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玉华从后视镜里往后瞟：“不好找吧，这边的生物学家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咱们能找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梅绮：“万一呢，总要有点希望，你们上期不是还找到了灭绝的鱼？”


    “也是。”代玉华主打一个不扫兴。


    拍摄团队用的五辆车依次离开海岸，往他们要去的山脉开。


    弯路不少，代玉华开了一阵，“路不难开，但距离比我想象的远。”


    她说到这，回忆起小时候的糗事，“说起来你们不知道，我小时候真以为每个国家的大小就是世界地图上的大小，一直到我初中毕业去国外旅游，我对地图的面积变形有了新的认知。”


    叶逸：“纬度越高，面积看着越大是吧？”


    代玉华：“可不是，这么一想澳洲人是真少，这么大的地，这么点的人，哎呀，真浪费…”


    “你这个垂涎的语气控制下。”蔺霭坐最后一排，手里拿包薯片，颠两下，把剩下的都晃到一个角，“这地方的爬行动物还有各种蜘蛛都内卷疯了，我感觉人都不能算食物链顶端。”


    “你是不是早上又碰到什么了。”叶逸回头问。


    蔺霭薯片袋子塞琂妄手里，比划道：“早上穿鞋，那么老大一只猎人蛛，我想等它自己爬出来，结果白长那么大个，小胆子吓回去不出来了。”


    昌淇原：“毒性不致死，其实可以直接引出来。”


    “没，最后我给鞋子倒过来，让它出去了。”蔺霭把腿伸到第二排过道中间，进行实物展示：“就是这只马蹄。”


    代玉华：“我现在发觉向导第一个晚上给咱们安排在远离市区的地方有多重要，这都不用找，各种动物往脸上送。”


    “还是不了，无福消受这种热情…”梅绮不怕蛛网糊脸，但不代表她喜欢，能避开还是避开吧。


    路边的灌木丛逐渐变高，代玉华按下车窗，“外面空气有树味儿了，给你们尝尝。”


    叶逸被风吹一脸：“…你真大方，还请我们吃空气。”


    蔺霭也拉下窗户，空气对她还是有点干，还得再走走才行。


    前后车窗大开，代玉华放慢速度，和第一辆车逐渐拉开距离。


    后排，琂妄吃掉蔺霭剩的半袋薯片，一路都在看小说。


    翻过页，这本小说描写的正是一小队人在林中驾驶的景象。


    笔直矗立的冷杉，路边破旧的野生动物三角标牌，灰白色的薄雾，还有谈天说笑的几个大学生。


    汽车拐过一道弯，带起雾气的流动，他用第三视角看到汽车离开后雾气重新掩盖柏油马路，仿佛有什么在暗中窥伺。


    琂妄对他们的聊天充耳不闻，只有蔺霭说话时才打起精神听她说什么。


    车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山野气息，书里描写的压抑环境仿佛变为实体。


    队伍里有个人似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在窗外无意扫到一个蠕动的黑影，可细看却什么也没有。


    就这样，他惴惴不安的觑向窗外，一次又一次的观察，没有任何发现，直至紧绷的神经放松。


    可就在此时，前方有人忽然叫出声，“快停车！！”


    风停，声止，代玉华一脚刹车，后排四个人身体猛地往前。


    蔺霭手臂往前扶住梅绮的肩膀，眼尖的在马路中央看见一条深色的蠕动生物。


    梅绮坐稳，探头从挡风玻璃往外望，不可思议的问出声：“那是……？”


    昌淇原点头：“好像一坨……”


    叶逸开车门的手一顿，突然转头，“那是东部松果蜥，我不许你这么说它。”


    什么大便，就算像也不许这么说。


    那是最可爱的松果！


    第242章 奇怪的爱好


    代玉华解开安全带下车，“…我滴哥，离这么远，你看见它告诉我停车就行，一惊一乍吓我一跳，我寻思路边窜出个人呢。”


    琂妄在后排叹出长长的一口气，下车前再看一眼小说里出现的是什么。


    是一个小丑。


    ……


    琂妄退出阅读软件，下车去看那只缓慢爬行只会冲人吐舌头的松果蜥。


    它正憨的在马路上晒太阳，见到一群人类把它包围也只是警惕的昂头转圈。


    后面的车也靠边停下，摄像师带着镜头靠近，去拍这只东部松果蜥。


    叶逸没碰它，只是引领着摄像师拍它的萌点，“东部的鳞片很粗糙，这只离近了看鳞片相当像松果，看看这头尾不分的样子，它一直在用尾巴迷惑我，让我以为尾巴才是它的头，噢，它还在恐吓我，看这个小舌头。”


    琂妄在外围和蔺霭吐槽，“他好夹啊。”


    叶逸听见了，“你碰见很喜欢的小动物也会夹起来的。”


    那肯定不会。


    他唯一喜欢的动物不小，其他的喜欢只是喜欢吃，就像人类不会对一块五花肉发嗲，他必不可能对着一条蛇当夹子。


    这只小松果激活了此行的探索乐趣，蔺霭在旁边说，“虽然澳洲物种丰富，但在大马路上碰见松果蜥的概率真没特别高，咱们很幸运。”


    叶逸趴在地上，拍了很多张他和松果蜥的合照，等这个崽子过完马路，消失在草丛里，他才恋恋不舍的上车。


    汽车再次启程，渐渐的，空气多了些湿润的气息。


    一个小时后，几辆车依次到达到目的地。


    叶逸还在念叨这只松果蜥，梅绮好奇，“我听说松果蜥是一夫一妻制，好像一辈子不换伴侣，对方死了甚至会伤心绝食，孤独半生是吗？”


    代玉华不太信：“能有这么忠贞不渝？”


    全程夸夸不停的叶逸隐晦的笑一声，“你们从哪听的？”


    梅绮：“忘了，反正就别人说的。”


    叶逸：“别信，你问问蔺霭，她养的那两对松果蜥是不是这样？”


    蔺霭表示，“是有这个说法，但我养的那两对过的可好了，没法给你验证一方死了另一方到底会不会守贞。”


    “好吧，那还是我来说。”叶逸告诉梅绮，“没那么绝对，过一辈子不换伴侣是因为澳洲这地方太大了，老伴换了，下一次再找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如果你把它们放进人工环境，另一半死了，第二年再给活着的那只新伴侣，它也会接受。”


    蔺霭用手机对着两边的树录像：“很正常，人丧偶也能再婚，这小蜥蜴只要对方不死就不主动换伴侣已经很好了，不用幻灭。”


    琂妄：“不太理解为什么总要给它们赋予上人性，还是忠贞不渝这种特质，自己做到这点不比看动物做更值得赞扬吗？”


    “你已经说出答案了，就是因为自己很难有，所以才要到处都寄托一下。”蔺霭一语中的，“你就当是某种期许吧，没别的意义，纯是附加美好愿景。”


    “好吧。”琂妄没多纠结。


    蔺霭拍下不少照片，计划回去好好借鉴下这片古老的亚热带雨林的自然景色。


    集合后照例由赵许分发允许探索内部的许可证，大家各自戴好，剩下的路程徒步进山。


    林中鸟鸣声多样，走了半小时，他们见到一只雄性的缎蓝园丁鸟。


    蓝紫色的羽毛油光发亮，它正在寻找亮蓝色的东西预备向心上鸟求偶。


    恰好，一行人脖子上挂的许可证缎带是宝蓝色，这只鸟相中了，气势汹汹的过来。


    给是不能给，蔺霭从包里找出钥匙串，那上面有条海岛竹叶青造型的毛绒装饰物。


    她拽下来丢过去，打发走这只缎蓝园丁鸟。


    因为雌鸟喜欢蓝色，所以雄鸟不仅长成蓝色，示爱也要找各种蓝色的东西，花朵羽毛，摆件酒瓶，是蓝色就给你通通薅走。


    琂妄望着这只鸟离去，没走多远，他碰到体色为棕绿色的雌性缎蓝园丁鸟。


    他碰碰蔺霭的手，让她去看：“你说它要是见过咱们医院里的那只紫蓝金刚鹦鹉会不会叛族移情别恋？”


    蔺霭：“想点正经的。”


    他在这找同好呢…这么致力于让别的生物跨物种。


    “你怎么不问要是雄鸟看见紫蓝金刚会不会群起而攻之啄它屁股毛给自己筑求偶亭？”


    琂妄：“因为它俩不在一个大洲生活，所以没这个可能，不问。”


    “…你也知道不在一个地方，那你为什么问第一个问题？”


    “因为我就问问。”


    “问的很好，不许再问了。”


    前头的叶逸放慢脚步，落后几步跟二人并行，“其实不看科属，单从体型上看，就算在一个大洲也不行吧，紫蓝多大啊。”


    蔺霭身体往一侧仰，像是要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你怎么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叶逸狡辩：“不是感兴趣，就是讨论下合理性。”


    蔺霭：“那还是感兴趣。”


    “啧。”叶逸不听，试图跟琂妄勾肩搭背，但他还没碰到，琂妄就躲开了。


    见叶逸手臂之下空空如也，蔺霭给他拿个牛肉干，“他就这德行，别多想，矮的人够他肩膀，他走路会像被人往下拽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