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语塞，先对坐在门口的女人说：“…同志，你这样报复社会是不可以的。”


    然后又对蔺霭道：“当然，你这样放着一条眼镜王蛇也是不可以哒。”


    蔺霭发出忧愁地叹息：“可我这房子里养的爬宠加起来价值上百万，里面还有不少国二，国一，她给我投毒送一堆病蛇过来，要全传染后果就严重了，我只能先处理这些蛇，我也没办法，我就一个人啊。”


    警察一听，抬手摸摸帽沿，反复两次调整帽子，看着想脱又想戴。


    来之前没说这么严重啊，还以为就是单纯的遗弃案件，只不过遗弃的是蛇而已。


    现在蔺霭说里面有不少国家保护动物，价值还那么高，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来到那女人面前问话，“姓名？”


    女人不说话，头垂得更低。


    警察蹲到她面前，“你不说话解决不了问题，我看人家也收了你丢的病蛇，趁着人心好，你早点把事解决明白，别给自己拖出个特别严重的后果，刚才那话你听清楚了吧，不说价值，国二国一，你想过自己干这事造成的后果吗？”


    有位森林公安走到蔺霭那边问，“这是黑眉吧？”


    “对，越南黑眉和洞穴黑眉，都染病了。”蔺霭拿起其中一条病怏怏的，“腹部鳞片起了块状霉斑，这条有腹鳞脱落的现象，是真菌引起的霉斑病，这里每一条蛇都有这个症状，有没有其他的疾病我还没检查完。”


    森林公安用手挡住鼻子，严肃对那女人说，“黑眉是三有，咱们市查的比较严，这两个亚种市场价不便宜，你从哪弄得这么多条？你要不说就跟他们回局里。”


    听见回局里，那女人这才开口，“…我叫吴颖欣，这是我前夫养的。”


    警察问话：“你前夫人呢，为什么是你丢这些蛇？”


    吴颖欣：“死了。”


    “？？”


    警察想过跑了，没想过死了。


    蔺霭也没想到，不是…这怎么人还死了呢？


    她问：“你前夫怎么死的？”


    “意外车祸…”吴颖欣手指揪在一起，“离婚好几年了，当初房子孩子都归我，结果他突然就死了，他家里人解决不了他养的这些蛇，又听说养蛇会坐牢什么的，就全送到我这，说是他把房子都给我了，那我就得养着这些蛇…”


    蔺霭憋出一口气：“你也不知道报警或者找人，还就真养了呗？”


    吴颖欣：“孩子挺喜欢，我就留下了，但还不到一个月就病成这样……”


    “养蛇那屋从来没通过风吧，是不是到你那以后也没给蛇箱做过卫生？”蔺霭问话时手上也不闲着，找个大盆兑了百分之三的食盐水，给这些蛇先做简单消毒。


    霉斑病就是太潮湿不卫生引起的，养得好的蛇身上不会有异味，这十几条估计吃喝拉撒就没被管过才臭成这样。


    “我怕蛇跑了，所以一般都锁着门窗…前几天发现它们不吃东西也不爱动，正好看到你的直播想找你帮忙看看，但你一直不在，我后面几天工作很忙也没时间，所以就拖到现在…”


    “城东那家宠物医院能看异宠，你怎么不去？不知道怎么做，上网搜搜解决办法总会吧。”


    蔺霭不想说什么不会就别养的话，谁都是慢慢摸索出经验的，不可能上来就会，但既然要养好歹做点前期准备吧。


    有几条黑眉身上沾着黄绿色粪液，尾部消瘦明显，这是明显的肠炎症状。


    她估计吴颖欣连水碗都没换过，完全是等着蛇自适应，压根没管过一点。


    吴颖欣舔下嘴唇，“我怕让人知道，回头报警…”


    “不是，你是怕花钱，宠物医院才不会问你蛇从哪来，他们没那么闲，而且黑眉不是多稀有的蛇，你这个数量查处的后果不至于坐牢，就是罚款。”蔺霭忍受着异味，用手压着盆里的蛇，“你扔我这儿是觉得这是救护中心，所以做什么都不会要钱。”


    吴颖欣被说中心思，脸上有些发烫，没回话。


    蔺霭闭下眼，往别处扫一眼调节心情，调节好了再问吴颖欣她具体怎么照顾的。


    “我看你不像特别怕蛇，你平时都喂什么？”


    “冻鼠，一星期喂一次…”


    “直接丢进去的？”


    “没有没有，我每次都用开水化冻了。”


    “……你是不是平时不做饭？”蔺霭终于见到了比她还不通厨艺的人。


    怎么能用开水化冻！


    人吃熟的再过次火还能化开熟了，蛇怎么吃开水化冻的小鼠，等内里解冻外面被开水烫熟的肉都变质了，不挑不拣的吃进去肯定肠炎，又挑又捡的扔里头和病菌共存也得染病。


    真窒息。


    “这些蛇你们做个登记，然后给她带走吧，该罚罚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蔺霭头都懒得抬，一条一条进行清理。


    一共十四条，都很瘦弱，这两种黑眉是颜值很高的蛇，结果被磋磨成这样。


    吴颖欣求半天她也没回，什么孩子还得她看着，她明天还得上班工作，蔺霭一个没管。


    谁不天天上班，以为她这活好做呢，天天掏屎做检查记录，一会儿她还得检查粪便有没有寄生虫，给她增加了多少负担。


    气！


    很气！


    非常气！


    等森林公安做好处理记录，吴颖欣由警察带走，院子重归平静。


    蔺霭用盐水泡一会儿，然后让琂妄盯着这几条蛇，自己去仓库里拿碘伏。


    “你不许吃啊。”


    “我没这么饥不择食。”琂妄饥饿已久的食欲早被熏没了，它都不想靠近这几条蛇。


    黑眉分布这么广，存活力这么强的蛇都经受不住折腾，换成别的蛇哪还有命。


    幸好它不是被送到这种人手里，光代入一下都要崩溃，这些蛇连动得力气都没有，其实都不用它盯着。


    等蔺霭出来，琂妄说：“这么一看，你对我也还凑合。”


    “呵呵，你去问一遍全世界的蛇，我对你那是相当之好，你个没见过世面的破蛇。”


    蔺霭换一副新手套，用百分之二的碘伏给黑眉涂抹患处，“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看看别的蛇过的什么日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没有人会把老鼠放进米缸还不让它有任何心思。”


    “所以我养得不是老鼠。”


    “但你养了家鼠。”


    “不许跟我顶嘴。”蔺霭清理好黑眉，剩下的碘伏放小盆里让琂妄自己蘸蘸尾巴。


    拿出宠物专用的F10消毒液，她对琂妄道：“这些蛇先养在仓库，你最近别在院子里晃悠了，我要消毒。”


    琂妄去看时间，很晚了，但蔺霭还没有休息的打算。


    “你可以找人帮忙，没必要事事亲为。”


    蔺霭轻哼：“我要找人来你可就不能随时随地想说人话就说人话，还不进缸瞎逛了啊。”


    第47章 下一次


    “我可以只在房间待着，你能让我一直看电视就行。”


    蔺霭：“…你都叫眼镜蛇了，就不要沉迷电子产品了好吗，这不是你的蛇生目标。”


    琂妄：“这不是那什么是？繁衍吗？”


    “吃也行，吃饱肚子和繁衍后代不就是你们的自带任务？”


    “这屋子里我能吃什么，就你没在玻璃缸里，吃你？”琂妄不听废话，洗好尾巴挂旁边小树杈上晾起来，“我不会一直在这里，等我走了你再找人就太晚了。”


    蔺霭停下手中动作，侧头，“你下次蜕皮是不是身体又要突然变长一大截？”


    “可能，所以下次蜕皮前你需要找个理由让我离开人类的视线，不然没法解释我的异样。”


    “你还有多久蜕皮？”


    “半个月，最多一个月。”


    “那你这次蜕皮进化的是什么？还是这次之后就完成进化了。”蔺霭手里的黑眉动动身体，她这才把暂停的动作继续，接着往单独的盒里放蛇。


    “毒液。”琂妄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蔺霭才生出以后没人陪她说话的失意，听到毒液两个字后立刻消失。


    她站直身体，点头：“行，你滚蛋吧，理由我给你想。”


    琂妄：“……………”


    她会不会答应的有点太利落了。


    “你不多想一会吗？”


    “你放心，理由绝对合理，我是好人，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的特殊。”蔺霭信心保证。


    “…行。”


    没品位的人类，等它进化完毒腺一定要回来咬她一口。


    没人说话，蔺霭专心做事，给每一条黑眉的盒子上贴好标签，写上当日症状，又给有肠炎的喂了吡哌酸和复合维生素B液。


    回房间的时候，她叫住琂妄，“你进来，我给你洗个澡。”


    跟那几条蛇待一晚上，她身上都快臭了，琂妄也好不到哪儿去，蔺霭不能接受它这么爬来爬去，像一坨奔跑的大粪。


    琂妄跟着她进屋，肯定道：“你在嫌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