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4S店里坐了半小时，等雨停了才离开，结果没过五分钟雨又下起来。


    走到半路还没打到车的蔺霭满脸无语，找到个公交站避雨，不停刷手机等司机接单。


    这时，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到公交站前，车里的人按喇叭，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蔺霭，上车。”


    蔺霭闻声抬头，见到了自己的前邻居。


    金秋意，一个热衷哥特风与大浓妆的神秘女子。


    神秘是因为没几个人在金秋意成年后见过她卸妆后的脸，她不仅自己带妆出门，连养的邪恶摇粒绒也要穿订制的哥特风狗裙。


    如果说她是那些人眼里的另类，那金秋意就是异类。


    不过金秋意比较幸运，她上头有哥哥姐姐顶着，所以没人说什么，不像蔺家就她一个。


    “快点，这不能停车。”


    金秋意催促完打开后备箱，主动拉开副驾驶车门，她身上的黑色蕾丝堆叠到一起，戒指项链叮咣作响。


    蔺霭看眼手机，依旧没有司机接单。


    “谢谢。”


    她将湿掉的手提包连同购物袋都放进后背箱，系好安全带后告诉金秋意，“申栖大道，你往那个方向开吧。”


    “申栖？那不都快出市了，我记得那边因为山地多好像都没什么人吧，也就去隔壁栖江得经过那，你是打算过栖江去蒲山探险？这可够远的。”


    蔺霭：“不是，我住申栖大道附近。”


    金秋意：“…那你挺自由的，山多空气好啊，不像申城市区除了绿化带看不着别的绿色。”


    “脑袋上可以。”


    说完这句，车里陷入沉默，挡风玻璃外的雨刷都比两人活跃。


    蔺霭轻咳，她这张永远在前面冲刺的嘴啊。


    真是服了。


    过了好半天，金秋意说，“你们家在申城没信儿了以后，我就成了那群人逼逼叨叨的对象，没完没了，什么都要叭叭两句，穿衣服要说，化妆也要说。”


    蔺霭侧头，等她的下半句。


    她们俩说熟吧，关系仅限于邻居，说不熟吧，过年过节两家也能串门送个礼，真不知道有什么能聊的。


    金秋意：“真的，没有你以后我总算知道他们有多烦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下大雨跑出来瞎溜达。”


    “是很烦。”蔺霭附和着，“主要是闲的，有正经工作的那些就没那么多功夫关注你我，嘴碎的都是自己不太行，所以只能从你我身上找存在感。”


    “…对。”


    金秋从后视镜里瞄她，蔺霭还是这么犀利，有钱没钱不影响她这张嘴。


    她问：“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蔺霭点头：“非常好。”


    揣着一千亿可流动资金，以及面积不小的不动产。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暂时没有。”


    外星人会给她刷新任务，缺什么来什么。


    “那些大少爷大小姐没找你麻烦？”


    “有过。”


    但都被她怼回去了。


    “说说呗。”


    八卦是人类的天赋，金秋意跟她没话找话，“看在我雨天送你回家的份上。”


    蔺霭想了下，“上个星期吧，有个人来找我。”


    她昂起高贵的下巴，睨着眼睛学：“只要你愿意搬到我家住，什么都听我的，别去找我的父母，别有不该有的想法，你就还能过原来的生活，想要什么有什么。”


    “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能把南美热带雨林买下来送我吗？不能就回家问问你爸为什么癞蛤蟆学不会飞。”


    “为什么。”金秋意下意识接。


    “因为无耻。”


    “……”


    懂了，无翅。


    偷偷记下，下次她也要这么骂那些麻烦精。


    金秋意其实还想问是哪个大聪明，但转念一想，以蔺霭的性格应该压根没记住这号人。


    她瞄眼后视镜，蔺霭这人神奇的很，喜欢她的人不少，但主动出击的基本没有。


    金秋意自己总结了下原因，除了跟蔺霭的性格有关系，还有一点，她好看是好看，但控制不住。


    就像人们喜好豹纹虎皮的野性纹路，追求蟒纹鳄鱼皮的质感，他们可以将这些东西制成衣服皮包，穿在身上，戴在手上，但如果让他们真正的近距离去接触这些顶级猎食者，他们只会望而生畏，来句“太危险，看看就好”。


    蔺霭同理，她跟其他人不在一个层次，她的气质里带着凶悍。


    收回思绪，金秋意转头说起别的事，窗外的雨渐渐变小，轿车一路往城市边缘开。


    蔺霭让她在大路边停下就行，但金秋意坚持送到家门口。


    然后一开进小路她就后悔了。


    没有道。


    路是车压出来的土路，一沾水，全是泥巴。


    见泥点子溅到车窗上，蔺霭摸下眉毛。


    酒红色轿车停到破别墅前，她下车后迟疑两秒，问金秋意，“你要不要进来坐坐，但我家什么都没有，真的只能坐坐。”


    “不了…”金秋意谢绝她的好意，这下去得踩一脚泥，裙子上的蕾丝网眼都要被堵死。


    汽车调头离开，金秋意刚开上大路就接到个电话，是她的小姐妹何黎。


    这人脑子缺根弦，脸上还藏不住事，金秋意觉得很省心，愿意跟她一块玩。


    “秋意～我弄了好东西你要来看吗，可帅了，特别适合给你拍照片。”


    “什么东西？”


    “你来了就知道了。”何黎离着三四米蹲在一方平窄的PVC箱前，盯着里面体色金黑相间的蛇。


    就一米来长，圆头圆眼睛，如果不是很怕蛇，甚至能看出一种可爱。


    给她蛇的人说这叫黄环林蛇，性情温顺，白天懒得动，没有危险，拿来拍酷酷的照片很合适，和金秋意的名字很配。


    金秋意回句一会过去，然后挂了电话。


    另一头，蔺霭站在大铁门前，盯着右手的手机，以及空荡的左手，思考她的包去了哪里。


    半晌后，她一拍脑袋。


    啊…真糟糕。


    光想着避开水坑和要不要请金秋意进屋坐坐这事，结果包竟然落金秋意车上了。


    蔺霭翻手机，结果发现她既没有金秋意的手机号也没社交联系方式，没办法，她朋友圈直接发，［求个金秋意的联系方式。］


    轰隆——


    一道响雷打下来，空气水分充盈，冷灰色的天空再次被厚重翻涌的云层遮蔽。


    蔺霭仰头观察，心知不能在外面等，这雨还得下，先翻墙进去吧。


    借助院子里的观赏树，她三两下爬上去，扒住二楼杂物间的窗台，打开窗户跳进去。


    “谢天谢地我留了通风用的窗户，没全部关死。”


    换掉潮湿的衣服，蔺霭洗完澡才出来看手机。


    那条朋友圈下有人给了手机号，也有人私聊她推了金秋意的微信，同时附赠了几句废话。


    蔺霭选择性忽视，在朋友圈发了一句，［已有，感谢各位，手机没电了，消息太多就不再一一回复。］


    说是这么说，其实她谁都没私回。


    考虑到金秋意要开车，蔺霭先发了信息。


    对面没回信，她也没催，坐下后先给送冰柜的打电话让他们明天再来，然后考虑半天晚上吃什么。


    想来想去，一个小时过去了。


    下午四点半，金秋意通过好友，并发来信息：［ok，我一会让人给你送过去。］


    蔺霭打着字，见她又发过来一张照片。


    ［看看，朋友特地找的，说是叫黄环林蛇，拍的还不错吧。］


    照片里，金秋意换了一条裙子，延展的手臂上挂着一条背脊明显梭起的长蛇。


    那条蛇通体以黑色为底，身体遍布着较宽的金黄色环纹，尾短而钝，外形酷似减速带。


    蔺霭的思考能力短暂停滞了半秒，［手机是静音吗？］


    金秋意：［是呀，怎么啦。］


    蔺霭反手一个电话打回去。


    黄什么黄，这是金环蛇，眼镜蛇科环蛇属的剧毒蛇！


    第9章 作死的神


    真是作死。


    金秋意的电话接通的很快，带着盈盈笑意，“你觉……啊！”


    惊促地短呼直达蔺霭耳朵，手机掉地上的动静很大，那头出现另一个尖叫的女声，听着比金秋意还害怕，滋哇乱叫刺得耳朵疼。


    “金秋意，金秋意！”蔺霭喊了两声。


    “我…我被蛇咬了，是小臂，不是很疼，我该做些什么，伤口看起来不是很严重。”


    那边的金秋意还算理智，倒是旁边的何黎声音颤抖，像自我安慰般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拿住，但给我蛇那人说没毒…这个伤口看着不大，你也说了不疼，可能就是蛇被手机响铃吓到了，用肥皂水洗几遍杀杀菌应该就……”


    “闭嘴。”


    蔺霭严声打断何黎，对电话那头的金秋意道，“现在按照我说的做，你别紧张，先保持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