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害人之心也有一些


    打直手臂伸懒腰，一大天都在外面，可累死她了。


    拿好手机上楼，蔺霭洗漱完直接躺平。


    世上只有被窝好，这里就是她的归宿。


    小躺一会儿，蔺霭从关注列表里找到贪生Pass，点进这女孩的主页。


    早上听她说做每日预告，蔺霭有心弄个官方网站或者小程序，馆内每只爬宠的信息，还有日常展出表，这些都可以做详细证明。


    只是她抽不出时间，得再招聘运营才行，有相关知识是最好的，不然品种和图片配不上套容易出事。


    依稀记得有本科普书就放错过银环和马来环蛇的图片，虽然是因为作为拍摄素材那两条蛇花纹变异的几乎一样，但作为参考资料必须谨慎为上啊。


    除了运营，馆内工作人员也得再招一些培养起来。


    赵汀下午发信息说今天忙成陀螺，苏一禾都不得不出来帮忙，她在还能顶顶，不在就显得人手很不够。


    而琂妄这个嘴，他一天天能说出来什么她很难保证，喜欢这个风格的会很喜欢，不喜欢的…


    那就不喜欢去吧。


    还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呢，他凭什么，不管。


    蔺霭将招人培训提进日程，算上周边配套设施和官方小程序，要做的事又多几件。


    往前翻到半个月前贪生pass在动态发的自嘲，［分文不值还倒贴钱上班，辞了辞了通通辞了，我要把老板发卖！］


    她明了，能天天来是因为现在没工作，这就是老天为她安排的打工人啊！


    点开后台私信，蔺霭向对面发出邀请。


    平铺直述表明自己的目的，退出对话框，连日来积攒的各种信息纷纷扬扬飘进她的眼睛。


    有很多鼓励，有寻求帮助，也有相当多光鲜以下，在和谐友爱的评论区里根本看不见的阴暗。


    ［这么会作秀，希望明天还能看见主播。］


    ［长这么漂亮喜欢这种东西，怎么还不去看脑子，回头一口把你全家都送走。］


    ［教人养蛇就是杀人犯，就是助纣为虐！］


    ［你喜欢它，它在想着怎么吃你，冷血动物没脑子，宣传这些你更没脑子。］


    蔺霭再往下翻翻，这是最近粉丝多起来后比较温和的，半个月前的私信评论才叫精彩。


    许多谩骂与爬宠无关，似乎只是某些人发泄的窗口。


    黄腔和报族谱在里面的攻击性显得十分薄弱，有的人将威胁摆到明面上，告诉她看好了自己养得这些东西，小心他哪天一把火全烧死。


    还隔三差五发一句，我找到你家了，你是不是住在这里等言论。


    蔺霭嗤笑，［我就在爬宠馆，这还用找？腿短迈不出三里路，你个身心双废的矮子，这辈子都走不出我给你的心理阴影。］


    截个图，她坐起来就去空房间打印私信记录。


    什么东西，以为她不看私信还装上了。


    快速滑动屏幕，蔺霭找还有没有这种人，有些太菜，她都懒得回。


    最终截取了上百条带有威胁与骚扰性质的私信，蔺霭画红框标注重点，手机连到新买的打印机上，开始打印。


    为了方便制作名片新买的打印机派上用场，她打印时手头也没忘了回击。


    捅破红色油墨的铝箔纸封口，蔺霭全神贯注做这事，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琂妄。


    直到手机被人从身后一起握住时她才回头。


    右手的红墨水没预兆握紧，软瓶身不经压，倏地撒出来流了一手。


    琂妄手臂摩擦而过，沾着水汽的拇指压住她的，其他四根手指见缝插针在侧边找到可以放的地方，往上扶稳手机，低头看蔺霭打的字。


    ［想补阳气可以将窗户关上煤气开到最大，阳气有了，下辈子还能当盘回锅肉，在别人肚子里得到你这辈子没有的阖家团圆。］


    往上滑一点，他看清对面阴阳怪气的私信。


    是一张照片，上面写着清炖眼镜王蛇好吃，蛇肉真补，迟早吃到你这条，后头还跟着一排黄豆脸大笑的表情。


    琂妄退出来，再看其他的言论。


    他很想说那天自己说得是对的，这件事吃力不讨好，有些人不值得。


    但对上蔺霭透出不太愉快的眼睛，他话锋一转，换成，“需不需要我帮帮你。”


    “怎么帮？”


    蔺霭特地向后侧方抬头，听听他能给自己提供什么好的解气法子。


    “帮帮你…把这人送走？”


    压低的声音表明这个送不会是常规理解的送，他点开那张图片，“恶趣味总该有教训。”


    蔺霭放下手，在琂妄和打印机之间的狭窄空间里转身，由两只手同时拿握的手机得到解救，和她一起重获自由。


    屈起胳膊肘撑在后面的打印机边缘，蔺霭被油墨染了一手红色的手自然垂落，避免滴到衣服上。


    “我觉得这个教训不符合我的心意。”


    “为什么？”琂妄扫过她那只有化学试剂气味的手，“你不是很生气吗？”


    “我生气是因为他没有自知之明的挑衅，他要去<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区说这话，我理都不会理。”


    “原来你不是因为他吃了眼王不高兴。”琂妄一般的心情多了点不美妙。


    “你自己都吃过，我那么义愤填膺做什么？要高兴也是你不高兴，不过我没看出来你有多介意。”


    “哦，所以用我帮你吗？”


    “没必要，我有自己的办法。”


    “真的不用我？”


    “不用。”


    蔺霭再次拒绝。


    连续三次拒绝让琂妄不太高兴，行为上多了些强势，逼近她，“我认为我的方法更一劳永逸，你听我的。”


    “我拒绝。”


    蔺霭抬高被染红的大拇指，“不要在我多次拒绝之后还想着替我做决定。”


    目光定格到琂妄的脖子上，从发丝覆盖的侧颈延伸到另一边，她将指腹按上去，感受到皮肤下方跳动的动脉，随后缓慢拖动手指。


    鲜亮血红的一道，从左到右，割喉似的。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行为，以后注意。”


    琂妄抹一把脖子，摸了满手粘稠的红墨水。


    蔺霭不给商量余地，他注视她几秒，走了。


    不用拉倒。


    打印机再次运作，蔺霭放入撒了半瓶的墨水，打印好剩下的私信记录。


    连夜去了趟警察局，亮出自己没甚大用但能唬人的野保会员身份，她这边报案，那边又花了些钱找人查查照片里蛇肉馆在哪。


    国内禁捕野蛇，有没有保护等级都一样，人工饲养下用来取毒的蛇只能对口贩卖，收购方必须有资质，根本不可能将国二用作肉用。


    这么爱吃就为国内的野保工作做些贡献，从他那一路摸下去，查查都是从哪抓的货好了。


    断人财路，这人别想好过。


    人类社会的矛盾就用符合社会法则的方式来解决。


    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酌情给，琂妄再特殊也是一条蛇，做这种事百害而无一利，还是低调着吧。


    第87章 吃软不吃硬


    做完笔录，蔺霭在回来的路上找到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进去点了份夜宵。


    甜粥冒着热气，她没着急喝，将私信里的求助回复挨个看了遍，基本都是帮忙辨认蛇，没管时效性，她回复完以后，粥也正好放凉。


    到家时天空蒙蒙亮，淡淡的蓝色笼罩大地，预示离早上没几个小时。


    屋里拉着窗帘还很暗，但蔺霭住久了，看不清也能轻车熟路的找到卧室，直奔浴室换衣服。


    镜子前出现衣料摩擦的声音，仰躺在浴缸里的琂妄转头，发现蔺霭跟没看见自己似的。


    她瞎吗？


    手指拨下百叶窗，淡蓝色的条状光线钻进昏暗的浴室，正好照到蔺霭的眼睛。


    她压根没想到浴室里还有个大活人，匆忙扯过衣服。


    “你不在卧室在这里躺着做什么？”


    “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平静的水面被打破，琂妄从里面坐起来，脖子里上还红一大片。


    她走就走了，也不告诉他这东西怎么弄下去，洗又洗不掉，一碰还弄得哪都是，躺床上和案发现场受害人没区别。


    水珠从皮肤上滚落，琂妄抬头：“脖子。”


    蔺霭这才想起来他没见过油墨，“去厨房用洗洁精，多洗两次就下去了。”


    更沉重的水声从里面传来，挂水的裤子像淹了的河，离开浴缸流一地水。


    蔺霭听声，转而背对镜子，“你怎么不变成蛇？”


    琂妄放下帘子：“变回来也有。”


    他又不是变一次人换一层皮肤，就这一个身体。


    蔺霭：“…所以我走以后，你在水里泡了一个晚上？”


    “是。”


    琂妄从她身前经过，都走过去了又退回来问，问出记挂一晚上的问题，“你怎么解决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