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多人没有分辨能力，水过不留痕，他们的大脑皮层连字面意思都理解困难，只要他说错一个字，有些群体就要开香槟狂欢了。


    毕竟蛇在他们眼里就是冷血无情的代表，用最好的条件养也养不熟，这件事完全能成为他们喊打喊杀的证据。


    琂妄甚至想得到那些人轻蔑的语气，他会说，你看吧，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出事？我早就说了蛇这东西不该存在，喜欢这些的人就是心理有问题。


    他不想看见这些，酒店在蔺霭名下，她好不容易才扭转大众观念让他们去理性看待这些动物，如果倒退回从前，真的太恼人了。


    琂妄第二次真情实感的感叹做人真麻烦。


    可不做也得做，总不能因为习惯不了就回到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待着。


    丢掉手里的水笔，他问办案的警察，“路口监控有找出来可疑人员吗。”


    “还要等等，应该快了。”


    民警告诉他，“进入你们第三期工地的路有两条，在一堆工程车里找一辆越野还是挺快的。”


    爬宠馆那边给的监控里有一辆越野车出现在附近，坏消息是那辆车会找死角，只拍到一点侧面，没拍到前后车牌号，得调其他路口的监控找车。


    好消息是赵汀一早就托徐博的关系请他认识的卖蛇中介打听最近有没有人弄过银环蛇，还真有了一点线索。


    拔毒牙这事太缺德，有点常识的养蛇人都不会做，弄这蛇的人一定是个毫无经验的小白，卖的人更是只要钱不要良心的黑心商家。


    到了上午，酒店部和售票处那边整理好数据，全部发给琂妄，他耐着性子看完他们发来的东西，手机摆在桌面上，手指往前推。


    “自己看，你们这出家庭不和的闹剧给整个景区造成了什么损失。”


    对面两对父母对这些没概念，但景区很贴心，把退订率以及相关损失换算成了具体金额。


    两百万，不到景区一日流水的五分之一，很少，但对两个家庭却相当的多。


    两个男孩儿的父母肉眼可见的变脸色，抬手先甩了孩子一耳光，厉声怒骂起来。


    住1306的那一家不停的喝水，孩子妈妈捏紧空的一次性纸杯，“能在景区内找到毒蛇，你们还是存在监管不到位的责任，这个钱我们赔不了，而且丢蛇的人还没找到吧，这钱跟我们无关，那人才该出。”


    “能找到毒蛇的景区很多，你们赔不起，我给你想个办法。”


    琂妄火气还在，黑沉沉的眼睛凝视对方，“你就用找我要精神损失费的方式，让你侄子挨个景区去抓毒蛇，抓到一条就起诉景区监管不力，让他们赔钱，赔够了就把钱连带道歉一同补偿给我，要是这孩子运气好不小心让毒蛇咬出事，你们还能一次要够赔偿金，说不准还能有剩余买棺材本。”


    “诶诶诶，不能教唆犯罪的啊。”民警拦住他的口出狂言。


    琂妄眼睛都不眨一下，目不转睛望着对方，“如果你们不愿意就走法律途径。”


    他不怕费时间，他只要最有效力的证明文件，证明爬宠馆的安全不存在问题。


    琂妄坐正身体，恰好这时进来另一位民警，他告诉正在问询的同事，丢蛇的人找到了。


    民警招手让他带进来，琂妄看去，是个陌生人，很年轻，也就二十出头，穿着花衬衫，胸口露出一点纹身。


    大摇大摆的，手机往桌上一甩，来句“干嘛呀。”


    民警让他态度端正点，说清楚蛇的事。


    琂妄坐在那听来龙去脉，垂头看手机，偶尔向说话这人投去一眼。


    又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富二代。


    上次放尼罗鳄的就是他，因为罚款外加进去待了半个月，吹嘘的吃鳄鱼假象也被戳破，所以总想整点事出来。


    爬宠馆把这条尼罗鳄养的很好，他心里不舒坦，于是在蔺霭出远门的时期，特地找到个机会丢了条要死的蛇。


    这人摇头晃脑的，脑回路清奇，“我没想害人，就想挣个面子回来，不然上次那事我都让人笑死了，我就想看看她这次能不能也救回来。”


    言语轻挑，毫无悔过之意，听得琂妄沉默。


    跟人死了不怪病魔反而怪医生为什么没把人救回来一样，他丢的宠物别人养好了反倒怪别人害他丢面子。


    琂妄侧头打量这人，记住这张脸。


    因为调解和赔偿事宜没人退步，最后走了法律途径，琂妄提出两点，金钱赔偿是一方面，公开道歉是另一方面，哪一条都不让。


    他让这几个人自己商量，先一步离开警局回家。


    不过年轻男人在民警的陪同下追出来，要求和解，琂妄没听他的废话，拽着这人进了男厕所。


    陪同的人在卫生间门口蹲下系鞋带，一边说干什么呢，一边蹲那换只脚，把鞋带解开再系上。


    没两秒，厕所隔间就传出沉闷的扑通水声，然后是咕噜咕噜的水泡翻涌。


    这个两次在爬宠馆后山丢弃危险生物的男人面朝下，脑袋怼在马桶里，后脑勺踩着一只脚，身体抬都抬不起来。


    琂妄曲着腿，看他想起来就再踩下去，完全把年轻男人当马桶揣，反复几次才把腿抬起来。


    弯下腰，琂妄用脚给他翻过来，“和解没有，给你解解渴吧，不用谢。”


    他洗干净手扬长而去，至于傻子拘留的拘留，亲人闹掰的闹掰，反正都跟他无关。


    回到别墅，琂妄卸力坐到沙发上，把脸埋进双手，放空自己。


    房间窗帘没拉开，略微透进些光，他在昏暗的卧室里弓着背坐，一点都不精神。


    床上有一件蔺霭的睡衣，他原本想睡前用身体盘住，谁知一夜都没睡觉的机会。


    距离上次联系过了五天，蔺霭还是没信，他们半个月没见面了。


    琂妄头又低一些，好想她。


    坐了许久，他心心念念的手机响起来，上面显示蔺霭两个字。


    手在接听键上方停滞半晌，琂妄盯名字看了会儿，按下接听。


    第193章 失败


    “喂，我从雨林里出来了。”


    蔺霭声音发哑，捏着手机边跟他说话，“推迟了一天出来，手机泡了水，说不了太久，我先跟你说一声，不用担心，等我去了市区买个新的手机再找你。”


    琂妄轻轻嗯一声。


    蔺霭衣服淅淅沥沥的往下滴水，手拧裤腿听出点不对，“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之前打电话不都得先来一句深闺幽怨风格的碎碎念当开场白么。


    今天这么冷淡，不太对劲。


    “出什么事了？”


    “…发生了一点事情。”


    琂妄一句话概括经过，没说具体，只先告诉她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没说几句，蔺霭那边通话开始断断续续，不一会儿就完全断掉。


    蔺霭在船上喂了几声，用力甩甩手机，甩出来一串水珠。


    她按半天开机键，奈何在水里泡太久，手机开不了机了。


    把手机卡抠出来，蔺霭去看其他人，大家一有信号都在给家人报平安，没人有空闲。


    毕竟一闲下来人就被失落笼罩，想到这次寻找失败的事。


    第九天的时候他们按原定计划返回，在另一个路口转向河道的方向，就在走出去两公里后，一晃而过的绿色身影从树丛里飞奔溜走。


    叶逸当时丢东西就跟着跑，可雨天路滑，追也没追上，还被树杈子抽了一脸的道子。


    情急之中，只有摄影师拍到一段几秒的影像，经过反复的慢放观看，章成和叶逸确认这就是他们要找的蜥蜴。


    于是赵许拍板，再多找一天。


    这是向导和背夫给出的最大期限，雨林土地储不住水，连续下雨导致的水位上涨后果很严重，超过两天一定有生命危险。


    一天的时间也是时间，所有人找个地方放下东西，就在蜥蜴消失的方向按扇形寻找。


    结果蔺霭连树都上了也没找到一个影儿，不过蜥蜴没找到，她在对面树冠里倒见到四五只被淋湿的侏儒绒猴。


    二者面面相觑，猴子抱作一团瑟瑟发抖，身体小小的，蔺霭感觉她一把能抓走一窝。


    经过一天一夜的寻找，团队只在一小块脱落的树皮边发现了蜥蜴的排泄物和尿酸，叶逸装袋带走，回去化验对比结果。


    在向导的强烈要求下，推迟的寻找在第十天上午结束。


    一次失败了百分之五十的考察，确认了这种蜥蜴还有野外个体，推迟它被宣告灭绝的命运，但活的个体擦肩而过，没有找到观察对象。


    如向导所说，他们离要走的河道越近，水位越高，从漫过膝盖到漫过腰，阻力加大，走的十分费力。


    河里的鱼跟随上涨的河水游进林间，混浊的水里不知道藏了什么，蔺霭听李方好一惊一乍喊了一路。


    后来水位再次上涨，个别身形不高的队员只能让背夫背着走走一段，不然水到胸口，水压顶的肺部发沉，体力消耗飞速，久了呼吸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