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兴的不加掩饰，跳动的心脏和琂妄同频点动的尾巴碰在一起，余震同时向两方扩散，围绕着一点向外，让人心痒。


    “再过几亿年，没人会知道只有短短一瞬的生命曾经仰望了整个过去，不过后来的生物也许能观测到我们，你跟我也是向下传达的一环。”


    蔺霭心中出现奥秘这个词，也许还能挖出两具巨大的蛇类骸骨，然后因为和现有资料对不上，迷惑到底是遗漏了哪一环，怎么找不到承前启后的其他线索，一头雾水的研究个几百年。


    很好笑的事情，她注意力转到这上头，神游到外太空去。


    琂妄沉静的端详她的侧脸，蔺霭目光发空，像停留在很远的地方。


    刚才的震荡从中裂开，露出一道缝隙，他有不能言说的失落感，有心回避这种感觉，又不得不正视脚下的裂缝。


    搜肠刮肚也没想到更多的词语来回应她的话语，他排列不出太有哲理的话。


    琂妄学她注视房顶，裂缝是深不见底的黑，脑子里和墙相同都是空白的，他没有蔺霭主动享受世界的欲望，仅仅是有耐心的活着。


    无论学习还是改变习性都不太情愿，从变成人开始，最快乐的事也就是跟她睡觉。


    也不算太快乐，因为他们之间的繁衍是失败的，只有过程，没结果。


    很郁闷，琂妄转动身体，再看回蔺霭，看不出她神游到了哪，只好问，“你的梦想一直这么广阔吗？”


    “…啊？什么梦想？”蔺霭回神。


    “就是你正在做的事。”


    “喔，这不是梦想，这只是我有能力做的事。”


    蔺霭从回忆深处扒拉出自己最初的想法，“没破产以前我的梦想是吃遍全世界的美食和一辈子不工作。”


    “……就这样？”琂妄情绪出现坠崖式变化。


    “对啊。”


    他脚底下的裂缝吧唧就合拢了。


    高看你了。


    蔺霭察觉不对：“你什么表情？瞧不起我？”


    “我一条蛇哪来的表情，你别乱说。”


    “我能不了解你？你就是瞧不起我的梦想。”蔺霭翻身捉住琂妄往外游的身体，“坦白从宽，你是不是心里偷偷骂我了？”


    “没有。”琂妄否认。


    “我不信。”


    “没有骂你，真心敬佩你真有文化呢。”


    “少跟我阴阳怪气的。”


    “……我说的实话。”琂妄往外游，奈何身体让蔺霭压着，没动几厘米就被抓回来，“没骂你，你怎么不信我？”


    “前科太多，你谁不骂？”


    琂妄不动了，死蛇一样瘫在她身下，后三分之一部位的尾巴掉到床下也没管。


    蔺霭伏低身体，“不反驳我了？有心事啊。”


    “有。”


    “说说，让我开心开心。”


    “你以前的追求者都是钟涣那种吗？”


    “…你羞辱谁呢？”


    蔺霭不爱听，她就不能吸引点正常人吗，“你无缘无故不能问这个，又谁刺激你了。”


    “你。”


    这句更不爱听，蔺霭抄过被子蒙琂妄头上，“我捂死你。”


    琂妄一秒变身，鳞片消失突然成人。


    蔺霭腿上触感变化，动作受到羞耻心影响颇为掣肘，琂妄趁势抱紧她，转身之间再次变回蛇缠住蔺霭的身体，把她按回床上。


    枕头回弹，蔺霭鄙夷：“卑鄙。”


    “说中文，我腼腆。”


    “呵，不跟我装听不懂wifi和wife的区别了是吧？”


    床头灯从一侧打过来，将一人一蛇的影子投射在墙面，放大后的影子离得很近。


    琂妄掠过那影子，头再低垂。


    墙面上的蛇信子贴近蔺霭的脸，等她开口，阴影轮廓张开，恰如其分的探进她口腔里。


    “明天我要学什么？”


    “这么主动，平时不都想办法开小差？”


    “我想学习。”


    蔺霭余光瞥到朦胧的影子，偏头踢过去，“想学明天开始学生物。”


    “可以。”琂妄松开她，第二次变回人，“我觉得有个词很适合我。”


    “臭不要脸？”


    “穷追不舍。”


    蔺霭再踢他一脚，“何止穷，你还变态。”


    第141章 采访


    变态穷光蛋后两天如愿学上生物，然后痛苦的死在AAaa里。


    蔺霭给琂妄脑袋抬起来，“这才哪到哪，起来继续听。”


    琂妄坐直身体，“我能抱着你学习吗？”


    蔺霭书一卷，砰的打他脑袋上。


    琂妄硬着头皮学，满脑子都是字母，弯弯绕绕又过一天。


    距离十一还有一星期，蔺霭人招的差不多，开启培训抽查状态，走的路上随机喊一个过来回答相关问题。


    鉴于后馆的爬宠放置分散，还分了几个区，蔺霭把琂妄和卢笙调到后馆的雨林区，赵汀去负责身临其境互动区。


    本来是让琂妄去的，但他说不要考验蛇性，万一有蛇怕人执意往他嘴里躲怎么办，还是不要了。


    破烂理由得到蔺霭一个白眼，“中看不中用。”


    为了招到更合适的人，她后来跑了趟本地的林业大学和农业大学，还特别招了一些刚退伍的军人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怕再出现前阵子人挤人的情况，爬宠馆的售票也改为预约模式。


    后馆地上面积四千亩，再算上地下面积及前馆景区所有能开放的区域，蔺霭最后限定当日最大接待人数为八万，对于这个面积的景区来说是相当低的标准。


    她不愿意将就，原生态环境人太多没意思，一张玻璃前围一排脸，走哪都是看人，实在没有探索的乐趣。


    预约模式一上线，文旅再次帮她进行宣传，很多提前购票的游客顺势改成全馆通票，同时，许久不见的周大福也打了个电话过来。


    “蔺馆长，现在越来越厉害啦，我闺女上网天天看你的探馆视频。”


    “一般般吧～”蔺霭很有派头的坐在老板椅上，开免提，“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有，采访安排。”


    “采访？”


    “对，上面看见你申请的第三期建设规划，你的爬宠馆被纳入申城重点文化发展项目了，正好后馆马上开幕，想安排个采访，让大众更贴近了解这些。”


    周大福笑吟吟的说：“由点成线，无论先关注到哪种动物，总有人会自发的了解更多，市动物园这一星期的客流量都在稳步提高。”


    “那能给我拨款吗？”她好现实的问。


    “能的吧。”周大福也不敢说一定，“反正就这两天，挺重要的采访，你准备准备。”


    “好吧好吧。”蔺霭又说，“你知道大概的问题吗。”


    周大福：“人来了会和你提前沟通，基本的也就是那些，为什么要这么做，问问初心，探讨理想，剖析下内心，最后总结总结，也就这么回事。”


    蔺霭心里有数了，“成，我肯定好好宣传自己。”


    挂断电话，周大福说的采访人员第三天就来了爬宠馆，彼时蔺霭正在后馆研究放哪些动物。


    记者和身后的摄影师举着摄像机，无声拍到蔺霭工作的模样。


    当爬藤嫩叶从镜头前移开，画面记录下全貌。


    她身着简单的工作服，头发利落扎起来，黑色工装靴鞋底粘着落叶和水，一条腿弯曲踏在乔木突出的板根上。


    记者没敢贸然出声打扰，因为蔺霭肩膀扛着一条粗壮的绿水蚺。


    绿水蚺，也就是常说的森蚺，世界第一大蛇，也是最重的蛇，生活在南美雨林。


    “…这也太大了。”


    “的确大。”摄影师跟过外景纪录片，发现这一条比人的腰还粗好多，大的惊人。


    深色圆型斑块遍布全身，粗粝的鳞片沾着水，蛇躯从蔺霭肩膀处扭转，暴露出黄色带斑块的腹部，光用看的都知道它很有威胁。


    没有任何帮手，蔺霭独自背着这条森蚺半蹲身体，蛇慢吞吞的向下移动，她的衣领被蹭的拉扯错位，也不着急，就耐心等待这条森蚺进入水中。


    蛇全程没有攻击行为，只是体重太重仍和蔺霭不可避免的产生压力对抗，那条扶住森蚺的手臂内侧拉出肌肉线条，颇有韧性。


    一束束阳光汇集在她身上，晒的嘴唇彤红，鲜艳的点缀在绿色丛林里，不突兀，反而有种难以割舍的亲密在。


    五分钟后，森蚺进入大型蛇展示区，茂密的植被挡住特制饲养缸的边角和各种小设计，将人工产物隐藏于无形。


    如果不是蔺霭做出锁门的动作，记者第一眼都没发现她和蛇之间有东西挡着。


    等蔺霭忙完出来，记者才敢小声的叫，“蔺馆长？”


    蔺霭点头示意，“你好。”


    她刚刚就看见来采访的人，只是蛇还没搬完，就没乱动。


    干姐姐昨天送来的森蚺，不知道哪整来的，又一条破纪录的个体，八米九三，完全就是泰坦蚺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