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霭重新握紧手，放回口袋：“那你记。”


    她往前走，对着标注三棱攀蜥的玻璃说，“这里是一只变色树蜥，就是常说的雷公马，这里环境太干，连个攀爬物都没有，憋都要憋死了。”


    小辜问：“这个三棱攀蜥是什么？”


    “攀蜥属的中小型蜥蜴，背脊和背脊两侧各有一条纵棱，雄雌颜色不一样，这条绿色背是雄性，雌性是褐色背，国内只有西藏有。”


    蔺霭再往前，这回铭牌的字算对了一半，养乌梢蛇的缸里有条黑线乌梢蛇。


    继续走，这里的其他蛇就是常见的几种蟒和十几种国蛇，大多数动物园都这个配置，最值钱的是那些写错的名字，不是极危就是国二。


    走到最后，蔺霭可算发现了点她没有的。


    一条白头蝰。


    这是种分布很广，但很少能在野外碰见的剧毒蛇，耐饿，不好养，毒液成分很复杂，没有对应血清，令人安心的是这种蛇注毒量很小，比不了眼镜王蛇的量大管饱。


    “能在这活下来也是有点本事，记下。”


    然后是一条极北蝰。


    极北+蝰，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种很抗冻的毒蛇。


    它是很多北欧国家境内唯一的毒蛇，最远分布到北极圈内，在我国一般生活在长白山附近，新疆偶尔也能见到，但爆率很低，是非常难见到的一种毒蛇。


    蔺霭羡慕：“耐寒就是好，这条是全馆状态最好的一条蛇。”


    小辜补充，“其实是半个月前才送来的。”


    “……”懂了，还没轮到它死呢。


    蔺霭走一圈，鸿图野生动物世界的两爬馆一共三十六种爬行动物，鳄鱼只有暹罗鳄，既当湾鳄又当恒河鳄，一鳄分饰三鳄。


    龟类很少，都是市面上常见的几种宠物龟，活着全靠自己争气。


    剩余还有十六种蛇类，和十四种蜥蜴，铭牌写错一半，比如黄金蟒标的白化网纹蟒。


    琂妄暂停录音，指着里面，“里面有条死蛇。”


    小辜趴玻璃上看，“这不是都动呢吗？”


    “有钥匙吗？”琂妄问。


    蔺霭：“帮他开一下门。”


    “我找下。”小辜掏出一串钥匙带琂妄去开门。


    老旧的锁头被打开，异味难忍，他屏气快速开锁，打开门后给琂妄让开位置


    进入的通道逼仄矮小，琂妄躬身往里走，在水泥砌成的展区里翻开几块充当丰容的石头，那里头有一条盘成团的亚成体缅甸蟒。


    不大，估计也就两米长，挤在石头缝里，死了有两天。


    蔺霭在外头跟他说话，“用棍子挑出来，这个环境多条死了的蛇会很麻烦。”


    琂妄挑出这条死蛇，简单扫了下里头，那条笨重的黄金蟒对他毫无反应，就待在角落神游。


    这两天还带不走这些爬宠，蔺霭索性在外头把加热和照灯做了调整，混浊的水盆也换了新的，让它们尽量将状态恢复的好点。


    没有纯净水，她去外面现买了两箱，等回来弄完天头已经黑了。


    实际时间还不到六点半，小辜跟他们提，“这么远过来，我请两位吃个饭吧。”


    “不用这么麻烦，明天我去你们那能快点把各种手续给我走完就行。”


    天气太凉了，这些动物运回去得找个能保温的车，为避免路上被卡，证件得都弄好。


    小辜有些尴尬，“那我帮您找找车还有运输箱吧，因为这个手续吧…”他支吾着，“您也知道钱有图他舅舅不是被查了吗，局里有些东西还没走完呢，手续可能没这么快…”


    蔺霭无力点下头，回去的路上问他，“其他动物园也得这样等呗？”


    “嗯…”小辜不好意思承认，找补，“既然来这边了，在这边玩玩也挺好的，等明后天人都到了，手续肯定能快一些。”


    “行吧，你先送我们回去吧。”


    晚上七点多点，小辜送他们回到市中心，“你们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动物园那边我们和志愿者盯着，不用担心。”


    蔺霭风衣拉链拉到最上头，下巴藏里头嗯一声。


    第124章 冷啊真冷


    等车走了，琂妄手放进蔺霭口袋去摸她的手。


    他的手不热，但她的更凉。


    蔺霭拿手机看眼温度，十二度，还刮大风，天杀的冷空气。


    她自我否定般摇摇头，“进去吧，我一点也不想在外面站着了。”


    进酒店大堂上电梯，她进屋先开空调，然后是加湿器，最后拿着衣服进卫生间，一套加温静养给自己回上温。


    泡在浴缸里，蔺霭举着手机看赵汀发过来的消息，没什么事，一切都好。


    她冲外面叫琂妄的名字，“吃什么啊？”


    琂妄走到门口附近：“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洗完，我要忍受不了我身上的气味了。”


    外面有风没感觉，进房间他就能闻出来蛇房的残留气味了。


    “再等五分钟。”


    蔺霭手机放远，身体向下躺，任由水面浸没脸颊和眼睛，将自己完全沉入水里。


    五分钟后，她穿好衣服出来。


    房间里的温度已经提上去，蔺霭打开窗户通会儿风，这家酒店西餐为主，她还是想吃点中式汤汤水水，于是搜索附近餐厅，最后找了家金汤花胶鸡。


    等琂妄洗完，蔺霭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五百米外的这家店，菜一上来就开吃，胃口非常好。


    琂妄看她穿的修身高领长袖：“你很怕冷。”


    “是个人就怕冷，你看外面人穿的比我还多。”


    琂妄目光穿过雾气弥漫的窗户，是挺多，但也有一些还穿着半袖，缩着脖子双手插兜从外面路过。


    “这两天都会这么冷吗？”


    “是，所以我说运气不好，第一波冷空气被咱俩赶上了，后天可能还有雨。”


    琂妄想一下那个天气，刮风又下雨，这不得把他冻坏了。


    “有没有能随身取暖的东西？”


    “有，暖宝宝，经久不衰的保暖神器。”蔺霭又喝一碗汤，“吃完去对面商店买。”


    一锅热汤带来的舒心成功维持到她进商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这家开的地段好，比普通的更大一些，她进去先拿包暖宝宝，然后和琂妄说：“要不买些吃的吧？”


    天冷进食需求就会旺盛，她怕自己半夜饿。


    “都可以。”琂妄走她旁边拿东西，手里走两步多瓶牛奶，再走两步多一包剥壳甜板栗。


    蔺霭像缓步游荡的饿死鬼，什么都拿起来看看，喜欢的翻过来看生产日期，看离今天很近才扔到琂妄那。


    琂妄把要掉下去的往后搂：“你今晚上是要屯一冬天的食物吗？”


    “你可以不吃。”蔺霭再拿一瓶斑斓汁。


    整理货架的售货员观察了俩人半天，在琂妄的怀抱又一次拥挤之时，无声递过来一个篮子。


    蔺霭接过，“谢谢。”


    琂妄双手得到解放，总算有空余去够她的手，袖子遮住部分手掌，温凉，摸着比先前好不少。


    握紧蔺霭手指前端，他问道：“你一直这么怕冷吗。”


    “对，小时候得过流感，体弱多病。”


    “…你？体弱多病？”


    琂妄很想帮她回忆一些过去，是谁天天掐他，给他掐的脑瓜子嗡嗡的疼。


    蔺霭坚定信念，“对，我就是体弱多病。”


    “体弱多病都能被人叫申城悍妇了，你要是体质好叫什么？钢铁之躯？”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团棉花。”


    琂妄对她的敷衍回以默然，真能胡扯。


    蹲在地上码东西的售货员视线偏低，就看这两人转过去又转回来，两只手一开始被单方面握着，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勾到一块去了。


    一家便利店也能逛二十分钟，他不懂，他只是一条要值夜班的打工狗。


    店里的顾客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琂妄拎着一大袋子东西出来，牵着蔺霭那只手硬要跟她挤在同一个口袋里。


    穿过十字街头前，有位街头艺人在夜风中唱歌，没听过，但调子挺好听。


    蔺霭张嘴就灌冷风，但还是说，“我很多年没见过这种街头唱歌的了。”


    琂妄：“很少见？”


    “少，都没现金，扫码也没几个人啊。”蔺霭让他用手机扫点钱。


    琂妄转手扫出去二百。


    她说：“…你真大方。”


    “你不是说很少见，物以稀为贵。”


    “行，你说的有理…”蔺霭多等一个红绿灯，听完这首歌才加快步伐回酒店。


    挂好链条锁，东西放一边，她拿瓶斑斓汁出来喝。


    琂妄看眼床，看眼蔺霭，又看眼她带来的干净床单，说，“我有个问题。”


    “问。”


    “我在外面是不是得当个人？”


    “咳…！”


    蔺霭擦下嘴边的水渍。


    她放下斑斓汁，总算想起自己出门前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