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霭帮他拨下贴在鼻梁处的碎发，“是不是没有想到我会现在给你看？”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琂妄推着她往后去，往更深的地方走，“你和我说看了就知道时我就有心理准备，但我想的是回家以后。”


    蔺霭没接这话，先说起别的，“你等下，别这么走，这样我不会游。”


    她不是美人鱼，水底下都是暗礁，立着身体走不了，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她不想让自己的鳞片受到一点摩擦损伤。


    蔺霭身体往后仰倒，完全落进水里后被大海的力量拉着向后。


    和琂妄一起游进水里，她往外游了一百多米，找到一块礁石坐上去，接续上没说完的话，“我觉得这里很合适，孤悬海外的清净岛屿，可以给你看就看了。”


    感情嘛，就像无处不在的风，今天吹的好，在她身上把裙摆吹成转起来的花，他自然就欣赏到了。


    第280章 蛇


    长而有力的尾巴沉陷在海水里，蔺霭侧坐好，给琂妄腾出一块地方。


    能拧出两升水的衣服啪叽打上礁石表面，他借力踩上来，贴着蔺霭坐。


    不太好估算这条尾巴长度，只能看出来受到人类腰身的维度限制，这条尾巴宽窄均匀，不是很粗。


    礁石不算高，琂妄膝盖以下位置泡在水里，调整位置时不可避免碰到蔺霭的尾巴，隔着一层布料，蛇尾和小腿反向摩擦，刮的裤腿斜拉出几道拧巴的布褶。


    蔺霭手搭在自己的蛇鳞上，“有什么想说的么？”


    “没有，词穷了。”琂妄手也放在她的蛇鳞上，再次说出自己的后悔，“我如果能变的和你一样就好了。”


    “各有追求，没什么后悔的。”


    蔺霭懒得说，为了当毒液数值怪用掉一半能量，不明白他到底是想毒死谁，总不能是去杀蓝鲸。


    依她看琂妄八成是有强迫症，哪怕使用不频繁，他也要堆出一个望尘莫及的毒液强度才舒服。


    挨在一起的手没多久握紧，蔺霭的手被扣紧，琂妄往她那边倾身，“我想跟你缠在一起。”


    情不自禁地凑近蔺霭，琂妄余光掠过她身前。


    湿答答的长发没那么卷曲，服帖的跟随身体线条贴在肌肤表面，很柔顺，可发丝到底不是绸缎，黏的再妥帖也难以平整闭合，总有岔口缝隙存在。


    他在细细的发丝里看见蔺霭心口的小痣，碰过去的时候察觉被水浸过的身体让风吹的有些凉，于是问她，“要回去吗？”


    蔺霭手撑在背后，“尾巴看够了？”


    “没有，但是怕你冷。”


    “这里是热带，我不冷。”


    话落，琂妄小腿卷上一条尾巴，尾尖钻进裤腿，顺行向上，他低头瞥一眼，“你这样做我会很想变回去。”


    “我在体验我平时摸你的尾巴你是什么感觉。”


    “体验出来了吗？”


    “没有。”蔺霭没觉得什么特别，后端的尾巴又卷一圈。


    两圈尾巴卷出来的视觉冲击力很强，琂妄的行动被限制住，只觉得留在海面下的腿重的直往下坠。


    他卸力，没做反抗，等到那条带有花纹的铂金色尾巴再往上，贴紧大腿缠出第三圈，顺其自然被蔺霭拽进海里。


    海水灌过来，密集的透明水泡翻滚着往上冒，蔺霭头发散开，张开手臂抱过来。


    长长的蛇尾巴绞缠上琂妄的身体，可这还不够，仍有极长一部分蛇尾找不到依托，在海水里不停翻转试图往他身上靠。


    细长的尾巴尖就像在琂妄身上探路，从下至上，从前向后，紧挨凹陷的脊柱沟游走，在肩胛骨转一圈又从肩头绕到前方，抵着他的锁骨蜷伏前进，擦过喉结，最后攀爬到嘴角，水光粼粼的在他唇边乱蹭，从唇缝里往内挤。


    琂妄手臂划动，浮出水面，“你别这么激动，再这样我真变回去了。”


    “太久没变回去，蛇劲儿上来了，我有点兴奋。”


    蔺霭手臂挂在他肩膀上，贴着他嘴角说话，“我本来以为除了我父母，不会再有人能见到我这个样子。”


    这种分享的心情难以言喻，她一直很谨慎，避免在人类社会里暴露自己，可向往更高的层次不代表她要忘记是条蛇，她很喜欢自己，并不排斥自己作为蛇的一面。


    “我的心情兴许比你还要好，我很久没放尾巴出来玩过了，至少你来以后我就很克制自己。”


    “听起来像我害得你不能现原形。”


    “不，是我家里破产后，蔺家以前的房子里地下两层都修了泳池，日常锁起来，别人进不去，我放松的时候会在那待着，但是破产了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琂妄按住想往衣摆里拱的尾巴，“你现在有钱了，怎么不把房子买回来？”


    “不保险，搬走以后有几拨人进入看过，现在也有新住户，房子那么大，万一留下什么能监视的东西我又遗漏掉就麻烦了。


    你要知道人的窥探欲很重，总会有人好奇为什么地下两层都修有严密防护的泳池，两千平的房子不像酒店房间一找摄像头就能找到，东西多，死角也多，没必要买回来。”


    琂妄听着有些遗憾，她这大尾巴是真重，如果彻底化为原型，在水里待着应该比地面舒服些。


    “重新买回来不放心，我们可以建一个新的泳池，大一些，最好能同时盛的下你和我。”


    “你说的那叫湖。”


    “那就找一个湖。”


    “然后等过几年出现神秘水怪传说么？”


    “要不你买个这样的小岛？”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是别人给的。”


    琂妄刚说完腰上就一紧，又被蔺霭扽到水下去了。


    磨人的蛇尾巴在他身上扭成一团，他被蹭的受不了，解开衣服扣子几次想变回蛇却又被按回去。


    等到换气时候，亲吻暂停，两人积攒的话也一并说了。


    蔺霭不让他脱：“你一会儿变回来穿什么？”


    “你不是有手吗，你给我拿着。”


    “…我进化出手是这么给你用的吗？”


    “是。”琂妄头往左转，瞥到被海水打过来的金色裙子，让蔺霭去看，“别说我，你的衣服也快飘走了。”


    在他身上纠缠不休的尾巴灵活解扣，立刻游出去勾回飘走的裙子。


    蔺霭拿回来后在手腕上打个结，固定住衣服，等再一抬头，一件充满我自由了气息的衣服从她眼前落下去。


    “…………”


    这破蛇。


    她拾起来，被抓住的衣服像时间倒流的烟花转瞬收成一团，随后就是一个来月没见过的眼镜王蛇本体。


    黑色的尾巴终于能缠过来，蔺霭拿稳衣服摊手，在水底下比划：你有没有良心？


    琂妄用行动表示不要良心，尾巴意图贴上她的。


    两条尾巴较起劲，控制起来远比一条运作起来吃力，蔺霭不得不扒住离她不远的礁石。


    把手里衣服垫到石头上，她开口就说，“你压到我了。”


    “我见过馆里的网纹蟒怎么邀请另一方，你不能那样对我以后还说我没有良心。”


    没有人的形态，琂妄破开水面的动静要夸张许多，蛇颈先从水里升起来，然后才是略微低垂的头颅，水流不断从他膨胀的颈侧往下淌，沥沥拉拉全落在蔺霭脸上。


    第281章 看鱼


    有人撑伞给你遮风挡雨，也有蛇撑伞只为给你一个人下大雨。


    海平面分割了画面，蓝黑色的海水下是两条滑腻的蛇尾，旋转相缠产生的搅动使这里的浪声都比其他地方更大，只听声音都有种空气稀薄喘不过气的压力。


    海面之上，蔺霭转正身体，只有上半身躺靠住礁石，“可能还有一个小时就天亮了。”


    “我知道，我没这么不知轻重。”


    琂妄放低身位，头往下滑，蛇信子每次探出来都快碰到蔺霭下巴，“我只是控制不住，我想跟你这样待一会儿。”


    他觉得这才是他和蔺霭应该有的相处画面，没有外界带来的不可抗力和可能存在的窥视，尾巴扭在一起，逃不开，也不用逃，他们的情绪反应都写在身体表面。


    蔺霭能感应到他的蛇鳞，亲密的纹理印在她皮肤表面，趴低身体还可以完全将她罩在身体下方，这很满足蛇的占有欲。


    怕压到她，琂妄头偏一些放，静静感受蔺霭如何用手心抚摸自己的鳞片。


    “我应该早一些认识你。”


    “早一些认识我没用，你对人类没有足够的概念，进化出个四不像怎么办？”蔺霭给他描述，“万一你用这副样子只长出两条手臂，那我……”


    她想想，没把话说绝，“那我应该不是很能接受。”


    “你想我点好…”


    蔺霭视线被蛇头挡住一半，拇指在他颊鳞边反复摩挲，“我还不想你的好么，想想你们这个种群在蛇类里的名声，我要是体型比你小的蛇早跑了。”


    “其实你大了对我也很危险。”琂妄头再偏一度趴好，蛇瞳里映出蔺霭的脸，“我也做了违背祖宗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