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川神色丝毫未变：“大妈，你没证据乱说话小心我告你诽谤。”


    “如果不是你在搞鬼，小曜的车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钟雅君不管不顾地继续控诉道。


    裴聿川依旧淡定反驳：“谁知道呢？也有可能是裴曜作孽太多，老天看不过去，现在遭报应了呢？”


    钟雅君死死瞪着裴聿川。


    她确实没证据，但她就是觉得这件事是裴聿川干的。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准。


    被钟雅君猜到了真相，裴聿川丝毫不慌。


    别说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算是证据确凿，裴聿川都无所谓，他有的是办法脱身。


    裴聿川扫了一眼一旁的裴铭，不出所料地两人对上了视线。


    裴铭也知道裴聿川动手的嫌疑很大，但他终究比钟雅君理性一点，不会空口无凭就给裴聿川定罪。


    他执意把裴聿川叫过来，也是想当面试探到底是不是裴聿川动手害了裴曜。


    因此他顺势道：“小曜这次伤势挺严重，聿川，你就先暂时接手小曜在裴氏的工作吧。”


    还不等钟雅君反对，裴聿川就讥讽地笑了出声：“暂时接手？谁稀罕？”


    他摆了摆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


    虽然裴铭只是试探，但看到裴聿川这副吊儿郎当，油盐不进的混账模样，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怒气上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你在闹什么脾气！难道你还真打算脱离裴氏不成？！”


    裴聿川笑意更深，也更冷了：“我脱离裴氏不正如你愿？裴氏的继承权你迟迟不确定下来不就是想先给裴曜铺路吗？那我还凑上去干嘛？给人当垫脚石？”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裴铭还是没想到裴聿川会直接捅破，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说。


    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混账！这是你和我说话应有的态度？！”


    裴聿川轻笑一声，那笑声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甩在凝滞的空气里。


    “这个时候就别摆什么父亲架子了吧？”他眉梢扬起，眼底的寒光锐利如刃，“从你为裴曜造势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插手裴氏的任何事了，您爱捧谁捧谁，别扯上我。”


    “行啊，你这是铁了心要和裴氏断了？”讥诮的冷笑从裴铭的齿缝中挤出来，“离了裴家，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就你那小打小闹的公司能成什么气候？！”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和裴家没有任何关系。”裴聿川目光稳稳对上裴铭饱含怒火的双眼。


    “好，好！”裴铭咬牙切齿道，“翅膀硬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飞多高！”


    裴聿川扫过钟雅君暗含欣喜的神色，冷哼道：“那就不打扰你们的宝贝儿子休息了，伤这么重，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拖着音调丢下幸灾乐祸的话语，成功看到钟雅君再次变得苍白的脸色，他心情更好了。


    不想再留在这看他们和睦一家人的戏码，裴聿川拉开门，昂首迈步而出。


    门外长廊灯光清冷，映着他挺拔孤峭的背影，没有一丝犹疑，也未留半分眷顾。


    第18章 红钻


    “裴铭！裴氏是小川的！你现在让那个私生子进裴氏是什么意思？！”


    苏如夏拉扯着裴铭的衣服高声质问，声音尖利，完全没有以往温柔贵妇人的模样。


    裴铭一把甩开苏如夏：“小曜他很优秀，他也是我的孩子！难道我什么都不能给他吗？！”


    “不能！”苏如夏被他甩得后退半步，却又立刻逼上前，愤恨吼道，“你把小三带回来就算了，现在还想把本属于小川的东西留给那个野种？！你做梦！”


    “什么野种？！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裴铭额角青筋暴跳，“该给聿川的我会给！他手里的股份我也没动！我只是给了小曜一个从底层做起的机会而已，你为什么就这么容不下他？！”


    “我为什么要容下他？”苏如夏气到冷笑，浑身颤抖，“一个私生子，他和你有血缘关系，和我可没有！和小川更没有！你把他弄进公司，安排在那么关键的项目组，你怀的什么心思真以为大家看不出来？！哈，你还要我容下他？容忍他等他羽翼丰满来和小川夺权吗？！”


    “公司向来都是能者优先！如果聿川足够优秀……”


    “你别给我来这套！”苏如夏厉声打断裴铭，“裴铭，你扪心自问，你把那个私生子安排进公司真的是因为他很优秀吗？真的不是因为小三给你吹的枕边风吗？！”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你初恋吧？这么多年，我就像个傻子一样！你从没和那个女人分开过，一直把她养在外面，甚至生的孩子都只比小川小了一岁！我真搞不懂，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你为什么不直接和她在一起，难道你就是喜欢偷情？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所以哪怕是自己深爱的女人你都要让她当小三！你就是贱！”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苏如夏脸上。


    原本焦灼的空气瞬间凝滞。


    门外的裴聿川听到这刺耳的声响猛地将虚掩的门推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苏如夏红肿的脸颊和颤抖的身影。


    而他的父亲裴铭，还维持着挥出手掌的姿势，脸上的暴怒尚未完全褪去，混合着某种惊愕与来不及收回的凶狠，僵在那里。


    “聿川？你怎么在这？”


    “小川，你，你都听到了？我……”


    宛若坠入深海，周围的声音忽远忽近，扭曲变形，越来越飘渺，最终彻底被厚重的水层淹没。


    周围的一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旋转、溶解、拉长成怪诞的线条和色块。


    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清。


    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瞬间冻结了裴聿川的四肢百骸。


    他想动，想嘶吼，但身体就像被钉在原地，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突兀的电话铃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裴聿川原本不稳的心绪被刺激得更加焦灼。


    眼前的场景就像一面镜子，被本不应存在的东西打破，寸寸碎裂。


    下一瞬，裴聿川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简洁的线条，嵌入式灯带散发出柔和的光。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盖着的薄被带着清洗过后清新而又洁净的气息。


    裴聿川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狂乱地撞击，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额发，他僵硬地躺着，好几秒钟无法思考。


    是梦。


    只是一个回忆过去的梦。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脸，用力揉搓了一下，试图驱散那残余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愤怒。


    床头响起电话铃声的手机不断震动，裴聿川半撑着坐起来，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一串陌生号码蹙了蹙眉，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刚睡醒他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朝气，凭添几分性感。


    电话那头默了一瞬，而后传来让裴聿川厌烦不已的声音。


    “你身体怎么样了？”


    裴聿川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劳谢总关心。”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


    “有东西放在你家门口，记得去拿。”


    裴聿川按下挂断键的动作微微一滞：“什么？”


    “是给你的礼物。”


    裴聿川果断拒绝：“我不要。”


    虽然知道以谢珩的权势要查到他房产的位置轻而易举，但知道乱七八糟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就被送到了他家门口时，裴聿川还是一阵不爽。


    “如果你不希望我等会儿就出现在你家门口的话，你最好还是收下。”


    谢珩一贯平淡带着威胁的口吻让裴聿川火大得不行。


    他冷声讥讽道：“怎么？谢总还打算私闯民宅？”


    听筒里传来一声带着气音的轻笑，显然没把裴聿川冰冷的语气当回事。


    “宝贝，你对我的敌意怎么总是这么大？”


    不等裴聿川做出回应，他又幽幽补充道：“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上次把你打伤了，想补偿你而已。”


    “补偿？”


    裴聿川觉得谢珩就是在没事找事，他完全不能理解。


    “没什么好补偿的，技不如人罢了，我没听说过谁打架打输了还需要补偿的。”


    似是没预料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谢珩足足愣了好几秒，等反应过来后突然笑了出来。


    裴聿川更觉得他莫名其妙了：“你笑什么？”


    谢珩嗓音带笑，答非所问：“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你傻逼？”


    裴聿川都无语了，他感觉他和谢珩的脑电波完全对不上。


    他不禁思考，难道这就是代沟？


    谢珩全当没听见裴聿川骂他，只继续劝道：“东西都放你家门口了，去打开看看吧，是很适合你的东西。”


    裴聿川被缠得有些烦，听谢珩这么一说又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