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家我不能动吗,”贺泱询问,“我在我家给我自己移个工作间,叫跟她杠?”
“......”
贺泱眼睫压下:“原来我是让你们家家宅不宁的罪魁祸首。”
蒋四野:“。”
贺泱抬头:“我会听话的。”
蒋四野心脏一抽。
莫名其妙的。
贺泱把软尺放下,举步往外走。
蒋四野情绪不明:“去哪?”
“你三姐喜欢我做的姜母鸭,”贺泱说,“我去给她做。”
蒋四野冷冷道:“贺泱你有事说事。”
贺泱:“那你杀了我啊。”
“......”
她故意的。
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
至此,蒋四野已经确定,她还在生那晚的气。
“我给你认错行不,”他态度放软,“那晚真有急事...”
贺泱:“我不接受你是不是就不给我脸了?”
“......”
贺泱:“我不接受。”
贺泱:“蒋四野。”
虽然早已麻木,贺泱还是忍不住红眼:“我爸妈很疼我,哪怕我犯错,我姨妈姨夫都没对我大过声,不是只有你娇贵,我在我的圈子,也从未受过委屈。”
父母和姨妈姨夫为她搭建了一个没有风雨的世界。
贺泱的乖巧,来自她遇到的都是善良。
可后来啊。
她嫁了人。
短短两年时间,她进入一个新的圈子,看遍了过往不曾见过的恶意。
贺泱亲自动手做了份姜母鸭。
餐厅死寂。
蒋三芸想说话,段天华打了她一巴掌,示意看向对面。
蒋四野一直坐在椅中,从头到尾没说话。
气压却因他一降再降,一沉再沉。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连佣人都小心翼翼。
姜母鸭上桌,热气撩人。
贺泱用围裙擦手:“好了,三姐你先吃。”
“什么味啊,”蒋三芸嗅了嗅,“怎么怪怪的。”
贺泱:“有味吗?”
蒋三芸:“你在这菜里放了什么?”
“哦,”贺泱淡然,“怕活鸭鸭毛里有虫,我喷了点有机磷。”
蒋三芸:“什么玩意,有机磷是什么?”
贺泱:“敌敌畏。”
全场:“......”
“吃啊,三姐你不最爱吃我做的吗,”贺泱戴上手套,帮她撕鸭腿,“别客气,以后想吃我就给你做。”
蒋三芸往后缩:“你想干嘛,你想害死我!”
贺泱顿住:“不会死人的。”
说罢,她目光扫视全场。
“不信啊,”她眼神纯真,“我吃给你们看。”
她举着鸭腿往嘴边送。
半空一只手倏地横插进来,赫然扣住她腕。
蒋四野胸膛起伏,漆眸森冷,直勾勾地攫住她,然后带着她手里的鸭腿往自己嘴边送。
段天华惊恐:“四儿!!”
蒋三芸:“有毒的!”
蒋四野置若罔闻。
就着贺泱的手,他把一只鸭腿吃了个干净。
贺泱管他在想什么,看向蒋太母女:“你们看,没毒的吧。”
“......”
段天华冷不丁呵道:“以后不许四少夫人进厨房!”
佣人小声应了。
贺泱无所谓。
谁想干伺候人的活呢。
吃力不讨好。
都不吃她吃。
贺泱把姜母鸭抱到自己面前。
旋即被蒋四野拽走。
贺泱恹恹:“毒死了我不负责。”
蒋四野哂道:“那刚好,你再去找个更好的。”
贺泱直言:“这个你不死我也能找。”
“......”蒋四野脖颈青筋凸出,“我死了你都别想!老实地跟着我!”
贺泱没理他,低头安静地喝汤。
片刻,蒋四野把另只鸭腿的鸭皮剥了,放到她碗中:“吃掉。”
剩下整只都进了他肚子。
用完饭,蒋四野憋了一肚火,拽着贺泱的手要上楼。
贺泱不愿:“还有事没做。”
蒋四野:“什么事?”
贺泱:“伺候妈妈泡脚。”
“......”
段天华震怒:“你犯什么神经?”
“妈妈您别生气,”贺泱不卑不亢,“您说得对,我吃着蒋家的饭,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蒋四野眉骨一压:“她吃谁的饭?”
段天华:“谁知道她抽什么疯,赶紧带走...”
蒋四野蓦地起身,身影罩住所有光芒。
空气肉眼可见冻住。
“她是我老婆,”蒋四野很平静,气场却逼人窒息,“她吃你们谁的饭了?”
贺泱握住他手,仰头:“老公你别生气。”
蒋四野垂眸。
贺泱真诚道:“妈妈不是嫌我,毕竟我是你的人,她只是讨厌你,上有优秀的大哥,下有贴心的三姐——”
在段天华裂开的表情中。
贺泱:“老公你不该生气,该难过才对,你妈都不爱你。”
第12章
段天华从未受过这种窝囊气。
偏偏贺泱无事人似的:“妈妈早点睡,明早四点我伺候您起床。”
说完,她甩手上楼。
留下一厅诡异的氛围。
蒋四野短促笑了下:“这是儿子女儿都有了,不差我这个对吧?”
“...四儿你别听她胡说,”段天华焦急,“她是在挑拨咱们母子关系...”
蒋四野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儿子,谁不疼他。
不疼他能养成他无法无天的性子?
怎么能轻飘飘被一个女人挑拨到?
蒋四野:“那你说说,她哪件事是挑拨?”
段天华哑口无言。
“所以,”蒋四野懂了,“你们在背着我,给她气受。”
他用的陈述句。
蒋三芸不愤:“谁给她气受,偶尔让她帮忙做个菜,倒个水,不行?你老婆比大嫂还矜贵?”
“所以我老婆比不上大嫂,”蒋四野皮笑肉不笑,“我比不上大哥,这就是你们母女聊天的内容?”
蒋三芸:“我说的是她...”
一只瓷碗在空中呼啸而过,碾动凝固的气流,擦着蒋三芸脸颊撞到墙壁。
“哐当——”
瓷碗落到地面,碎裂开来。
蒋三芸惊叫一声,肩膀无意识瑟缩。
段天华急道:“你姐不是那个意思,好好说话,怎么还动上手了?”
蒋四野一双眼睛黑如深渊,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写满了狠戾。
贺泱走得施施然,管她是不是在谁心里扎了刺。
她一脑门进了工作间,打开电脑参加小组会议,选款、样衣审核、核算价格。
直到蒋四野来敲门。
已经深夜了。
贺泱正在画图,轻声:“你睡吧,我忙完在这边睡。”
工作间就开了盏落地灯,她在光下,注意力全在图纸上。
蒋四野忽觉恍惚。
未婚时的贺泱一见他就笑,每次蒋四野去找她,贺泱都会穿她最漂亮的裙子,在头发两侧编两根细麻花辫束在脑后,白色大蝴蝶结发卡在黑发上翩跹。
她性子内敛,不会热情的撒娇,一向是蒋四野说什么,她干什么。
蒋四野让她抱,她就鹌鹑似地偎进他怀里。
蒋四野让她亲,她就紧张羞怯地亲他脸。
她付诸的喜欢十分明显,但这样喜欢蒋四野的姑娘太多了,他不关心这种喜欢背后是单纯的喜欢,还是含有攀附的心态。
他不在意。
贺泱是不同的。
蒋四野分不清这点“不同”到底不同在哪里。
但贺泱让他喜欢的特质很明显。
她乖。
不管是约会迟到,还是看电影时他心不在焉,又或者他有急事说走就走,连具体理由都不需要给。
贺泱总是乖巧点头,承受他的一切。
这让蒋四野很放松。
他不喜欢别人对他刨根究底,不喜欢对方像个监视器,不喜欢对方对他有占有欲和控制欲。
他可以给钱给势给名分,只要对方不管他。
毫无疑问,贺泱是唯一符合这个条件的。
婚后生活如蒋四野所料,贺泱果然不多过问他的行踪。
他该满足的。
然而某次酒局,桌上其他老总电话一个接一个响起,唯独他的手机仿佛关掉信号似的,安安静静。
老总们羡慕他。
蒋四野面上云淡风轻,回家就找借口跟贺泱闹脾气。
贺泱一脸懵。
那时她有孕四个月,脸上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就算知道他在无理取闹,还是好脾气哄他。
蒋四野身上的公子哥习性是真的很重。
他让贺泱在以后每个酒局都必须给他打电话。
贺泱乖乖照做。
她电话打来了,蒋四野自然要装上了:“自己睡,我不一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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