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上天对他的警醒，让他时时刻刻记得他对裴聿川的伤害。


    谢珩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想看。”


    “看什么？”裴聿川下意识问后发现谢珩的目光落点是他的纹身，不等谢珩回答直接把浴袍带子系了起来。


    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谢珩看着这一幕，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两人之间好像存在着一堵厚厚的空气墙，看不见，却高大坚固。


    不管他怎么推怎么打都无法撼动。


    他不能再靠近裴聿川，哪怕只是一步。


    可谢珩不愿意止步于此，因此想尽一切办法试图更进一步。


    他按捺着情绪，从口袋拿出来一个小小的布袋，边拉开袋子边说：“我来只是想送你个东西。”


    其实不是的。


    送东西的机会有很多，他根本没必要特意推掉会议，花费近两个小时从市中心开车来这边。


    可当他收到裴聿川和程洲文待在一起的消息时，他还是没忍住找了过来。


    程洲文有什么好的？


    谢珩想，不管裴聿川喜欢什么，他都可以学。


    他从布袋里拿出一条红绳，上面坠着一个种水相当好的平安扣。


    “开过光的。”谢珩上前一步，将平安扣悬在裴聿川眼前，“有这个保平安就够了。”


    最好把和程洲文同款的那个平安符丢掉。


    裴聿川神色恍惚，忽然意识到这是他收到的第二个平安扣。


    第一个是裴铭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前他和裴铭闹翻的时候已经还了回去。


    他突然觉得很讽刺。


    唯二给他送平安扣的人，却都给他造成了很大伤害。


    “我不需要。”他拒绝道。


    谢珩早料到他不会轻易收下，直接硬塞进了裴聿川的手里。


    “收下。”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他缓了缓才又道，“你不带也行，但收下它……我只是希望你能不再受伤。”


    裴聿川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平安扣，几秒后抬眸看向谢珩，眼底的嘲意显而易见。


    他抬手，平安扣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你让我受伤的次数还少吗？”裴聿川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现在又在这装什么好人？”


    谢珩低头看着那枚静静躺在地毯上的平安扣，红绳散开了半边，玉面折射着头顶的灯光，温润的光泽此时显得格外冰冷。


    “……每次都是这样。”谢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次。”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裴聿川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别人的礼物你就能好好收着，用着！我送的东西你就不屑一顾！”


    谢珩不受控地又想到裴聿川挂在车钥匙上的那个平安符。


    一个小小的，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褪色的布符，裴聿川却一直带着。


    那个画面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谢珩最敏感的地方。


    “为什么你要这样区别对待？他就这么好吗？”他的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像是在强调什么，“我送的礼物你明明也很喜欢！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践踏我的心意？”


    五年前，裴聿川在生日那天突然离开，谢珩送的生日礼物自然也没拿走。


    就那么孤零零地丢在餐桌上，像是没人要的垃圾。


    谢珩曾一气之下把东西扔掉，但没过多久，就又捡了回来。


    他想，还是留着吧，说不定哪一天裴聿川又想要了呢？


    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不管他送什么，裴聿川都不想要。


    他宁愿要程洲文送的那种廉价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不愿意要他精心挑选的礼物。


    “我有时候真恨不得——”


    谢珩的话戛然而止。


    像是猛地回神，硬生生把自己从失控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恨不得什么？”裴聿川冷笑道，“说啊，怎么不说了？”


    谢珩看着他这副置身事外，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周身郁气环绕。


    恨不得什么？


    当然是恨不得再把你关起来。


    恨不得做得比五年前还要过分，再也不心软，不给你任何逃离的可能。


    恨不得把你身边不要脸吸引你目光的人都弄死。


    恨不得把你也弄死。


    是不是这样你就不会再吐出这么多伤人的话，而自己也终将获得真正的平静。


    可谢珩只要一想到可能会再也见不到裴聿川，空虚感和孤寂感就犹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完全淹没。


    裴聿川离开的这五年他更是时常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平静。


    谢珩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能没有裴聿川。


    因此心底这些危险的想法被他死死压住，再不敢说出口。


    两人正僵持着，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门外传来程洲文的声音。


    “聿川，你在房间里吗？”


    裴聿川微微蹙眉，莫名觉得眼下的情况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他犹豫了两秒后还是决定不管谢珩，先去开门。


    可他才刚转过身，一股大力就拽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猛地向后拉去。


    裴聿川的身体撞上了一个滚烫的胸膛，紧接着，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粗暴且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脸扳了过来。


    谢珩吻了下来。


    他吻得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带着压抑太久的愤懑与不甘，极致的占有欲此刻终于爆发。


    谢珩趁着裴聿川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用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手也伸进了他松松垮垮的浴袍里。


    裴聿川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空白。


    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第91章 再度修罗场


    裴聿川抬手去推谢珩的胸口，但谢珩早已预料到他会反抗，死死箍住了他的腰，用力到他几乎喘不上气。


    “唔——”


    裴聿川闷哼一声，察觉到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心头不由升起一股恼意。


    报复心促使他狠狠咬回去。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但谢珩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吻得更深了。


    裴聿川有些喘不上气，所有感官仿佛在这一刻都受制于人。


    有一只手一直在他身上揉捏抚摸，带出一阵又一阵的酥麻感。


    裴聿川闭了闭眼，把眼底被逼出来的热意生生憋了回去。


    他猛地偏过头，从这个吻里挣脱出来，随后抬脚狠踹上谢珩，骨肉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谢珩吃痛，身体本能地晃了一下。


    裴聿川抓住他这一瞬间的松动，发力掰开谢珩的手臂。


    刚拉开距离他就又一脚踹了上去。


    谢珩被踹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被击中的位置慢半拍地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足以窥见裴聿川的力道有多大。


    裴聿川似是真的被挑起了火气，下定决心要把谢珩打一顿。


    他没有给谢珩任何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拳头裹挟着风声砸向谢珩的胸口。


    谢珩侧身躲开了这一拳，但没能躲过紧随其后的另一拳。


    硬邦邦的拳头迅猛地砸上他的肩窝，让那块皮肤又疼又麻，整条手臂都跟着一阵酸软。


    谢珩看着裴聿川毫不留情的动作，眼眸发沉，开始见招拆招。


    毕竟以裴聿川现在打架的技巧和力道，他要是真的完全不抵抗，估计能直接被打死。


    又是一拳砸来，这次是直击面门。


    谢珩没有再躲，抬手格挡的同时反手扣住裴聿川的手腕，猛地向下压试图控制住他。


    突然，电话铃声伴随着裴聿川浴袍口袋里的一阵震动响起。


    谢珩动作一顿，裴聿川趁机将手臂从谢珩的钳制中抽了出来，手肘顺着回收的弧线狠狠磕在谢珩的肋骨上。


    那一肘又准又狠，谢珩感觉自己的肋骨像是被铁棍扫了一下，疼得他不由弯下腰倒吸一口凉气。


    裴聿川后退几步，一边警惕着谢珩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谢珩抬眼看去，一下就看到那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洲文”两个字。


    呵，叫得可真亲密。


    裴聿川知道程洲文肯定还在外面，正准备接通电话让他直接去餐厅，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了手机。


    裴聿川的指尖从手机边缘滑过，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谢珩果断按下挂断键，然后将手机随手丢向一旁的沙发。


    房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裴聿川双眼冒火地盯着谢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挂一个电话而已。”谢珩目光越过裴聿川看向大门方向，像是程洲文已经出现在他眼前，眼神阴翳，语气阴沉，“他真的很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