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衷始终坚持自己的看法：“都见父母了下一步肯定就是结婚啊，我不会结婚的。”


    “为什么？”


    “没意思。”


    “请问做什么事情是有意思的？工作？社交？还是坐这儿看这种全是剧本的节目？”林千千拿起茶几上的平板，里面正在放一个很炸裂的夫妻档综艺，主角的骚操作一个接一个，天天上热搜。


    她按下暂停键，得出结论：“都没意思。”


    曲衷抢过平板，画面对着林千千：“那我也不想踏进爱情的坟墓，变成下一个她。”


    林千千噗嗤笑出来：“他？”


    曲衷反过来看了眼，拖动进度条调到合适的时长再转过去：“她！”


    “错！”林千千纠正她，“就算不结婚，爱情迟早也会踏进坟墓，这是必然的。除非你和我一样，不停地换人谈。”


    “好啊，那我就跟你一样好了。”曲衷无所谓道。


    “真的？”


    “嗯。”


    “行，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一个。”


    “找什么？”


    “男人啊。说吧，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找来。”她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半天，点开一张全身照，“这个怎么样，清纯男大八块腹肌，首次半价……”


    曲衷打断她：“等会儿，半价是什么鬼？”


    “废话，你点外卖不得花钱啊。”


    “外卖？”曲衷瞳孔地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刚刚那个男的是你点的鸭啊？？？”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顶多叫陪玩吧，不过我凭借个人魅力以及一丢丢的财力已经把他发展成固玩了。”


    “……”曲衷手背贴她额头，“你没发烧吧？”


    林千千偏头躲开：“年底了，压力有点大，找点乐子放松放松。”


    “你也不怕得病。”


    “我有让他定期发体检报告的好不好，很合规的。”


    “那也有点……”曲衷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接受无能。


    林千千晃了晃手机：“还要不要了？”


    曲衷摇头：“算了，我现在不咋喜欢点外卖。”


    林千千笑死：“那就去相亲好了，你这个条件在相亲市场还是蛮有竞争力的。”


    “……”曲衷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专门挑她讨厌的事情说。


    林千千劝她别这么死板，换个角度想问题：“相亲又不是包办婚姻，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牛郎织女的鹊桥，给原本没有任何关系的男女提供一个互相了解的机会。成就谈，不成还能多个朋友。就算刻意一点又有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命运般的邂逅。”


    曲衷被有点被说服了：“也是哦，可我现在还没分手呢。”


    “离分手不远了。”林千千看得很通透，“结婚是原则性问题，就算这一次和好了之后还会有无数次的争吵，不把它解决了分手是迟早的事情。”


    曲衷沉默了下，发散思维：“你说为什么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会开始考虑结婚生小孩的事情呢，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了吗？”


    林千千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以前家里人催我的时候经常说这么一句话，‘什么年纪干什么事情’，我当时可排斥了，觉得他们完全是老一辈的思想，一刀切。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节奏也不一样，为什么要用同一套标准去干预不同人的人生进程呢。”


    “是啊。”曲衷完全赞同。


    林千千继续说：“不过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其实他们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换个高级点的说法吧，成长其实是生活重心的转移。读书的时候我们把重心放在学业、友谊、追求自由上，毕业之后开始为了工作、生计发愁，有了对象就不可避免地把时间精力花在他身上了。恋爱、结婚、生育、之后数十年的柴米油盐，这些好像是一种自然规律，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在按部就班地遵循这个规律。”


    曲衷沉吟片刻：“就不能不按这个规律来？”


    “当然能了，所以我说大多数人，不是说全部，你还记不记得法理学老师讲过一个词叫……”


    “自我决定权。”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嘛。所以我现在看得挺开的，一切顺其自然好了，遇到合适的我也会考虑结婚。”


    “你说的也有道理。”曲衷似乎有些动摇了，她转了转左手中指的戒指，“可是，戴在中指很合适的戒指，换到无名指上就不合适了呀。”


    林千千又笑了，难得温柔：“傻瓜，中指有中指的大小，无名指有无名指的尺寸，戒指是可以再买的，你觉得他差这点钱？”


    曲衷咕哝：“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林千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个经验颇丰的过来人，语重心长道：“小曲，我觉得你不是不想结婚，只是不想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


    曲衷瞪大眼睛：“你又知道了。”


    林千千说：“这样吧，我们来做个测验，做完你就知道答案了。”


    “怎么做？”


    “你先闭上眼睛。”


    曲衷照做。


    “想象这样的画面，天空很蓝，上面飘着大朵大朵洁白的云，风很温和，吹在脸上，像柔软的蛋糕胚……”


    曲衷睁眼：“蛋糕胚？”


    “一种比喻，你别管，眼睛闭上。”


    “哦。”


    “地上有一块大草坪，草坪上摆着玫瑰花，彩色气球，香槟还有各种各样的甜点。你的家人，亲戚，朋友全都到了，穿得很正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时候，远处走过来一个男人，穿着一身帅气的西装，手上拿着一枚钻戒，慢慢地朝人群走过来。他含情脉脉地把钻戒带在了新娘的无名指上，周围所有人都在欢呼鼓掌，可惜这个新娘不是你。”


    曲衷猛地睁眼，情绪激动：“凭什么不是我？！”


    “哎——”林千千指着她坏笑，“我说什么来着？”


    曲衷怔住：“说……什么？”


    林千千嘿嘿两声：“我可没指名道姓说新郎是谁，你脑补的谁？”


    “我……”曲衷不想承认，可当下这一刻她脑子里浮现的是一张唯一而确定的脸。


    林千千很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现在有答案了？”


    曲衷牵起嘴角：“有……才怪！你这招糊弄展红绫可以，想糊弄我，门儿都没有！！”


    林千千瞬间破防：“靠，这都被你发现了？？？”


    所谓的小测验其实也是《武林外传》里的一个梗，曲衷早就洞察出来了，她自信拨了拨刘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你以为自己是武学博士，殊不知我是武学导师！”


    “……”林千千目瞪口呆。


    曲衷还在持续输出：“就你这种绝顶浪货还考虑结婚，骗骗封景那种小可爱还行，想蒙我，除非我脑子进水被驴踢了。”


    “……”林千千哑口无言。


    “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曲衷抱着猫起身。


    “……没有。”林千千心服口服。


    第六十七章 法律咨询


    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聊天界面还是没有新消息。


    曲衷很倔强，翟昰也不遑多让，摆明了是在等她先找他。


    不行，绝对不行，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作为一个律师，曲衷深谙法律谈判之道，她才不会当主动的那一方。


    一次的示好和妥协后后面还会有无数次类似的情形，她会变得越来越低，低到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况且她冷静下来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她有什么错，她明明说得句句在理，他的问题更大好不好。


    居然还敢离家出走，行，既然他要和她闹，那她就奉陪好了。她虽然没钱，但耐心多的是。


    曲衷是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到工作的，第二天她和往常一样容光焕发地去上班。


    今天她的办公地点在司法所值班室，工作内容是为附近的居民提供法律咨询服务。


    因为值班都是安排在工作日，而工作日有空的基本是老年人，所以这个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大爷大妈打交道。


    这对曲衷而言有点难度。


    首先是语言不通，大爷大妈讲的都是崇城方言，语速快咬字还黏糊，曲衷一句话都听不懂，只能靠表情和肢体动作猜他们想表达的意思。其次他们问的问题都是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情，有些甚至都不是法律问题，单纯就是想找个人倾诉求安慰。可曲衷真的不擅长给别人做情绪疏导，毕竟她自己脾气都爆得不行。


    上午九点，曲衷准时走进值班室大门，把写着公益咨询几个字的易拉宝往门口一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广而告之，没一会儿就有大妈推门进来了。


    “阿姨好。”曲衷微笑着给她递上一张表格，“先在这里写一下你的姓名住址和身份证哈。”


    “哎好。”阿姨颤颤巍巍地从包里掏出老花镜，照着曲衷的要求做了个简单的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