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他站原地思考半晌，等回过神来，蔺霭已经往前去另一个货架，走出一段距离。


    推车在他这，她新拿的东西就抱在怀里，琂妄快步追过去，一把搂住蔺霭的肩膀，如同每一对忍不住进行肢体接触的热恋情侣，把她揽近了再低头说话。


    “我原来是纯黑色，变成人这么白是我不想成人后当块五彩煤炭，由于我主观渴求变得更白，因此外貌会有所影响。”


    蔺霭：“嗯，很有道理，然后呢？”


    琂妄：“我能这么白，纯粹是因为做人不能从黑到白渐变调色，我总不能去当个小灰人，所以只从大黑直接变大白。


    对我来说，肤色只有两个选择，做出决定时就定型了，所以我人形时不会变黑，这种外貌变化和我把一半体长都用来进化毒液是同一个道理，都是二次进化路上再次重塑自身后的结果。


    既然我能做重塑选择，你肯定也能，所以你在进化时主观需求了什么？”


    第250章 大金蛇


    蔺霭盯着他这张小白脸，赵汀要有幸听见琂妄这番话估计能郁闷死，作为一个重度颜控，他这辈子都想不到琂妄长这么白是因为没别的选择。


    要不黑的融入夜色，要不白的像反光板。


    某种意思上来说也算是黑白相间，多少带点神经质了。


    国外没老熟人，这让蔺霭感到放松，卸力靠着琂妄走，“不都告诉你了吗，我曾经有个强烈的念头想变成人。”


    琂妄等着她的下半句话，只听蔺霭讲，“重塑选择不能超过界限，好比你这条眼王可以强化已有的毒液，但不能进化没有的巨力绞杀，你只能进化自己有的特性，我呢，也一样，由于小时候太没威胁性，所以我想有点辅助能力。”


    见到她将手覆到自己握推车的手背上，手指叠着手指，琂妄摸到头绪。


    “就像我最开始仅仅是想拥有人类灵活的双手，你也这么想过，不过你渴望的更强烈，更长久，直接影响到了形态。”


    他搭在蔺霭肩膀的手往上，帮她别好耳边的碎头发，明说答案，“所以你有三种形态，对吗？”


    人类，蛇型，以及半人半蛇。


    日常人性居多，因此她才会受到更多影响。


    比如小时候不知情吃了有一面之缘的鳄龟会在夜里做噩梦，在外吃了用酒做的鸭子会头晕发醉，还有很喜欢蛇，却也没有过度极端的将它们凌驾于一切……


    生活里有很多的小细节，蔺霭的思想能比他更保有人性正是因为如此。


    琂妄手还放在她肩膀，小臂往回收，让蔺霭的脸跟自己近的不能再近，远远看两人仿佛要亲上了。


    “不给我看，告诉我是什么颜色总可以？”


    蔺霭看着他眼仁外的细金环，“见过金箔吗，像那个。”


    “喔，小金蛇？”


    蔺霭可听不得小字，反击回去，“小黑蛇。”


    琂妄自动过滤，只听自己想听的，“你刚变成人时是小金人吗？”


    “…这说的是人话吗？黑的还有个说法，金的是怎么回事，金属中毒么。”


    “金的怎么了，太阳一照跟开光似的，谁看了不把你供起来。”


    “呵呵，别跟我说话了，煤炭烧起来了，我怕中毒。”


    琂妄不松手，贴着她脸笑，没再继续问能不能给自己看原型这个问题。


    第一遍没给答案的问题，再问也没用，蔺霭说要做心理准备，愿意了总会给他看的。


    有陌生视线往这边扫，蔺霭不想丢人现眼，胳膊肘往旁边怼，“赶紧买东西。”


    琂妄从货架拿下碳烤鳗鱼干和鳗鱼丝，除了辣的，各种口味都拿一些。


    转过几个弯，蔺霭强迫症犯了，试图再给他绑定一袋豇豆角。


    好不容易找到，她才拿下来琂妄就摆回去：“切成段了，不要。”


    “那换这个。”蔺霭找到卖扭扭糖的地方，拿一包放进去，“你就啃吧，特解压，”


    琂妄提起来看，黑色的旋转小棍，写的八角味，不吃都知道很怪。


    “你总是藏不住想谋害我的心。”


    “因为我坏。”


    琂妄换包草莓味的放进去，和蔺霭往外走去结账。


    其他装了行李的皮卡车正在盖防水布，贵重的设备都在车里，蔺霭回去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回来了，正在整理买的东西。


    她和琂妄也把用的和吃的分开，用品只留方便随身携带的放车上。


    没两分钟，有雨点落下来，啪得在汽车外壳表面摔成开花的水渍。


    灰色地面很快被打成深灰色的斑点纹路，刚回来的人只能先上车，开车离开这片地段再说。


    暴雨来得太急，雨刷左右摆动疯狂扫水，昌淇原在第二排问叶逸，“你开车技术行吗？”


    “开玩笑，咱可是开破车走过219和318最难最烂那段路的人。”


    叶逸说归说，动作却目视前方，不敢分神。


    其他人保持安静不再问，蔺霭还是在最后一排，座椅有三分之一被买的东西占据，琂妄挨着她坐，和她一块看实时气压图。


    还好他们今天中午离开了，不然跑的比这场有可能登陆的飓风慢后面得耽误好几天，原本计划走海岸公路，现在只能改道走内陆。


    几辆车一直保持联系，直至脱离暴雨区。


    高山挡住了水汽，车玻璃上的雨幕总算转为斜飞的雨丝。


    叶逸松松握方向盘的手，“前几天不下雨我总怕有山火，今天下雨了，我又怕自己被淹死，真够纠结得。”


    “都没碰上就不用纠结了。”


    雨声小了，蔺霭耳朵也清净了，挺直的背部往后倚靠，“这车有车载星链没，内陆全是无人区，没信号没网可有的受了。”


    “不幸的告诉你，没有，所以各位趁有信号赶紧把要做的事都做了。”


    叶逸也嫌无聊，在车里找有没有音乐能放。


    有是有，就是风格强烈，全是重金属摇滚，一嗓子出来直接给人叫醒了。


    “……有时候无聊也挺好。”


    他关上音乐，在平坦的公路上一路向北。


    两侧景色从桉树林变成稀树草原再变成生命力惊人的耐旱野植，荒凉绵延，一条马路截断大地，摄制组升起无人机，在日暮中完成经典的旷野行驶空境。


    梅绮扒着窗户观望，哪怕是差不多的景色她也能一直看下去。


    “我们会碰到内陆太攀蛇吗？”


    蔺霭在座椅与车窗之间的缝隙里看见她探寻的侧脸，“不一定，内陆太攀蛇的分布要更往南，主要集中在在南澳和西南部的内陆地区。”


    梅绮：“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蔺霭：“但我们能碰到很多海岸太攀蛇，它们都在北边，放心，你还是有机会看到的。”


    梅绮两只手拍在自己脸上，把自己挤成外星人三角脸，不，她不想。


    第251章 月黑风高


    蔺霭喜欢逗她，靠近前方座椅，“不用怕，咱们离海岸太攀蛇还有一两天的路程，你最多能看见中陆太攀蛇。”


    “啊……？”梅绮更绝望了。


    “不过中陆太攀蛇大多生活在詹姆斯山脉以东，所以你也不用怕，咱们应该碰不上。”


    叶逸：“万一碰上咋整？”


    蔺霭：“那咱们运气也太好了，拍中陆太攀蛇的纪录片相当少，得多拍。”


    代玉华：“我记得你馆里就有一条来着？”


    “对，没收上来的，养的人特别有能耐，把自己养死了。”蔺霭跟他们聊当初抓蛇的事，“私养剧毒蛇的人一般都很低调，所以不是出事了，你很少能听见有人养毒蛇，我馆里收上来的毒蛇很多。”


    叶逸：“行啊，得亏有个能养的，不然这种蛇没收都没地方送。”


    “对了，你那个动物园的事怎么样了？”代玉华问。


    蔺霭：“园方和家属还在掰扯，我让律师索赔了血清费用，那边本来不给，想打道德牌，后来市里那边给了点压力，赔了。”


    爬宠馆这么大个城市宣传招牌，只要不是触碰底线的事，这个后盾都会保着她，更何况两句话的事根本不费力。


    “我这边儿的人走关系打听了下，动物园也怕出事，调度的时候就和上边说跟我沟通过，那边想跟我确认的时候因为咱们在山里没找到我，所以救急的情况下就让取走了。”


    蔺霭一说还觉得自己捡到宝了，应臻书可太有用了，学东西刷刷快，海里的懂，馆里爬行类的动物她现在也了解了大半，甚至都成了馆里的第三个人文景点。


    惬意的拆开一袋牛肉干，蔺霭刚吃上，车里传出：“喂喂喂？”


    叶逸应声：“诶，说。”


    领头车里的向导告诉他们，“因为临时更改路线，没提前预订房车营地里的工棚房，现在只有两个两人间能住，其他人得搭帐篷，你们商量下有谁去住。”


    叶逸说声行，把对讲机放回去，放慢车速，跟着前车拐进一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