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鬼！”蒋三芸火了，“你还记得是我追你，你根本就清醒的吧，那二楼下去会要命的！”


    蒋四野：“要什么命？打小为了偷跑出去玩，我跳过多少回？有没有危险我不知道？”


    蒋三芸：“你给我滚...”


    “你滚回去换件紫的！”蒋四野臭脸，“宋姨，中午用紫盘子装紫色的菜，要不宋姨你今天改叫紫姨吧。”


    宋姨：“。”


    he、tui！！


    -


    特地跟蒋四野交待一声，是知道瞒不住他。


    贺泱脖子上挂着定位。


    撒谎更让人怀疑。


    贺泱进了蒋四野的书房。


    书桌上摆着他们的合照。


    落地窗边一套懒人沙发，给她用的。


    但书房贺泱很少进来，里面合同和各种商业机密很多，她会自觉保持边界，偶尔蒋四野需要她陪着时，她才会坐在懒人沙发里画图看书。


    抽屉没上锁，里面放了些发票单据。


    两只保险柜有密码。


    其中一个她知道，蒋四野会在里面放一些现金和金条，给她用的。


    贺泱要开的，是另外一个。


    保险柜有防盗设置，一个小时内累计输错三次密码，将会自动报警，并通知主人。


    贺泱深吸口气，按照他的手机密码输入进去。


    错误。


    他的生日。


    错误。


    贺泱不敢试了。


    怕打草惊蛇。


    可不甘心啊。


    前方无路，又不甘心固守现状。


    冗长的沉默，贺泱大脑频闪着十位阿拉伯数字，试图寻找最可能的四位数组合。


    最后，贺泱垂睫，眼睑落下一小片剪影。


    蒋四野这人不爱墨守成规，一般人设密码会设一些好记的、有意义的数字，例如纪念日、生日、某个特殊的日期等。


    但他不是。


    大学那会，贺泱室友因微积分挂科，临近补考时，贺泱帮室友恶补了两天重点。


    室友补考通过后，兴奋地亲了她一口，恰好被蒋四野看见。


    那天的约会就不大愉快，公子哥也不直说，就冷着脸让她猜。


    贺泱不明所以，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想着想着就唱起来了。


    蒋四野气笑了，都不愿搭理她。


    就在这时，一位他的迷妹激动地冲过来：“学长，我可以让我男朋友抱一下你吗？”


    “......”蒋四野脸一黑，“你养基的？”


    迷妹：“不是不是，那我很崇拜你啊，但我抱你不合适吧，让我男朋友抱，我再抱他...”


    迂回婉转，弯弯绕绕。


    简直莫名其妙。


    话没说完，蒋四野懂了她的逻辑，薅萝卜似的把贺泱薅进怀里，用力地搂了下，还在她嘴巴上狠亲一口。


    “好了，”蒋四野极为大方，“让我女朋友传给你。”


    贺泱：“。”


    天雷滚滚。


    “去啊，”蒋四野斜眼睨她，“刚不亲得很热烈？你可以的。”


    “......”


    行。


    总算明白他在气什么了。


    送走他的迷妹，贺泱无语地解释了一遍微积分补课的难度，并说：“她夸我把数学这门学科讲得很好很有趣。”


    “是吗，”蒋四野是有点攀比心的，“给我讲一道比给她更有趣的题。”


    “......”


    神经病。


    贺泱想了想，像用一个例子还击他的臭脾气：“为了证明莎士比亚的剧作是由弗朗西斯。培根所写，一些阴谋论者计算出一个数字当作证据巴拉巴拉...讽刺了人类将随机的巧合与真理联系，就为了用来支撑一个荒谬的观点。”


    “什么数字？”


    “0.577。”


    第65章


    0577。


    贺泱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


    往事跟着她施力的手指一帧帧快速闪现。


    洋溢着青春活力的贺泱似嗔似怨：“是随机，是意外，什么热烈，不是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都亲上脸了还没什么，”蒋四野油腔滑调，“我亲眼看见了都不能当证据？”


    贺泱嘟囔：“阴谋论者。”


    蒋四野：“哦～你是被冤枉的莎士比亚。”


    “你看，”贺泱禁不住得意，“你记住了吧，那我们继续延伸，0.577这个数字非常接近欧拉-马歇...”


    蒋四野拧住她嘴。


    “记住了，”他阴恻恻的，“眼见不一定为实的0.577。”


    贺泱强调：“是歪曲事实来证明观点！”


    “咔哒——”


    解锁成功。


    居然真是这四个数。


    没时间细究蒋四野为什么用这四个数字当作密码，他本身就琢磨不透。


    贺泱提到半空的心脏缓缓落回原地。


    保险柜上层是合同、保险、印章和报表，下层放着一些重要的证件。


    贺泱小心翼翼翻动。


    怕改变位置被蒋四野发现。


    除了那些堪称机密的文件，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查不到。


    贺泱并没多少失望，失望太久了，也很清楚，哪怕查到点什么，她依然逃不掉。


    只是不甘心。


    不愿意坐以待毙。


    保险柜最里层放着一个细长的盒子。


    被黑暗拢着，稍不仔细就会错过去。


    贺泱拿了出来，打开盖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验孕棒，两道杠。


    她例假延迟半个月买的。


    结果真的有孕。


    压抑的情绪在验孕棒出现这刻不堪一击，溃败腐烂。


    确认有孕时的惊喜和期待，在失去孩子后的这一天，全部成为反扑回来的刺刀。


    贺泱闭眼忍耐，等那抽到呼吸不了的疼痛过去。


    熬过去。


    熬过去就好了。


    -


    婚房买来两年半，实际居住两年，屋子里的软装都是贺泱亲手挑的。


    那时蒋四野太忙了。


    忙蒋父的葬礼，忙他去世后要收尾的工作，忙各种酒局，忙着跟蒋首停一块稳定蒋家。


    贺泱由张姐陪着，在这一针一线都是自己装饰的房子里安心养胎。


    这栋房子，贺泱比蒋四野更加熟悉。


    从衣帽间拿了盒袖扣，又随手抽了两条领带。


    既然说了，做戏总得做全套。


    然而还没出门，玄关猝然传来动静。


    蒋四野来了。


    贺泱顿了顿：“你怎么过来了。”


    “拿份文件，”蒋四野单手撑门，目光垂到她手里的袖扣和领带上，“帮我打领带。”


    贺泱扔了一条给他：“自己打。”


    蒋四野额角斜了枚创可贴，嘴角一小团淤青，一瞬间把他骨子里的恶劣给凸显出来。


    “你自己看这搭吗？”


    扔到他怀里的是条红色领带。


    而蒋四野内搭是件紫色商务衬衫，紫色显骚气张扬，他今天要去个正式场合，便在衬衫外面搭了件黑色西装，敛掉浪荡，只剩下贵气。


    但跟红色领带不搭。


    贺泱是服装设计师，她懂颜色搭配。


    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我说搭，”贺泱问，“是别的谁说不搭？所以你到我面前挑三拣四来了？”


    “......”蒋四野服了，“那你帮我打。”


    丑就丑点。


    他用脸扛。


    他听老婆话成不？


    贺泱：“是别的谁帮你打过，所以你自己不会动了？”


    蒋四野气笑了：“你说别的谁，以前是谁每天给我打的歪歪扭扭，哪天我自己打个正常的人家还以为我换老婆了！”


    “你记错了吧，”贺泱仿佛在惊讶，“我最擅长打领带，温莎、四手、开尔文...你是把别的谁的账记我头上了。”


    蒋四野气到哑声。


    贺泱确定：“你就是记错了，你所谓的‘每天’一定不是这边，你一个月都回不了十天。”


    “......”


    这话不能再深入了。


    蒋四野察觉到了危险。


    “好久没一块回这边了，”他姿态弱下去，“咱们搬回来，行不？”


    贺泱干脆把袖扣和另一条领带全部甩给他。


    “我走了，要补觉。”


    “......”蒋四野两只手拦住门，“我没开车，打车来的，你送我去趟国会，要去颁个奖。”


    贺泱：“你打车去。”


    蒋四野厚脸皮：“我想坐你拉风的跑车。”


    他眼皮一低，往衬衫上示意：“你看，我跟你的车像不像亲的？”


    都带紫。


    说到这，他喉咙里似有若无哼哼：“昨晚我从你房间摔下去，你都不用负责吗？”


    贺泱毫不心虚，应承：“我负责。”


    蒋四野不敢置信：“真的...”


    贺泱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保时捷的钥匙，照样往他怀里甩。


    “你自己开，我打车回。”


    既全了他想拉风的虚荣心，又满足了他跟车子认亲的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