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知道他是跟自己说的啊。


    巩徐要冤死了。


    “报、报警怎么说？”


    “有个疯婆子来我这撒泼，”蒋四野说，“把她送进安定医院。”


    “......”


    蒋三芸手指发抖：“狗东西，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高跟鞋踩着凌乱的声离开。


    蒋四野的目光停在席商和曹英俊手里的食盒与蛋糕盒上。


    席商那口气鬼使神差的散了。


    又觉得，蒋四野对他，好像还不错。


    虽然把他逼到了外地，但让他拿到了地皮。


    虽然把他和席家拉下了水，但让他在没出钱没出力的情况下还有分成可拿。


    池丹丹算计他的下场他们都看见了。


    蒋三芸可是他亲姐，他也没手软。


    算了。


    有的人他天生薄情。


    想捕捉到他的感情难于登天，只能在他对自己与对别人时的细微区别中窥探出两分特殊。


    友情是。


    爱情更是。


    可惜，席商愿意明白，却不能勉强贺泱去明白。


    不用他多说，看见他拎回的食盒蒋四野就懂了。


    贺泱没要。


    饭也没吃。


    “劝了，”席商主动说，“俊俊看着都吃不下，又何况她是当事人。”


    蒋四野眼睫密密压下，藏住眼睛里的情绪。


    席商把食盒放到茶几，平铺直叙：“兄弟，动手就是错，但我还是想知道，弟妹是踩中你哪点了？”


    偌大的办公室说话都有回音。


    就在席商以为蒋四野不会说话时，他用很低很哑的声：“席商。”


    席商正襟危坐：“你说。”


    蒋四野仰头，喉骨滚了又滚：“我儿子可能救不回来了。”


    “......”


    蒋四野：“贺泱不会原谅我了。”


    席商大脑一片白点。


    不明白他嘴里救不回来的儿子，是谁。


    “我总以为我能掌控一切，”蒋四野艰难吐字，“可绕了一圈，我要失去一切了。”


    第83章


    纵然席商足够冷静理智，依然被这个消息给砸到头脑发晕。


    孩子？


    他们那个所有人都以为一出生即夭折的孩子，居然还在！


    “你是不是糊涂！”席商躁动，“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孩子，你怎么能自作主张！”


    而且，撒下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圆来圆去总有疏漏，以至于到如今用无数谎言堆积的阁楼摇摇欲坠，撑不住虚幻冗杂的身躯。


    “你现在神智不清，”席商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不要躲在这里颓废了，你去趟国外，去你儿子那，守着他，不管是死是活都守着他。”


    蒋四野了无生机。


    席商抓住他肩，坚定的眼神：


    “你听我的，贺泱这边你把路走绝了，你不能再对她做任何事，你去守着你儿子，那边哪怕只有一分希望，那都是你的希望，未来冲着孩子，你们至少能回归到朋友的位置，你只有这一个选择，去你儿子那，陪着他。”


    蒋四野嘴巴动了下：“我要陪我老婆...”


    “你短时间不要出现在她面前，”席商打断他话，“你是她所有压力的来源，我和俊俊会帮你照顾她。”


    席商严肃道：“你一定要搞池家，至少要把你儿子那边重新布防一下，防止狗急跳墙。”


    私生子的传闻沸沸扬扬，池家无路可走，一定会想尽办法，不排除能查到孩子的下落。


    拿孩子要挟他。


    说到这，席商让巩徐帮他订票，安排行程。


    一系列动作雷厉风行。


    蒋四野黯淡麻木的眼睛渐渐充斥进情绪。


    就像众人习以为常的他回来了。


    “从别墅走一趟，”他淡声吩咐，“我看一眼我老婆。”


    席商捂额：“行行行，悄悄的。”


    天还没完全暗下去。


    贺泱已经睡着了。


    睡得很熟。


    柔软的发丝不听话地覆住她脸庞。


    又瘦了，下巴尖得吓人，一点多余的肉都没了。


    蒋四野弯着腰，手掌虚虚拢住她侧脸，在她干燥的唇上轻吻。


    贺泱没有醒。


    蒋四野贴贴她额头，留恋不舍。


    视线躲了又躲，最终还是停在她的脖颈。


    蒋四野刺痛似地移开。


    终究不敢面对。


    -


    池家长辈去了蒋家，哀求蒋家帮忙在蒋四野那里说说情。


    段天华无法插手蒋四野的公事，只能把蒋首停喊回来，问他是怎么回事。


    蒋首停疲累。


    事情发展一件接一件，多米诺骨牌似的，噼里啪啦倒得势如破竹，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话啊，”段天华催促，“你池叔池姨还等着呢。”


    蒋首停无奈：“我让秘书查了，小四这边合同都走完了，除非他自己愿意让出来。”


    “首停你帮我们说说情好吗，”池父一夜苍老，“丹丹做错事，我让她来承担，咱们两家是世交，你当可怜一下我们。”


    蒋首停：“池叔，我也曾赔了一家商场出去。”


    乌娴插手贺泱在S-ONE工作的那次。


    蒋四野对待自家人同样不客气。


    何况外人。


    “这怎么办，怎么办，”池太抹着泪，“整个池家都要完了啊。”


    蒋首停沉默须臾，冷静道：“小四那边怕是走不通的，除非你们能让弟妹开口说情。”


    “......”


    “你在说什么，”段天华不悦，“凭什么求她，素芬你先别急，咱们再想办法。”


    蒋首停肃声：“妈！！”


    乌娴连忙上前，托词：“池叔池姨，你们先回去，我们内部商量一下，好吗？”


    让佣人送走客人，蒋首停脸色难看，移去院里抽烟。


    客厅就剩下乌娴和段天华。


    “妈，”乌娴思考一番，“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蒋家这些年稳扎稳打，在圈子里是独一份的富贵，咱们家的日子该是最顺心的。”


    结果蒋家这两年乱成了什么样。


    各种事情层出不穷，大小矛盾络绎不绝。


    段天华恨得厉害：“还不是那个贺泱！！她就是个扫把星！！”


    乌娴摇头：“也许，咱们早点接受贺泱，不要为难她，让她孕期开开心心的，生一个健康的宝宝，家里如今会是另一种景象了。”


    “......”段天华荒唐，“你在帮她说话？”


    “妈，”乌娴说，“小四的事业还不够成功吗？您就让他生活上开心点，不好吗？”


    段天华胸脯起伏。


    “现在我们所有人都为当初的傲慢付出了代价，”乌娴劝道，“聪明跟愚蠢的区别，在于聪明人知道错了，会即时调头，否则类似于池家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沉疴痼疾，蒋家只会遭到反噬。


    蒋四野明显是不顾一切了。


    段天华拧皱了浮光锦的衣摆。


    就在这时，蒋三芸嘶嚎着冲进来：“妈！！你管不管！你小儿子把我钱全给抢走了，一分都没留！！”


    “......”


    “他、他还在我手机里装木马盗我信息！”蒋三芸断断续续，“他怪我拿池丹丹的画气贺泱，都是贺泱！！那天怎么没掐死她！！”


    乌娴摇头。


    随便吧。


    实在劝不动，她要改劝蒋首停跟这边割席了。


    -


    日子过了三五天，贺泱脖子上的印迹变浅，肉眼还是能看见一点痕迹。


    林汀不打招呼的来了别墅。


    但保安说没有允许不让进。


    林汀气地跺脚。


    恰好席乐的车经过，两人曾在演唱会上结下了革命友谊，见她被挡在门外，席乐自作主张让林汀上了她的车。


    “我哥让我来看看四嫂，”席乐说，“给她送点新鲜的瓜果鲜花，还让我陪四嫂吃顿饭。”


    林汀狐疑万分。


    贺泱很久没回过家，搬新家也不让她们来，总推托过段时间。


    “你知道我姐怎么了吗？”


    “没怎么啊，”席乐困惑，“就是四哥要出个长差，怕四嫂无聊，我就来陪陪她。”


    林汀表情不安。


    到别墅，蛇头和大海如临大敌地站着，围着门外的一个人。


    是个跪在地上的姑娘。


    席乐震惊：“是丹丹姐。”


    池丹丹穿着单薄，跪在冷硬的地面，一句又一句：“贺泱对不起！我跟你道歉！我是贱|货！我为我做过的错事向你道歉！”


    她两边脸颊鼓起红肿的掌印。


    不知是自己打的，还是家人打的。


    第84章


    席乐和林汀同时顿在那里，眼中惊疑不定。


    蛇头皱眉：“池小姐，我们太太需要休息，请您离开。”


    “贺泱你出来！”池丹丹倔强，“我给你磕头，给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