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


    “仔细看看，裴少的这张脸拿出来卖确实够格，要是谢珩玩腻你了，你来跟我——”


    “砰——”


    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闷沉而干脆。


    裴聿川甚至没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拳头就迅猛地挥了出去。


    那人吃痛闷哼，后半截话全堵回了喉咙里。


    “你疯了！”旁边的人反应过来，赶紧将两人隔开，防止裴聿川追着打。


    毕竟他们几个都知道裴聿川打架有多凶。


    被打的人捂着被砸出鼻血的脸，眼睛里又惊又怒，像是不敢相信裴聿川真敢在这种场合动手。


    裴聿川他抬手把烟夹下来，掸了掸烟灰，动作不紧不慢，就像刚刚暴起打人的不是他一样。


    “继续说。”他开口，声音比这冬夜的风还冷。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退缩之意。


    但被打的那个人或许是被打出了火气，咬牙继续骂道：“我们说错了吗？裴聿川，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现在不就是仗着谢珩才敢这么嚣张吗？”


    裴聿川冷笑出声，眼底尽是不屑：“打你还需要仗着谢珩？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那人显然怒火上头，竟然想甩开旁边搀扶他的人冲向裴聿川，被人死死拉住后破口大骂，“你个被人操烂的玩意，迟早——”


    话音戛然而止。


    裴聿川微微侧头，余光看见了一道往这边走来的身影。


    是谢珩。


    第48章 撑腰


    谢珩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皮鞋踩在地面上，每一声都清晰得像倒计时。


    刚才还在骂人的那人声音已经完全卡在了嗓子里，看着逐渐走近的谢珩，脸上的血色连同最后那点嚣张一起褪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同伴更是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像被蛇盯住的青蛙。


    谢珩走到裴聿川身侧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些人身上，就像在看垃圾。


    几秒后，谢珩开口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冷到骨子里。


    “谢、谢总……”终于有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我们就是、就是喝多了……跟裴少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玩笑？”谢珩重复了这两个字，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却让这两个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审判的开场白，“那我也跟你们开个玩笑好吗？”


    不等那些人回答，他又看向裴聿川，问道：“你说我和他们开什么玩笑比较好？”


    这是要帮裴聿川撑腰了。


    对面几人都有些紧张地看着裴聿川，生怕他说出什么很过分的话。


    裴聿川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紧张的神色，突然就觉得没劲透了。


    他们怕的是谢珩，又不是他，要是他仗着谢珩教训他们，不就真和他们说的一样了？


    裴聿川重新把烟叼回嘴里，离谢珩远了些，淡淡吐出两个字：“随你。”


    谢珩眼神暗了暗，他不喜欢裴聿川做这种像是要和他撇清关系的举动。


    他伸手搂住裴聿川的腰，把人一把拉进怀里。


    裴聿川刚想挣扎，就被谢珩警告似的掐了掐腰。


    他有些恼怒地抬眼，和谢珩视线对上。


    谢珩像是没发现裴聿川生气了一样，收回目光，对着其他几人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几家跟谢氏有关的所有合作，全部终止。”


    话落，对面几人的脸立刻白了。


    “谢总！那，那几个项目是我们公司——”


    谢珩打断他，语气平淡：“只是个玩笑，你们急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几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我觉得挺好笑的，你们呢？”


    那几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裴聿川对于眼前这出戏已经有些厌倦了，刚好此时烟头的猩红光点已然靠近指尖，他将烟头按灭，垂着眼说：“没意思。”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谢珩没意思，还是对面那几人没意思。


    谢珩偏过头来看他，一副听之任之的模样：“那你说怎样才有意思？”


    那几个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齐齐看向裴聿川，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堆起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讨好：“裴少，我们真的就是嘴贱，喝了点马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您别往心里去……”


    “对对对。”另一个连忙接话，恨不得把姿态低到尘埃里去，“裴少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裴聿川抬眼，看着他们这副几乎快要跪地求饶的模样，突然嗤笑出声。


    “说真的，我还是更喜欢你们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这话是认真的，虽然这几人嘴贱得让人火大，但靠着谢珩才让他们服软，他一点也不觉得解气。


    明明他完全可以自己处理这几个人。


    他对上谢珩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没，劲。”


    说着他拍开谢珩搂着他腰的手，径直往宴会厅走去。


    谢珩这一次是真不明白裴聿川为什么突然生气。


    他听到有人用那么下三滥的话来骂他，二话不说就来给他撑腰，生怕晚了一秒他就要受委屈，结果倒好，他还给他甩脸子？


    他是不是太惯着他了？


    谢珩的脸色逐渐阴沉。


    那几个人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谢珩还没发话，他们不敢动。


    但谢珩现在的脸色比刚才威胁要终止合作的时候还可怕，他们更不敢留。


    谢珩早已忽视了他们的存在。


    他开始反省自己刚才的行为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是出面得太晚了，让裴聿川已经动了手？还是出面得太早了，让他觉得被抢了风头？


    谢珩一项一项地在心里过了一遍，越反省越觉得哪里都不对。


    他的本意很简单，有人骂裴聿川，他出来处理掉，仅此而已。


    所以裴聿川到底在闹什么？


    他想不明白。


    谢珩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激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睁开眼，终于迈步往宴会厅的方向走，经过那几个人的时候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施舍一个。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才发现身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谢珩重回宴会厅，暖意和灯光兜头罩下来，音乐声、交谈声、碰杯声重新涌入耳中。


    他眯了眯眼，目光越过人群，再次精准锁定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裴聿川手里端着一杯新倒的酒，正低着头听一个女生说话，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


    谢珩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又浓了几分。


    总是这样。


    对别人就一副笑脸好相处的样子，对他就没个好脸色。


    谢珩走向裴聿川，刚靠近就听到那个女生兴奋道谢的声音。


    “那就拜托你啦！”


    裴聿川笑着回道：“好。”


    女生看到谢珩在裴聿川身侧站定，便也朝谢珩笑着打了个招呼，但明显拘谨了很多。


    等女生离开，谢珩才开口问道：“刚才在聊什么？”


    “你要当我爸啊？管这么宽。”裴聿川不耐烦极了，“我真不明白了，谢珩，在这里我又跑不掉，你有必要一直盯着我吗？”


    “所以你还是想跑。”谢珩只抓他想抓的重点听。


    裴聿川都要被气笑了：“我难道不该跑吗？”


    他憋了一晚上的脾气终于爆发。


    “刚刚那些人怎么骂我的你也听到了吧？我他妈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骂过，这都怪谁？都他妈是因为你！本来我一个人就能抽烂他们那张臭嘴，结果你又突然冒出来装逼！人家前脚刚说我卖屁股靠男人，你后脚就出来坐实他们的话！我真是谢谢你啊！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难忘！”


    第49章 问题


    谢珩终于知道了裴聿川在气什么。


    也是，他不在乎这些风言风语，不代表裴聿川也不在乎。


    他倾身靠近裴聿川，声音低了点，试图哄人：“那几个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裴聿川完全不接招：“谁稀罕你出手教训人？我又不是收拾不了。”


    “我也不会让人再有机会对你说那种话了。”谢珩继续承诺道。


    裴聿川不信：“怎么？你神通广大到能让所有人都闭嘴？”


    “嗯。”谢珩认真道，“我们结婚就行。”


    裴聿川懵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结果谢珩又道：“只要我们结婚了，就再也没有人会觉得我和你只是玩玩，也不会说你只是个玩意，他们会巴结你，讨好你，因为我的一切都有你一半。”


    “……你疯了？”裴聿川震惊到快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