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池丹丹表情变了。
“四哥。”她喊道。
蒋四野眼风掠过。
池丹丹正色:“我也想知道。”
她罕见的认真:“我究竟比贺泱差在哪里。”
明牌了。
一群人屏息,跟着等一个答案。
蒋四野眯了下眼,把大可的狗绳缠到掌中:“大可不喜欢这种环境,走了。”
池丹丹提高声音:“四哥!你回答我的问题!”
蒋四野不温不火地笑了。
“我是不爱拿别人跟我老婆比较,”他散漫中挟着不耐,“但你非想知道——”
“她比你乖,比你省事,老子就特么不爱伺候你这样的!”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可闻。
贺泱衣服上的布料不知何时缠到指尖。
层层叠叠。
拧到衣料变形。
像心脏正在挤压鲜血。
直到剩下空壳。
她乖。
她省事。
她跟蒋四野恋爱时,蒋父病危。
蒋四野的婚事自然是当务之急。
蒋太催得厉害,甚至走到逼婚这步。
蒋四野性子桀骜,最不耐别人干涉他的人生,最讨厌别人对他指手画脚。
所以,贺泱是那时候被锁定的吗?
相比圈子里的千金小姐,贺泱确实乖,她住姨妈家,乖巧听话是她对姨妈姨父的回报。
蒋四野是匹关不住的野马,喜爱无拘无束,身边的豪门千金都有傲气,她们会发脾气、会闹、会要求专宠、会要求他时刻陪着。
贺泱不会。
她很乖。
蒋四野不爱着家,贺泱不敢追问,不敢查岗,衣服有保姆整理,她没掏过他的口袋,更没碰过他的手机。
原来,蒋太说得没错,是他们逼得太紧,蒋四野叛逆心起,只想找个乖的,省事的。
不会干涉他自由生活的。
贺泱懂了。
她不是他的妻子。
而是他豢养起来的宠物。
一个为了应付父母逼婚的宠物。
第9章
宋太李太何太她们说得都没错,男人在外花天酒地,同时还在乎家里稳不稳定。
目前离婚的权利在蒋四野手中。
只有他想离,他愿意离,才能离。
贺泱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一颗一颗往下砸。
这个畜生。
这个道貌岸然的畜生。
贺泱大学快毕业那会,弄丢了父母留给她的相片盒,里面是爸妈结婚八周年的纪念照。
当时已经深夜,贺泱打着电筒在<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每条道上一遍一遍地翻。
蒋四野深更半夜赶来,一边骂她笨蛋,一边安排人帮她一块找。
贺泱手臂和小腿被蚊子咬满了包。
蒋四野蹲下来帮她擦药,凶道:“不早点告诉我,扮可怜这招对我没用知道吗?”
贺泱没吱声。
她没有扮可怜。
她不习惯麻烦别人。
凶完骂完,蒋四野又去亲她:“行了,真心疼了,你说怎么办吧。”
贺泱真在他眼里看见了心疼。
可tm原来都是假的。
爱真的能演出来。
去他的祖宗八代!
贺泱比蒋四野早一步到家。
他要送狗回蒋家,兴许还要洗澡除掉池丹丹那边的味道。
蒋四野回来时,贺泱正倚在床头看书。
男人眉梢一扬:“跟表妹玩得开心吗?”
贺泱翻了页。
蒋四野:“疹子抹药了没?”
贺泱又翻了页书。
蒋四野气笑了,认命似的,洗手消毒,拿出医生开的药,挤一点到指腹。
“衣服撩开,懒得没边。”
贺泱再次翻了页书。
蒋四野肩膀抖了:“你差不多行了吧,扫描机也没你速度快。”
贺泱啪地把书盖上。
目光幽森沉静地看着他。
“快点,”蒋四野坐在床沿,“痒起来难受的是我?”
贺泱认为他说得对。
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解开下摆几颗纽扣,露出尚未完全平坦的小腹,还有白瓷似的后背。
蒋四野看她一眼,极为无耻:“泱宝...”
“抹不抹?”一出声贺泱就知道他在发春,“不抹我睡了。”
蒋四野哽住,喉咙里似有若无哼了声,沾药的指腹涂到她红疹上。
“只涂药不行啊,”他念叨,“要提高免疫力,要晒太阳,还要每天给你老公一个笑脸和一个抱抱...”
贺泱把衣服一扯,扭头钻进了被窝。
蒋四野:“。”
脾气大到他陌生。
蒋四野洗漱完,依然贴着她后背睡。
刚躺下,话都没来得及说,手机响了。
贺泱睁眼,睫毛簌簌。
是蒋四野一位朋友,说池丹丹自杀了,叫他赶紧来医院。
晚上那番话打肿了池丹丹的脸,一时间受不住寻短见也有可能。
贺泱冷眼旁观。
蒋四野不耐烦:“已睡,勿扰。”
说罢把电话挂了。
没几分钟,手机又响了。
贺泱背对他,没看见他的表情。
这个电话是五院打来的。
五院这种时候打来,一向是宝宝出问题了。
蒋四野快速起身穿衣:“老婆你先睡,我有急事...”
忽然——
贺泱不知何时攥住他一块衣角,拽着他不放。
她眼睛乌黑,表情平淡:“我想让你抱着睡。”
“......”蒋四野嘴巴动了动。
许久了。
贺泱已经很久很久没留过他了。
她是不是打消离婚的念头,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了?
可手机催命一样在响。
蒋四野俯身,在她唇上亲了口:“真有急事,等我忙完这段...”
“我不让你去,”贺泱很坚决,“要么你走了就别回来。”
“......”
贺泱不大习惯这种胡闹,她仰头,继续:“你不许走。”
蒋四野眼神逐渐变冷。
“贺泱。”
他又开始唤她全名。
“你要乖点。”
贺泱猛地一颤。
是。
她最大的价值就是她乖。
一旦价值没了,蒋四野就不再是她的蒋四野。
他是蒋四少。
蒋家,四少。
蒋四野走了。
贺泱一整晚没睡,开着灯,坐到天亮。
蒋四野去了外地。
带蒋峥做场极为复杂的手术。
贺泱收到了蒋四野的信息,说他要出差,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叫她好好照顾自己。
贺泱把这条信息删了。
蒋四野走了两个月。
贺泱在潮牌公司安安稳稳地过了实习期。
签完正式合同,贺泱拿上这两个月的工资,去商场给姨妈买了按摩仪,给林汀买了她心心念念的限定款香水。
谷慧欲言又止。
贺泱想笑:“姨妈你想说什么啊。”
林汀快言快语:“问你离婚的事。”
谷慧啪地打了她一下。
贺泱摆弄着筷子:“一时气话,感觉还能过。”
“......”
“姐,”林汀直白道,“我听沈一树说,池丹丹为姐夫自杀的事都传开了。”
沈一树是林汀朋友,是贺泱就职的潮牌公司老板。
提到这个,贺泱不感兴趣:“他话说得重,人家姑娘受不住吧。”
林汀伸长脖子,盯着她:“你听见了?听见什么了?”
贺泱推开她:“与话无关,与她喜欢蒋四野多深有关。”
浅薄的喜欢不会被几句话伤到。
能走到自杀这步,这喜欢怕是深的搅不开。
然而林汀关心的不是这个:“我就想知道,提你了没?”
“......”
“我管她伤得重不重,”林汀说,“我就想知道有没有伤你的话。”
后悔。
贺泱去洗手间时她该跟着的。
谁知道隔壁是池丹丹她们啊。
贺泱顿了会,弯唇:“没有,蒋四野要回来了。”
林汀不爽:“所以?”
贺泱若无其事:“我要搬回蒋家了。”
这话一出,连谷慧都开始坐立不安。
“怎么又回去了,出来过你婆婆都要找事,搬回去你...”
得受多少委屈。
两个月的时间,贺泱养得不错,脸色素白洁净。
她扎好散下的发丝,眉眼温和:“我儿子的奶奶,孝顺她是应该的。”
“......”
林汀有点发毛。
初中时,班里男生塞了条宠物蛇到她书包,恰好贺泱来接她放学。
到校门口,宠物蛇钻了出来。
林汀吓的哇唧大叫。
贺泱伸手掐住蛇的七寸,一把扔进了正在工作的小型水泥搅拌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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