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琂妄盘着扶手又回到她的房间。


    一台小平板前面出现两颗头，蔺霭放大比例，感觉哪个都挺好看，不过这个团队多以未来风为主，和她想要的感觉有些远。


    蔺霭截了两张图樟宜机场和布尔坦赫堡的照片发给金清秋做参考。


    之前做好规划的环境分区，夜行和日行的划分都一并打包，文件里有她整理的关于通风要求和日照要求的基本信息，以及一些必须留白的空地。


    包括爬行类动物的相关信息也做了笼统概述，她需要对方用最快的速度理解这些要点。


    白花布是非常少见的品系，它也是看点，蔺霭需要它出现在展馆入门三十米内的距离，所以给它的位置必须提前留出来，而且空隙要大。


    大型蛇类不像小蛇，切割的玻璃缸不如水泥砌得底座稳固，而且水泥砌得饲养环境内更适合建浅水塘。


    想到玻璃的问题，蔺霭键盘敲敲打打，记下一个用复合结构的夹层玻璃，以便隔音。


    “我呢？”


    琂妄问出声，它找半天没在她的笔记上找到眼镜王蛇四个字。


    “你比较特殊，我还没想好。”蔺霭撑个脑袋，“而且你不是不愿意住饲养缸吗？”


    “我是不愿意，但我要有。”


    “你要求还怪多嘞。”蔺霭摊手，“你先给我创收再提要求。”


    “行。”琂妄游到窗边，背着太阳光立起身体，高傲道：“允许你拍几张我。”


    “……你允许谁呢？”


    蔺霭平板一放，盘腿也不影响扭动柔软的身体，五指张开，扭身去抓琂妄。


    小地毯被蹬开，只和平了三天的别墅又开始传出桌子腿滋哇乱叫擦地板的声音。


    琂妄这回学会了预判，爬到窗帘杆上，悬着一半身体对蔺霭说：“外界不是很好奇我吗，我让你拍。”


    “你让不让我都能拍。”蔺霭拽着窗帘一拉，给琂妄能平衡身体的罗马杆都占上。


    它卷了两下尾巴也没留住自己的身体，六米对于罗马杆多少有些沉重，杆子承受不住，琂妄一下摔到地毯上。


    蔺霭拿了个方形抱枕及时按住它，“休战，咱们商量个事。”


    “商量什么？”


    宣软的抱枕下冒出半颗蛇头，被金边包裹的黑色瞳孔迎光更显特别，琂妄看蔺霭侧脸趴到另一边，面朝自己说话。


    抱枕挡住她的下半张脸，它只能看见她望过来的眼睛，以及瞳孔里的自己。


    原来它说话时会一直吐信子。


    不知道变成人后会不会不一样，到时候蔺霭就没法这么按住自己了。


    琂妄思考着，忽感抱枕上一重，原来是蔺霭往上打了一巴掌。


    “听我说话。”


    “听着呢。”


    “你说我提前预热这个话题怎么样，建造再快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我就在网上做一些简单的科普，给自己留住这些流量，这样大众才会知道申城有个即将营业的爬宠馆，不然无声无息开馆，谁也不知道没人来怎么整。”


    “你的馆你看着来，我不懂这些。”琂妄尾巴来回扫动，不经意碰到蔺霭的腿，被她小腿一抬，一把压住。


    “我跟你说，是因为我预热需要你。”


    “你又要我做什么？”


    “配合我拍几个视频，展现你的特别，比如特别听我的话这种…”


    琂妄听都没听完，脑袋往抱枕里一藏，从另一个方向调头走了。


    快到门口时，它尾巴一紧。


    琂妄还以为是蔺霭又在踩自己的尾巴，正准备回头呲牙，却见自己的尾巴在她小腿下方绕了两圈。


    蔺霭躺在地上，一条腿被拉向外侧，“你尾巴要干什么？”


    琂妄松开尾巴，“条状的，本能以为是吃的。”


    “那你怎么不把窗帘杆吃了。”


    “我是蛇，不是破碎机。”


    蔺霭眯起眼睛往上看，琂妄这两天很喜欢立着身体跟她说话。


    以前都生气了才站直，现在除了休息，都立着。


    她朝门口招招手，“你好好考虑考虑呗，又不是让你做什么，我说东你别往西，我说上天你别下地就行，很简单的。”


    “我觉得不简单。”琂妄又游回她面前，“你就不能真实点吗？”


    “可以啊。”


    蔺霭答应的太快，琂妄沉默一瞬，感觉被套路了。


    “说好了哦，真实点你答应我拍。”


    琂妄语塞，她竟然以退为进。


    “什么时候拍。”


    “现在拍，就这个角度你不要动。”


    蔺霭打开相机，以自己的角度拍了张仰视的琂妄。


    这一身光反的，五彩斑斓的黑，甲方满意蛇。


    蔺霭平板反过来，展示成果，“怎么样，拍的你很有气势吧。”


    琂妄：“…还行。”


    像受害者角度，代入被吃感很强。


    “还行就再拍一张。”


    蔺霭从地上爬上来，前后看看，这张虽然拍得有气势，但体现不出琂妄的特别。


    眼神扫到自己两米宽的双人床，蔺霭拿开床边散落的抱枕，斜铺好床上的被子，让四个被角垂地。


    厚实的枕头靠床头交错摆好，蔺霭拉上隔光窗帘，打开台灯，拍拍床。


    “上来。”


    “……我不。”


    琂妄退后，坚决拒绝。


    “你要。”


    “……我不要。”


    它不是那种随便的蛇。


    “你都答应我了，不要也得要。”蔺霭拽过琂妄扔床上，指挥它，“爬。”


    “…我爬哪儿去。”


    “随便。”


    蔺霭打开相机，视线齐平床边，“你动一下，速度慢点。”


    琂妄已经看不懂人类，蔺霭真的很猎奇。


    叹口气，它开始游弋于酒红色的真丝床榻。


    单一光源下，蛇鳞反射出静谧的红光，水一样的绸子在蛇行时被鳞片带出涟漪，被面很快出现皱痕。


    影影绰绰的红色如同旋涡，一圈围裹着一圈，鼓起的小褶在蛇的带动下被拉扯又被搅平，像被扭曲的引力线。


    琂妄转过来吐出半截蛇信子，身体在起伏的褶皱里半遮半掩，衬得酒红色更加艳丽颓靡。


    蔺霭抓拍到这个画面，蛇躯弯曲着，占据了一大半床榻，能看出形体之大。


    红黑对撞，非常有记忆点，就是……


    “怎么感觉和我想要的感觉不太一样。”


    给这条蛇拍的更邪恶了。


    而且还有点涩涩的。


    好怪。


    再看一眼。


    算了，留着吧。


    第27章 我的热度就该我用


    拍了十来分钟，蔺霭随便选几张在社交平台发布。


    她没什么粉丝，自己带了个#眼镜王蛇#的话题。


    琂妄从床上滑下来，凑近，“你就只发这几张吗？”


    “先看看效果。”蔺霭不知道能不能有用，干脆将刚才的录像导入剪辑软件，掐头去尾，配上bgm剪了个十二秒的视频一块发上去。


    见还要等审核，她拽下被子，开始换床单。


    琂妄看着，头搭到地上的抱枕，“我早起泡了水。”


    蔺霭：“你不懂。”


    它要是一条什么都不懂的蛇，像楼下那些她还不嫌弃，可它不是。


    这坏蛇懂得可多了！


    换下的床品丢到收纳袋里，这种得下午送到干洗店洗。


    琂妄看她换上新床单，套被罩时用尾巴帮蔺霭压了下被角。


    “嫌弃还要我上去。”


    “为了效果，你和那个颜色很配。”像大魔王。


    蔺霭抽空看眼手机，视频还在审核。


    刚收拾好卧室，楼下传来门铃声。


    蔺霭没开院子大门，隔门见是早上开始就在附近转悠的那几个人。


    “你好，请问你就是这张相片上的主人吧。”为首的男人留撇小胡子，给蔺霭看那张抗蛇图。


    “是，你们想做什么。”


    小胡子笑笑，“请问我们能不能对那条眼镜王蛇进行拍摄？我们是网上很红的博主，专门摄影的，有很多粉丝，想给它拍几组照片。”


    “哪个平台？账号名字？”蔺霭扫视几人，三男两女，年龄都不大，就说话这个看起来二十八九，有些社会人的样子。


    “叫旷野摄影，你查查。”


    蔺霭输入这几个字，发现是个有三百二十万粉丝的账号，她往下翻


    粉丝数量很多，但点赞不过百，留言也就十几二十个，而且照片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蔺霭说不出那种感觉，很尬。


    每组照片都要配一段奇奇怪怪的文字，字里行间透露出一种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的拧巴感。


    ［世界背叛了我，爱人离开了我，父母抛弃了我，我独自舔舐掌心的血液，撑过一个又一个天明，既然你们都不爱我，从此以后，我誓要孤立全世界，我要用死亡让你们永远纪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