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替你？”


    “算你脑子能用。”蔺霭把散落的头发顺成一把放到身后，用一只手固定，扭着上半身和琂妄面对面低声说话，“你是不是晚上没睡？”


    “你不在睡不着，躺了一晚上，没想到就发现这男的在后车窗那往里看。”


    “现在去睡。”


    “不想去。”


    琂妄握住她另一只手，垫在自己侧脸下，总想和她亲亲碰碰。


    地上的外国男人看俩人的亲昵姿态看的双眼冒火。


    蔺霭瞅见了，说句再看就把你眼睛挖了。


    琂妄：“法治社会，你说话注意点。”


    “你还好意思说我。”蔺霭问他，“不记得你总用咬人威胁人的事了？”


    “那你怎么不说自己一激动就总想绞杀我…”


    “不说。”


    “不说光做是吧？”


    “…你能不能跟我说点绿色的？”


    “你长的就不绿色。”


    蔺霭立马抽手，琂妄紧握她手腕不放手，“你以前那么喜欢馆里的鬼火是不是因为它的颜色和你像？”


    “有一些，我比它还浅点。”


    “阳光下很金？”


    “差不多吧，所以很显眼。”


    “真讨厌它，还好废了。”


    “又开始了是不？”


    蔺霭跟他絮絮叨叨的说话，没多久，天边亮起光。


    她仰面朝天，“这边警察到底行不行啊。”


    “很明显，不行。”琂妄看有辆车里的人都开车门起床了，羡慕道，“蛇要是生活在这里真幸福，作案时间充足。”


    “…你清醒点，这边蛇毒是因为吃的少，这次抓不着就得饿到下顿，和海蛇一样，进化毒液都是为了一击必中，时间充足你吃不饱有什么用。”


    “也对。”这边的大辣条都干干巴巴，长的细细一条，一看就没有网纹蟒的紧实。


    “把你的眼神收收，我都看出来垂涎了。”


    “看错了，我是馋人。”琂妄站起来去洗脸提神，洗到一半，听见头顶的直升机发动声。


    姗姗来迟的警察没落地就看见地上的人，蔺霭说清楚原委，带他们去找外国男人的黑色越野车。


    警察带人过去检查，一拉开后备箱，在里面发现一具女尸。


    蔺霭就在旁边，一看那身形，和对方交涉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拿出证件，说明他们是官方科考队伍，如果今天有队员出了事，后果自己想。


    疑似暴力犯罪变成杀人案，这事一严重，这边的警方行事效率总算提起来。


    出发时间因为这事耽误了一阵子，等人和尸体被带走，代玉华往车上一坐，“太可怕了，得亏昨天没接他给的东西。”


    “唉。”叶逸叹气，“我再也不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了，多热情都不。”


    “你先热情的，别说人家。”


    “反正不吃了。”


    低迷的气氛笼罩在房车营地，许多车主都选择提前离开。


    不过也有胆子大的听说他们是做科研的，好奇打听路上有没有奇闻趣事。


    还有对国外的自媒体博主，特地把车停到他们旁边，想采访一下。


    赵许作为领队，谢绝了他们的采访，让众人检查遗漏，前往下一个地点。


    出发时间是上午，就在琂妄上车前，一条灰棕色的蛇从车门下爬过去，他眼疾手快抓起来。


    在馆里工作小半年，论谁最了解那几条太攀蛇，只有他。


    车门开着，蔺霭也认出来这是条中陆太攀蛇。


    这一天说什么来什么，野采死神的buff应验了，梅绮想知道的太攀蛇也来了，还是最少见的中陆太攀蛇，好事坏事都赶一块了。


    琂妄在阳光底下拿稳这条一米多长的中陆太攀蛇，那边的摄影师一听这名字，连忙下车拍摄。


    一晚上没睡觉，琂妄顶着强光，上眼皮都没撑开，脸上写满厌世。


    “中陆太攀蛇，太攀蛇家族里毒性最菜的一个，只排在世界毒蛇第五名的位置，是个顶级偏科生。”


    叶逸在车里吐槽，“他好像在替这蛇凡尔赛。”


    琂妄两耳不闻窗内事，一口气往下讲，“太攀蛇属，整个属算上海岸太攀蛇的巴布亚亚种，一共四种，前五占四席，中陆太攀蛇是名声最不高的一种，一来是发现的最晚，数据最少，二来是它和太子…不是，和内陆太攀蛇一样没有致死记录。”


    馆里的内陆太攀蛇叫太子，他说多了，脑子条件反射就出现这个名字。


    “和两位家蛇不一样，中陆太攀蛇以百分之97.9的突触后神经毒占比，成为神经毒发作最快的蛇。


    神经毒经常看爬宠馆的人都该了解了，如果不了解，我用眼镜王蛇举例。”


    蔺霭在车里转下头，琂妄有时和她很像，都非常喜欢自己的种族。


    而琂妄这个眼王吹在极端毒液组成前也得承认，中陆太攀蛇确实不走寻常路。


    “眼镜王蛇的单位毒性排名不是很高，大概也就排四十左右，但致死率第一靠的除了量大管饱，还有就是突触后神经毒，不算过敏，最快半小时致死，国内的眼王神经毒占比最高能到百分之40～50左右，现在对百分之97.9这个数字有概念了么。


    除了神经毒，整个太攀蛇还有个很特别的点，身为眼镜蛇科，它们没有食蛇性，毒液对哺乳动物的发作效果非常好，也就是说对人效率拔群，不像某些蛇看起来很毒，其实只对鸟类或者爬行类特化。


    比如说曼巴属，这个家族在对人杀伤性上只靠黑曼巴，因为其他三种曼巴的毒液都特化了，对人效果一般。”


    琂妄转正中陆太攀蛇的头，摄影师看他这松弛的精神状态，心惊胆战的往后来一点拍摄。


    既然抓到了，他就多说两句，“先不看巴布亚亚种，有些人可能分不清三种太攀蛇的区别，我简单说下，中陆和另外两种太攀蛇的区别在于这里。”


    琂妄食指抵住中陆太攀蛇的唇角，让摄影师去拍它的眼后位置。


    “中陆太攀蛇没有颞前鳞，下唇鳞只有六个，而另外两种的下唇鳞是七个，还有中陆的体型相对小一些，像海岸太攀蛇最大可以长到三米左右，内陆也有两米以上。”


    琂妄把能想到的都说说，讲完这条蛇，蔺霭下车，和他做数据测量。


    琂妄问：“这蛇是放，还是给当地的研究机构？”


    蔺霭：“放，咱们没时间管。”


    “那我去放了。”


    “嗯。”蔺霭在其他人面前走个形式，“松手注意安全。”


    琂妄走出二十米，刚弯腰，后面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再远点呗。”


    他又走十米，后面又来一句，“要不你再…？”


    琂妄无语，直接离开房车营地，穿过马路，把蛇放生到另一边。


    这蛇数量很少，都不够人分的，咬中一个代表其他人就会是幸运儿，这群人怎么心态一点都不开阔。


    第255章 少说梦话


    心态开阔的琂妄回到车里，困的不到十分钟就睡过去。


    蔺霭支起手，手背垫住下巴，眺望窗外的荒野，没多会儿，肩膀一沉，压上个人。


    为了靠的舒服，琂妄大半身体都歪过去，蔺霭瞥一眼，是真睡过去了。


    她往一侧倾斜身体，坐的没那么直，让琂妄倚下来的时候不会累到脖子，两个人像两块压倒的多米诺骨牌。


    拿手机看了会他下载的小说，蔺霭困意上涌，握住手机睡过去。


    人可以睡得晚，但不可以起的早，蛇也一样，哪怕睡了半宿，下半夜起来熬到上午，也完全打不起精神。


    汽车开了一段时间，听见其他人下车去荒地野采，她人是清醒的，眼睛却完全睁不开。


    代玉华看她迷迷糊糊，拍下蔺霭的肩膀，“给你们把窗户打开，继续睡吧。”


    “别了，我下去，再有蛇…”


    代玉华让她不用勉强，“叶逸看见一条澳东蜥，一会就回来了。”


    蔺霭混沌的脑子对文字只录入不读取，下意识回问，“…什么东西？”


    “…澳东蜥。”


    “什么东西？”


    琂妄被两个人的对话声吵醒，睁眼就问。


    代玉华无话可说，这俩人是真睡迷糊了。


    “睡吧睡吧。”她前车窗开着通风，追上其他三个人。


    细长如蛇的澳东蜥已经被叶逸抓到，对镜头讲完这是末足蜥科的蜥蜴后，他问：“睡死过去了？”


    “半梦半醒，能回话，但乱回。”


    “…成吧，下午我替蔺霭开一段路，让她明天再开车。”


    在荒野的石块草坑里发现几种蜥蜴，摄制组拍完，叶逸和章成又单独拍摄一遍。


    天气热的要死，在外面走一圈衣服湿一半，重新回到车上，昌淇原看俩人还在睡，难得吐槽，“…真抗热。”


    梅绮用纸叠的小扇子扇的飞起，“睡着了就是这样，会热醒，但还能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