他的眼睛说，“今天在会议室，你们公司的人看你的眼神不对。这几天你吃饭没胃口，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跟我说话也心不在焉。苏念安，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有没有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115章 谣言渐止


    他伸手，轻轻抚上苏念安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是不是有同事说什么了？”


    苏念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没事，可看着林峥眼里的担忧和心疼，那些憋了好几天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别过头，不让林峥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有人说……说我能负责这个项目，是因为跟你有关系，说我巴结你，靠关系上位。”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了：“我不想跟你说，怕你生气，也怕你觉得我没用，连这点闲话都受不住。”


    林峥听了这话，微微一怔。


    他早就该察觉到的，早就该问的，居然让他一个人憋了这么久。


    他伸手把苏念安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傻瓜，这有什么好扛的？受了委屈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又不是外人。”


    “那些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不用放在心上。”林峥轻轻拍着他的背，语气坚定，“你的方案是凭真本事过的，林氏的审核团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没人能说半个不字。至于我跟你的关系，本来就没什么好藏的。”


    苏念安埋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衬衫。


    “可是我不想别人说，我是靠着你才站稳脚跟的。”他哽咽着说，“我想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你已经做到了。”林峥捧起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的眼泪，眼神无比认真，“从你拿着改了无数次的方案，站在林氏的会议室里，完成汇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了。那些闲话，根本不值一提。”


    他低头，在苏念安的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别担心，这件事我会解决。不会再让任何人，对你说一句难听的话。”


    “不用。”苏念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他眼眶还红着，但语气已经慢慢稳下来，“你不要出面。”


    林峥低下头看他。


    苏念安迎着他的目光：“你要是出面了，不管用什么方式，都会坐实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就是关系户，就是因为你才能通过这个方案。”


    林峥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念安捏了捏他的手指：“我自己能处理好。要是我搞不定，我再回来跟你告状，你再帮我出头，好不好？”


    林峥沉默了片刻。


    “好。”他把苏念安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你按你的方式处理。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在。”


    “林峥，谢谢你。”苏念安在他怀里蹭了蹭。


    苏念安想，林峥变了很多，以前的林峥只会自己做决 定，全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现在的林峥会征求他的意见，他不想让林峥做的事，林峥就不会做。这样的林峥他好爱。


    自己已经很幸福了，就不要再因为一些小事去烦恼了。


    “那可不可以换个称呼呢？”林峥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带着点试探。


    苏念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把脸往林峥胸口埋了埋，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挤出一句：“好吧，谢谢老公。”


    说完他把整张脸埋进林峥的衬衫里，耳尖红透了。


    林峥低低的笑了一声，“老公带你回家。”


    第二天，苏念安照常上班。


    他把手头几个项目的方案重新梳理了一遍，每一条数据都标注了来源，每一个结论都附了推导过程。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既然别人质疑他的方案不是自己写的，那他就把每一步思路都留下来，留到任何人都没法替他写的地步。


    周三下午的项目进度会，空气里还飘着若有若无的八卦味。


    方远敲了敲桌面：“苏念安，你把方案的核心逻辑讲一遍。”


    苏念安点点头，抱着笔记本走到投影幕布前。


    他刚点开PPT，底下就传来几声轻响，韩明嗤笑了一声，低头转着笔。


    坐在后排的两个女同事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老周推了推眼镜，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文件。


    苏念安像是没听见，翻到数据页，声音清晰平稳。


    他一条一条往下捋，从客群消费习惯到竞品定价策略，从风险评估到落地执行，每一个数字都脱口而出，每一个问题都提前预判。


    会议室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转笔的声音停了，窃窃私语消失了，老周摘下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


    韩明手里的笔不知什么时候搁在了桌上，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嘴唇抿成一条线，想挑刺却 挑不出来。


    四十分钟后，苏念安合上笔记本：“我的汇报完了。”


    过了几秒，老周第一个放下笔，用力鼓起掌来：“好！这数据做得比我当年还细，逻辑太顺了！”


    旁边几个同事也跟着拍起手，掌声稀稀拉拉，却带着实打实的认可。


    苏念安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方远坐在主位上，没有鼓掌，只是低头在会议记录上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散会后，方远把苏念安最终版的方案发给了林氏审核团队，抄送了整个项目组。


    下午，项目群里突然弹出两条消息，是林氏审核组的张组长发的。


    第一条很简单：【收到，辛苦了。】


    隔了两分钟，第二条跳了出来：【方案写的很好，逻辑严谨，数据详实，谢谢苏先生。】


    所有人都知道，林氏的审核组是出了名的挑剔，别说公开夸奖，能不把方案打回来重写就已经是万幸。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项目群里这么直白地夸一个合作方的方案。


    苏念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反复摩挲着屏幕，然后截了个图，发给了林峥。


    林峥的消息立刻就回了过来：【看了。】


    又补了一句：【他们一般不这样。】


    苏念安看着屏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比任何夸奖都让他开心。


    下午，方远把韩明叫进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压低的议论声。


    “完了，韩明这次肯定要挨骂了。”


    “活该，谁让他天天在背后嚼舌根，人家苏念安明明是凭本事。”


    “就是，你看人家那方案，修订记录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一版一版改的，哪有什么靠关系。”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韩明走了出来，脸色惨白，看苏念安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毒。


    苏念安注意到了那个眼神，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但他告诉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从那天起，关于苏念安的议论，渐渐平息了。


    第116章 灌酒


    盛远和林氏的合同正式签订。


    公司为了庆祝，特地在市中心订了饭店犒劳大家。


    晚上六点，所有人都准时到了饭店。


    点菜的时候气氛还算正常，几个相熟的同事互相开着玩笑，苏念安坐在方远旁边，端着杯茶慢慢地喝。


    菜还没上齐，韩明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绕到苏念安身边，举起酒杯，“念安，这次项目做得漂亮，我敬你一杯。之前有什么误会，今天就当翻篇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几排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