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英俊不知该说不该说。


    蒋四野跟蒋家早没了关系，两个孩子蒋家人都没见过，甚至都不知道二遥的存在。


    但瞒是瞒不住的，俩孩子长得那么像爸妈。


    “是、是小四的？”段天华错愕万分。


    曹英俊拘谨道：“是贺泱的。”


    连她嘴里的“小四”，都是贺泱的。


    “......”


    “叔叔，”二遥奶声奶调，“快呀，要去妈妈那里，看奶奶。”


    段天华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奶奶在这，宝宝，奶奶在这...”


    二遥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确定不认识她，扭身往曹英俊肩膀一趴：“叔叔，宝宝饿啦。”


    小孩皮肤嫩，浑身又香喷喷的，曹英俊心软坏了：“说吧，要吃什么，想吃叔叔的肉叔叔都给你割一块。”


    “哥哥你想吃什么？”


    “蒸蛋，”蒋峥说，“俊俊叔，你送我们去妈妈那边吧，奶奶给我们做的蒸蛋里会放甜虾。”


    二遥：“宝宝也要。”


    曹英俊扛不住段天华的目光，装作很忙的应着：“行行行玩具选好了，衣服要不要，阿姨您忙哈我们先走了，再给你们来点甜品要不要？”


    段天华身形不稳，被身边陪同的两位贵妇一把搀住。


    巩徐低头走在最后。


    段天华拦住他，似哭非哭：“是小四的对吧，两个都是，儿子，女儿都是？”


    “......”巩徐咽咽喉咙，懊恼自己腿脚咋就慢了一步呢，“啊，啊，嗯。”


    段天华猛地软下去，无法名状的。


    巩徐抓住机会点头告辞。


    直到人消失。


    一位贵妇惋惜：“俩孩子长得真好，首停跟乌娴只要一个小孩，小四倒是儿女双全了。”


    “天华啊，”另一位贵妇说，“我要是有这俩金孙，我能跪着求他们妈妈回来，你啊，就是脾气太硬了，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有哪点不好。”


    “现在俩孩子都不认识你这个奶奶，你不痛心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段天华身体本来就不大好，加上商场空气不流通，眼睛一翻竟然晕了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


    “我叫救护车，你打电话给首停，三芸疯疯癫癫，小四不登蒋家的门，只有他来做主。”


    “看首停能不能从中斡旋下，叫贺泱和孩子回来，小四不就跟着回了吗。”


    “试试吧。”


    然而蒋四野没见蒋首停。


    连他带给孩子的见面礼都退了回去。


    第154章


    俩孩子来了贺泱这边，闹着要吃谷慧做的甜虾蒸蛋。


    谷慧原本要出门拿礼服，临时让贺泱帮她跑一趟，她留在家里伺候俩小祖宗。


    贺泱没想到会在礼服店碰见张雪仪。


    张雪仪想跟她谈谈。


    贺泱思考一下，应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贺泱帮她点了一杯红茶、一块半熟芝士蛋糕。


    “你想感谢我是吧，”张雪仪看着她贴心的举动，“不用的，我一开始就居心不良，一开始就是冲着蒋总去的。”


    贺泱温声：“不是的，见你脸色不好。”


    张雪仪哽了半秒：“你不吃醋，也不放在心上？”


    “我过了那阶段了，”贺泱很诚实，“现在他要拼尽一切的对我好，我还要考虑考虑要不要给他一小搓搓位置。”


    张雪仪：“你是在炫耀吗？”


    贺泱：“我懂你的感受，我处处不顺的时候，别人做什么都感觉他们在炫耀。”


    “......”


    沉默。


    “你心情不好，吃块蛋糕，”贺泱说，“我是真心感谢你和你的宝宝对我儿子的帮助。”


    张雪仪：“我是为了我的课题和接近蒋总。”


    闻言，贺泱顿了顿：“那你的宝宝...是真的发育不良吧？”


    “你什么意思，”张雪仪有点应激，“你认为我会故意弄死我的孩子？”


    贺泱摆手：“你总在提蒋四，我怕你魔怔了。”


    她句句温声细语，看起来又十分真诚，张雪仪都不知道她是真心的，还是故意这样绿茶做派。


    “你整个孕期都在五院产检，”张雪仪没绕圈子，“一直由我师傅负责，她是五院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是蒋总特地指派的。”


    蒋四野会定期陪贺泱前来产检。


    而作为师傅助手的她自然每次都会在场。


    当时她跟男友刚分手，原本打算把宝宝生出来自己养，没想到大排畸的时候出了问题，强行生下来也活不了几个小时。


    约好的引产手术还没到日子，蒋峥出生了。


    蒋峥病情棘手，师傅束手无策，也不赞同让一个婴儿遭受太大的折磨。


    但蒋四野铁了心的要救。


    张雪仪瞒着师傅，私下见了蒋四野，愿意贡献出她的孩子。


    这种行为对于师傅来说相当于背叛。


    张雪仪需要蒋四野帮她解决张家对她的桎梏，更需要一定的资历地位，否则她背叛师傅在前，国内不会有医院敢要她。


    蒋峥八个月时，张雪仪腹中胎儿足月，在仁安医院出生，生下来五个小时就没了气息。


    蒋四野出手确实大方。


    让她住进仁安最好的月子中心，给她钱，帮她解决张家，帮她安排留学深造。


    一位英俊多金、魄力十足又杀伐果断的男人，张雪仪想占为己有。


    “我见过他私下给你打电话时的温柔，”张雪仪说，“见过他对蒋峥能豁出一切的父爱，你懂这种感觉吗，对外矜贵冷漠，却只对一人柔情...”


    张雪仪顺理成章成为蒋峥的贴身医生。


    她把蒋峥当成自己的孩子照顾。


    蒋四野给她的待遇非常优渥，也给足了她尊重，让她不管去哪里都受人巴结谄媚。


    她享受站在蒋四野身边的滋味，享受这种站在云巅之上受众人仰望的感觉。


    时间久了，她甚至有种错觉，蒋四野的财权，她可以随意拿来使用。


    贺泱消失三年。


    这三年是张雪仪最幸福的日子，她怀揣希望，盼着贺泱永远不要出现，那蒋四野和蒋峥的身边，只会存在她一位异性。


    哪怕贺泱出现了，张雪仪依然自信，蒋峥的命有她和她儿子的一份。


    三年无微不至的照顾，独一份的特例，完全让她忘了蒋四野这个男人的无情。


    就因她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蒋四野就让她滚。


    一丝机会都没留。


    就算养条狗，也不至于此吧，一点动容都没有。


    “池丹丹的下场所有人都看见了，”张雪仪说，“我不敢多说什么，我只能离开。”


    贺泱平静问：“你找我，是想做什么？”


    张雪仪深呼吸：“我想求求你，能不能让我回到峥峥身边，我带了他三年，真的很想他。”


    贺泱：“你觉得可能吗？”


    “你要相信我，”张雪仪有些迫切，“峥峥身体有我儿子的一部分，我一定会好好待他，我也看清蒋总眼里只有你一个，我只想好好照顾峥峥...”


    贺泱：“我欢迎你偶尔来看他，但必须是保镖在场的情况下。”


    “......”


    “我和峥峥在医院碰见那次，”贺泱说，“你是故意的吧？”


    张雪仪脸色冷下去。


    贺泱：“我不是小姑娘了，更不是没见过疾苦的公主，我不会允许一颗会爆的雷留在我身边。”


    张雪仪露出一点不屑：“我以为你多清高，你还是怕我打蒋总的主意...”


    “你是不清高，你有点过于不要脸了，”贺泱淡然道，“我找侦探查你们的时候，蒋四那样强悍缜密的手段，你和孩子的信息是怎么泄露出来的？”


    张雪仪身体一僵。


    这件事太过久远，远到她都忘了。


    “我恨蒋四恨得要死，也没想过恨你，”贺泱说，“直到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峥峥还活着，我才有勇气回忆复盘，峥峥因病发育迟缓，身高体重跟你失去的孩子月份一致，就算去查也对得上，因为你真有过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侦探查来查去，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蒋四野安排得缜密，张雪仪的身份或许能查出来，毕竟她在五院就职，但孩子的身高体重怎么就能轻易泄露。


    贺泱怀疑过张雪仪，怀疑是她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故意坐实这个误会。


    但怀疑仅是怀疑。


    可张雪仪方才的反应，证实了。


    “你不是个善良的人，”贺泱说，“蒋四你有本事你就拿去，但我儿子不是能给你做人情的对象，你不必拿你儿子来绑架我。”


    她不能拿蒋峥的安危打赌。


    张雪仪讽道：“你是真不在乎蒋总。”


    贺泱直视她：“对，他拿命对我好，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我，我才容许他留下，我的孩子们也需要一位这样有权有势的爸，但他如果敢有一分异心，我会立刻让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