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纨嚣张得不行，落井下石：“怕是想吃也吃不起喽，现在维市一盘炒饭都卖到588了。”


    “……”陈了了彻底破防：“你走！”


    “走去哪？”


    “去找你老公或者流落街头，怎么都行，别在这儿烦我！”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今天晚上不想看见你们这两个比。”


    “哦。”方纨麻溜地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房间。


    林向深正准备洗澡，对她的敲门有些意外：“你俩……吵架了？”


    方纨笑着抱住他：“没有，就是今天心情特别好，想换个人宠幸下，不欢迎吗？”


    林向深显然还没接受正宫侧妃这个不利于自己的设定，不带情绪地回了个“嗯”。


    “真的啊。”方纨一秒松手，转身，“那我走了，现在就走。”


    他很快追过来，从背后把人抱住。


    方纨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放开。”


    林向深把她抱得更紧：“不放。”


    “别管我，我要流落街头！”


    “不行。”


    “怎么不行？”


    林向深认真给她找理由：“蚊子多，会变猪头。”


    方纨一秒破功，笑着拍他手背一下：“你才猪头。”


    “……”


    进行了好几轮这样没有营养的对话，林向深像个大型挂件一样黏在方纨身后，走到哪跟到哪，还总忍不住低头亲她。


    方纨的意志力一点点地瓦解，有预感再这么下去不做点什么都说不过去了。


    她很快推开他：“有点困了，睡觉吧。”


    林向深有些懵地看着她，方纨把他往洗手间推：“看什么看啊，赶紧洗澡去。”


    “……哦。”


    方纨拍了拍脸颊，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坐下来给陈了了发消息：干嘛呢，一个人害怕吗宝？


    陈了了正蹲在比赛超话里研究十三个城市最新的积分排名，没空理她。


    方纨等了会儿没收到回复，放下手机，起身收拾东西。


    明天中午退房赶高铁，她不想再和出发的时候一样手忙脚乱的。


    她打开行李箱，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换下来的衣服放进去。


    林向深有两件T恤和一条裤子扔在沙发上，方纨一起拿过来，看到衣服上的褶皱，习惯性地抖了两下。


    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从裤兜里掉了出来。


    方纨弯腰去捡，随手打开，抬头的几个大字令她晃了下神。


    下午那通没听清的电话内容突然变得明朗了起来，她想起陈赛口中的那几个字，和她现在低头看到的不谋而合。


    留队申请……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六章 隔着屏幕也能读你的心


    方纨用最短的时间回忆了下她和林向深过去的对话，很快找到蛛丝马迹。


    每当她问及退伍和以后，他的回答都像是落在阴影里，模糊不清，让她看不真切。


    她一次也没有深究，轻轻地翻页过去，可现在，她不得不认真面对了。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为什么林向深从来没和她说起过这件事？打算先斩后奏？


    一连串的疑问和猜想让方纨原本很好的心情变得浮躁不安。


    攥着纸张枯坐着发了会儿呆，洗手间的门被推开，林向深手拿毛巾搓着头发走出来，空气里顿时多出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海风拂面般的干净清爽。


    方纨站起身，没有说话，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林向深笑着朝她走近。当看见她手上拿着的东西时，那笑容一下就冻结了，像是在考场上打小抄被发现。


    可他并没有在作弊，她也不是监视他的师长。


    “这是什么啊？”方纨开口的声音格外从容冷静，连自己都意外。


    手上那张纸被她用左手举了起来，像港片里的警官出示搜查令，要求对面的人有问必答，无条件配合她。


    林向深拧起眉，明白已经到了不得不坦白的时候。


    “留队申请。”他说。


    方纨追问：“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就是……申请不退伍。”


    “你是说你要继续待在部队吗？”方纨像是被他这个决定吓到了，“还要待多久？一年？两年？学校呢？也不去了吗？”


    问题似连环炮一样丢过来，炸得林向深的眉头越收越紧，他垂下眼，盯着脚下地板好久没说话。


    方纨头一回觉得他的沉默很可恶，像在砌一堵又高又厚的围墙，自己躲进去，把她隔绝在外。


    最后他像是实在受不了自己的眼光了，才终于模棱两可地开口：“我还没想好，抱歉。”


    —


    方纨又拖着行李箱回到了陈了了房间。


    陈了了以为他俩在玩什么你追我逃的小游戏，把她当成play的一环，刚想赶她出去。


    方纨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说了出来，陈了了听完大笔一划，毫不手软地在小本本上给林向深扣了一百分。


    本来还觉得这人心挺细，又大方，拍照水平还可以，差点就要给他及格分了，现在好了，她彻底路转黑：“什么人啊这是，分手吧。”


    方纨“啊”一声。


    “啊什么啊，不分留着过国庆呢。”


    “可是……有点太草率了吧？”


    明明几分钟之前他们还那么甜蜜，她差点就把持不住想扑倒他了，怎么转瞬之间话题就扯到分手上去了，网传情侣一起旅行感情就会破裂的魔咒难道是真的？


    陈了了让她认清形势：“你知道他留队意味着什么吗？”


    方纨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


    陈了了说：“意味着你俩要谈网恋，而且是异地模式。不，比异地模式还恐怖。异地至少可以来一场想见就去见的旅行，你不行，你就算跑过去也见不了他，这种滋味好受吗？”


    方纨这回改成了先摇头后点头。


    陈了了被她这两个自相矛盾的回答搞蒙了：“说话啊，被他传染了？”


    方纨“嗯”一声。


    “……真被传染了，恋爱真可怕，谈得人精神失常。”


    “没有啦。”方纨总算恢复正常，“我只是在想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陈了了还是刚刚的态度：“还能怎么办，分手。”


    方纨摇了摇头：“舍不得。”


    “？那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什么后果？”


    陈了了晃了晃她肩膀，语重心长道：“小方，认清自己好吗，你可是个过马路都要人牵，下个楼梯都能平地摔的脆弱小女孩，你需要爱和呵护。”


    “……这都什么时候的黑历史了。”方纨笑了笑。


    听她说话，看她表情，陈了了已经能猜出她的回答了：“你压根没想过反对他吧。”


    方纨答非所问：“我很生气。”


    “气什么？”


    “气他为什么不早一点和我说，我居然要通过这样的‘偶然’，要通过不小心接到他战友的电话才能知道这件事。他把我当什么啊，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方纨情绪很激动，陈了了正要顺着她骂两句，却发现她手机屏幕亮了。


    林向深发来消息，毫无创意的两个字：抱歉。


    方纨没好气地回：你是该抱歉。


    陈了了大喊一声：“干嘛呀你！”


    方纨吓一大跳，连忙抬头：“怎么了？”


    陈了了指了指她悬在键盘上方的双手拇指：“你干嘛秒回他？！给他惯的！！！”


    “啊我……习惯了。”之前还调侃林向深微信买房，动不动秒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置顶消息的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


    陈了了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行吧，小方，你长大了，我算是管不了你了。”


    她不愿再趟这趟浑水，也不想当什么劝分不劝和的闺蜜，这种做法风险太大，万一没分成，自己里外不是人。陈了了闭麦爬到床的另一端坐下，戴上耳机开了局游戏。


    方纨拿着手机，静等对面的回复。


    林向深很想解释，但他现在整个人又急又乱还不占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木讷地打出一行字：我只是……怕你不高兴。


    其实过去有很多次他们都聊到了这个话题，他每一次都在犹豫，每一次都避开了正面回答，哪怕到了这一刻，他也还是如此。


    方纨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一点也不兜圈子：是，我确实很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你想留队，而是因为你看轻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反对你，会因为以后不能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就像个泼妇一样又哭又闹地要你在我和留队中间二选一？


    不等他回答，方纨继续往下说：林向深，我才没那么幼稚和野蛮，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差劲。你用不着做出一副好像是为了我才纠结和为难的样子，我讨厌你这个样子！


    看着这两段先后跳出来的文字，林向深怔住了。


    明明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她却好像已经把他从头到尾地看穿了，分析透了。他那些闷在心里不声不响的盘算和考量，被她一一识破、拆穿和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