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布侬咧开笑:“姐,以后外婆归我,你可以去过你想过的生活,比如说,跟姐夫重新谈恋爱...”
姐妹俩大眼瞪小眼。
还待再说,门突然被敲响。
江宝瓷示意江布侬去厨房帮忙,自已走过去把门打开。
走廊站了两个人,一位白发矍铄的老人,还有一位年轻人。
江宝瓷认得这位老人。
他叫欧阳昆。
欧阳蔓兰的亲生父亲。
-
九州小区对面的咖啡馆内。
年轻男人是欧阳昆的律师,将一叠资料摊在桌面,客气道:“只要您同意,欧阳先生愿意将名下一切财产赠与江小姐。”
然而赠与的前提,是江宝瓷回归欧阳家,改江姓为欧阳。
“我不差钱,”江宝瓷淡然道,“您早两年出现,兴许我就答应了。”
也不至于有她跟贺老太太的合约。
“我不知道蔓兰对你父亲做出了这样残忍的事,”欧阳昆沉沉道,“否则我一定会为他讨个公道。”
江宝瓷:“案子还没定性,您不相信自已的女儿?”
欧阳昆:“她已经废了,我不能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江宝瓷瞳光冷涔,“您还真是狠心。”
“你的断尾求生,跟爷爷的及时止损,”欧阳昆笑了,“不是异曲同工吗?”
这话是江宝瓷跟贺稹说的。
看来,贺稹是去找欧阳昆谈过了。
“您不会是来打感情牌,”江宝瓷温吞问,“想让我放了她吧?”
欧阳昆:“你愿意吗?”
“不能。”
“所以喽,”欧阳昆说,“而且,就算你同意,贺三也不同意的吧。”
“......”江宝瓷看着他,“您到底有什么事?”
欧阳昆拧开自带的水杯,慢条斯理喝起茶来。
旁边的律师主动说:“这事牵连几个家族,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您想想,欧阳家、贺家,您这边,还有华越集团...都会受到影响。”
欧阳蔓兰做下的事、害死的人,一旦曝露,会立刻成为轰动晋城的丑闻。
这牵涉其中的家族,都会被连累。
“你看,”律师耐心道,“要不,咱们私下解决?”
江宝瓷差点笑了:“你们想怎么解决?”
“欧阳昆先生愿意将名下财产赠与江小姐,”律师说,“欧阳蔓兰女土接回来后,您可以将她关进疯人院,一辈子不许她出来,说到底,这是自家的事,就别,让外人知道了吧?”
“......”
江宝瓷是真的错愕。
欧阳昆这一招和稀泥的手段,真是讽刺至极。
江宝瓷一秒都不想再待:“其实更该被关进去的,是你。”
她起身,目光直接,嘲讽:“是你先背叛了你的婚姻,又把女儿当成敛财工具,她做恶时你冷眼旁观,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是你最好的报应。”
想要儿子,儿子死了。
想指望女儿,女儿要坐牢了。
他苦心积虑得来的财富,在他百年后,只会改名换姓,被他人蚕食。
-
从咖啡馆出来,夜晚悄悄降临,街灯亮起暖橘色的光。
江宝瓷手机响了。
接通后,江布侬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姐...那什么...你瞧瞧,几点了?”
江宝瓷扫了眼时间:“七点,怎么了?”
“......”
隔着电流,那边似乎传来一声很轻很微弱的冷笑。
是贺京准的声音。
江宝瓷的头发就像被这笑扯了一把,紧的她迅速板直后背。
操!
把他忘了!!
-
客厅氛围凝固,某个男人站姿笔挺,肩膀披着宽阔有型的大衣,左臂被康复带吊在身前。
江布侬缩着脖子,硬扶着叶淑娥进卧室:“咱们走咱们走,别等会打起来波及到咱们。”
叶淑娥边笑边摇头:“哪有这么严重。”
“我是说我姐!”江布侬小声,“她最会转移矛盾,骂完姐夫肯定得顺带骂我两嘴。”
“......”
她们俩刚进卧室,大门就从外开了。
某人一动不动地看向窗外,留下一道高大阴郁的背影。
江宝瓷多少有点心虚,换完鞋,装作自然地靠近:“我道歉,你愿意接受吗?”
贺京准纹丝不动。
“......”江宝瓷盯着他肩上的大衣,忍不住捏了捏面料,“新衣服啊,屋里有暖气,要脱掉吗?”
贺京准咬肌隐约鼓了下。
都说是新衣服了!
为什么不夸!
为什么,不夸一夸!
“你都出汗了,”江宝瓷嘀咕,“脱下来吧。”
“......”贺京准用没受伤的右手一扯,大衣啪嗒滑到地面,他脚踩了上去,泄火似的,重重碾了两下。
江宝瓷茫然片刻:“这大衣好帅,你为什么踩它?”
贺京准眼底幽森:“哪里帅?”
“不帅你为什么买,”江宝瓷弯腰,将大衣从他脚底扯了出来,又抖了抖,“我照片都没来得及拍!”
“......”
那你,又,为什么,不,早一点,说!!
“对不起啦,”江宝瓷爱惜地拍着大衣,“我被事情拖住了,就把接你的事给忘了,是我的错。”
贺京准窝着的火被这话戳破个洞,冷风灌了进去,徐徐浇灭忍到极点的暴躁。
“我也没有等你。”他喉咙滚出冷哼。
“......”江宝瓷望向他,“那真是,太好了。”
贺京准噎住。
两人四目相对。
在卧室趴着门板偷听的江布侬一脑门黑线:“两个嘴硬王者碰一块了。”
文客把某人送来时,还悄悄跟她念叨,说五点就开始坐立不安,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六点就彻底坐不住,怕跟江宝瓷错过,又不敢私自出门。
直到六点半,是一秒都等不了了,阴着脸命令他开车,路上一个字不说,跟座雕塑似的。
这叫,没等?
江宝瓷自然不知道这些。
这事确实是她失约,江宝瓷沉默了下,诚恳道:“为表歉意,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
贺京准冷眼看着。
看她能鬼扯出什么东西。
江宝瓷在兜里左掏掏、右摸摸,最后,摸出一只粉色小皮筋。
“......”她咬住下唇,心虚得很,“要不,我明天补你一份。”
话一讲完,手心的小皮筋倏地没了踪影。
落到了贺京准的指尖。
男人斜眼瞥她,慢条斯理将粉色小皮筋套进手腕,好整以暇:“那别忘了。”
第184章 想要江二宝来泡我。
一顿饭,不温不火地用着。
江宝瓷一个眼神,江布侬提心吊胆地起身,捧着饮料杯:“姐夫,感谢您这半年的照顾,过完年我就19了,也知道怎么去赚钱了,以后就不麻烦姐夫再安排人过来了。”
她深鞠一躬:“谢谢!”
“......”贺京准莫名其妙,削薄的指尖点点桌面,“你谢我做什么。”
江布侬眼珠乱转。
那她该谢谁?
贺京准扯唇,声音淡淡的,又带着微妙的温情:“谢你姐,我哄她开心。”
江宝瓷:“......”
“我姐让我谢你,”江布侬诚实道,“要不,你俩商量一下,再决定让我到底谢谁。”
江宝瓷让她坐下,扭脸看向旁边:“你让人准备的东西太贵重了,布布都没拆过,等下你带回去。”
“......”贺京准冷薄的眼中擦出小火苗,“请我吃饭,就为了这个?”
江宝瓷:“主要是感谢。”
贺京准把筷子放下,淡声:“那你换个方式吧。”
“......”
餐厅静寂片刻。
像是想好了,贺京准轻嗤,不疾不徐道:“你算算多少钱,列个单,然后,每天手机转我二十,还完为止。”
“......”江宝瓷有些无语,“干嘛这么麻烦,你想折现,我一把给你结清。”
“我偏不清,”贺京准调子冷沉几度,“就二十,多了不要。”
“......”
神经。
买给江布侬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零零总总十几万,每天还二十,她还到入土。
仰仗前些年被追债的难过,江宝瓷可烦死还债的感觉了。
“东西在这,”江宝瓷不耐,“你要就拿回去,不要就归我了,要钱没有。”
谁跟他天天二十,她要忘了呢?
话落,贺京准锋利的眉舒展开,好似漫不经心:“你自已说的,我很忙,别再拿这事打扰我。”
江宝瓷面无表情,跟江布侬说:“归你了,拿着玩去吧。”
“......”江布侬点头,不忍直视这两人的相处。
真是天塌了,有他们的硬嘴顶着。
看谁硬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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