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管家挠破头皮,“不一定非要催眠...”
“不催怎么办,”霍老爷子无奈,“霍家里外一百多口人,他有他要扛的责任。”
管家:“真不是...”
霍老爷子:“还能让他无凭无据、莫名其妙去跟几个世家作对,然后要死要活?”
管家憋不住了:“周岁活了!”
霍老爷子:“疯疯癫癫把人家尸体偷走了,既不让验尸,又不相信是心悸猝死,我都不想说...”
不知哪一刻,霍老爷子的自言自语戛停。
两边同时死寂。
半晌,霍老爷子语调不稳:“你说谁?什么活了?周岁什么?”
“...活了!”管家激动道,“我派人去隔壁看了,棺床上没人,她自己走到咱们家,又被小少爷捡了回来!”
“......”
继续沉默。
“老王,”霍老爷子如在梦中,“这丫头...当初确实是死了吧?”
“是的,”管家说,“透的不能再透了。”
霍老爷子:“阿勉刚上任集团<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又要发行新贷,这不是谁派来的美人计吧?”
“......”
“催眠师先不去了,”霍老爷子发号施令,“你这边也别说什么,观察一段时间。”
“哎,行!”
霍老爷子:“切记,如果真是周岁,千万不能让人发现她死而复生,否则会招来大祸。”
那年,霍勉有关周岁的记忆被清除之后,整个四合院的人都被老爷子换了一遍。
如今这个房里,只有管家和苗天材还记得她。
“有心跳,”苗天材面色郑重,“有脉搏,体温凉,但应该是淋雨冻的,瞳孔光反射正常,是个人...”
霍勉越听越不对劲:“我让你检查她是死是活,你在判断她是人是鬼?”
苗天材抬头:“不该吗?”
“这还用大费周章的检查?”霍勉呵笑,“医生不都是唯物主义?”
苗天材:“以后不了。”
他的信仰碎在这晚。
霍勉:“能活吗?”
苗天材:“能。”
霍勉:“那把她扔出去。”
全场:“......”
“不行啊...不行,”管家紧张兮兮的,“小姑娘多可怜啊,怎么能把她扔出去...”
霍勉:“我这边什么时候成了慈善院?”
管家挖空心思的想理由。
霍勉打量他:“你认识她?”
“...对!”管家眼睛一亮,“我认识她。”
“谁啊?”
“隔壁啊,”管家觑他神色,“隔壁停了具女尸...记得吗?”
霍勉提眉:“她是那具女尸?活了?”
管家憋红了脸:“别管她活不活,如今她在咱们家,您想想。”
“......”
“要是被别人知道了,”管家放大招,“还以为您有什么特殊癖好,把人家尸体偷过来玩...”
苗天材被口水呛到。
管家语音弱了:“不如,干脆把她养好,养活,好歹,她也能给您做个证,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霍勉没有表情:“喂。”
全场:“?”
霍勉似笑非笑:“其它不提,单就女尸复活这事,你们,都不震惊?都不害怕?”
就这么淡然的、轻飘飘的、反人类的相信了?
“......”
被问住了。
“震惊啊,”苗天材咳了咳,“不是啊过了吗,要不你也啊一啊。”
霍勉:“你更奇怪。”
苗天材挺起胸膛:“我怎么了?”
霍勉:“你一见她就啊,你一见她就知道她是隔壁那具女尸?今晚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她吧?”
“......”
沉默片刻。
苗天材破罐子破摔:“你要不要?不要我带走!正好我研究研究!”
磨磨叽叽,问东问西,他逻辑都圆不上了!
话落,霍勉古怪地闭了嘴。
他似乎,听不了这个“走”字。
管家看着他,老迈的眼睛里泪花盈盈。
他可怜的小少爷。
“那什么...”苗天材打破沉默,“她身体太差,需要调养。”
霍勉眼睫垂着,没再呛声,喉咙里嗯了个音:
“找人帮她换个衣服。”
这里都是男人,不方便。
管家把熟睡的妻子喊了过来。
一通折腾,周岁睡得沉,一秒都没醒过。
雨水淅淅沥沥,灌进天井。
管家站在廊檐,束着手,侧目偷窥自家小少爷。
男人长身玉立,脑袋仰起抵在墙壁,唇角咬烟,烟雾弥漫在湿哒哒的水气中。
雨夜昏暗,恰到好处地藏住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伶仃与孤寂。
管家心酸难言。
客房门被轻轻关掉。
霍勉站直身体,随手把烟掐了:“王婶。”
女人点头:“睡得很熟,应该能到天亮。”
“她...”霍勉琢磨着措辞,“身体上,没什么吧?”
王婶不解:“什么?”
霍勉:“她没有...”
管家帮他问:“小姐身上没有伤痕一类的东西吧?”
王婶:“膝盖和手臂有些擦伤,大概是摔了几跤造成的,上过药了,小少爷别担心。”
“我没有担心,”霍勉顿了顿,强调,“我只是怕别人赖给我。”
管家轻咳:“平太说,您是头疼才回来的?”
霍勉:“嗯。”
王婶关切道:“现在还疼吗,要不要吃点药?”
“不了,”霍勉说,“就不疼了。”
“......”王姨奇怪,“每次下雨您都要疼整夜,我还想着给您屋里摆一瓶含笑...”
霍勉不轻不重地皱了下眉:“王婶,您帮她收拾的时候,有没有闻到?”
“?”
霍勉陷入沉思:“她身上,散着含笑的味道。”
管家:“小姑娘爱用香水吧。”
“...您说她都死三年了,还香水,”霍勉嗤笑,“福尔马林还差不多。”
第3章 美人计。
周岁已经许久没有做梦的感觉了。
她清晰地知道她在做梦。
而不是处在虚无中。
她梦见自己20岁那天,大学刚毕业,周家便把她的生日宴和毕业庆祝酒会安排在一块。
酒宴张罗的十分隆重。
周岁头天受了凉,有点感冒,在赴宴之前先回了房间吃药。
用完药,下楼梯时,周岁眼前骤然一黑,像极了平时低血糖的感觉,心跳快到窒息,身体乏力往楼下栽。
她死得莫名其妙。
活得也莫名其妙。
隔壁是奶奶的房子,老人家不爱待在周家,一直自己住在这边吃斋念佛,周岁一睁眼就认出来了。
房间装饰得<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墙壁上还有时钟,显示着年月日。
但围着床和她的,是各种仪器,还有各种奇怪的老物件和类似于风水阵的布局,她看也看不明白,自己全给拔了。
周岁懵神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已经是三年后。
她在这里,躺了三年。
房间里没人,她试着下床找个熟人,然而整栋院子空无一人。
周岁害怕。
她虽然算是个半人半鬼,但她依然害怕。
她忽然想起隔壁的霍勉。
奶奶不在了,她只认识霍勉。
可霍勉把她忘了。
其实忘了也好,至少他不会冷嘲热讽,诘问她:“不是让你走了就别回,你还回来干嘛?”
这男人说话一向刻薄。
周岁不大介意,只是她现在刚重生,处在比较脆弱的阶段,还是想听两句软和话的。
沉沉一觉醒来,周岁半坐起身,望向棱形花窗投进的日光。
房门被敲响。
周岁声带哑着,勉强发出音:“请进。”
看见来人,她盈出笑:“王婶。”
“......”王婶眼圈一红,“岁岁还记得王婶呢。”
周岁:“是王婶还记得我。”
“先不说这些,”王婶扶她坐直,“得吃点东西。”
托盘放着清淡的流食。
王婶解释:“身子太弱,不敢大补,得慢慢来。”
周岁点头道谢。
她吃得慢,吃得斯文,王婶抹了抹眼泪,耐心陪着。
谁能想到一个故去的姑娘,居然还能活生生地坐在自己面前吃饭。
半碗粥下肚,王婶侧耳听了听:“呀,小少爷回来了。”
周岁抬头:“嗯?”
“小少爷,”王姨说,“公司忙呢,除非头疼才会回来,这大白天的,还是第一次。”
话落,男人脚步声渐渐进了院子,似乎在往这边来。
周岁下巴略歪:“他...不记得我了。”
王姨神色复杂,没敢说:“都长大了,熟悉熟悉就好了。”
霍勉被催眠的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王婶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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