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山中没你万物生。”


    琂妄绕过一条小溪，“所以四舍五入等于你拯救了全蒲山。”


    他带路走的曲里拐弯，蔺霭走的也七扭八歪，斜坡很多，她自恋一次认下这个名头，再抓一把随手可见的野果。


    蒲山有很多高耸断裂的山壁，不是长年住在这里的原住蛇带路，很容易走进断头路。


    这里有自己的生态系统，她与一只妄图拽自己头发的猴子强制友好握手，还因为咽口水吓跑了一只鬼鬼祟祟的马来熊。


    头顶飞过两只绿阔嘴鸟，她和琂妄帮助不能涉水的鼷鹿过了个河，避免这对新生父母因为下水进入长时僵直状态。


    后来见到非洲的山魈，蔺霭问，“你在这里都见过哪些外地生物？”


    “以前有土豚，但应该是环境不适宜，没两年就消失了。”


    琂妄说那是很久之前，五十年肯定有，还有巴拉望孔雀雉，没下山以前，他一直以为那是秃尾巴的孔雀，上学了才知道叫孔雀雉。


    “还有白蝠，泰加蜥，脑袋炸毛的皇霸鹟也有，对了，还有美洲豹，你要去看吗，我带你找找？”


    “不了，你继续说。”


    “还有一些我忘了，我不关心那些哺乳动物，就记得一些鸟和蛇。”


    琂妄游进一处山洞，让蔺霭小心两侧的锋利石头。


    蔺霭问：“这是通向哪儿的路？”


    琂妄：“学习的地方，以前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识字？就是从这里学的，石壁上还有我画的东西。”


    蔺霭分不清没有温度的东西，打开手机电筒照墙。


    磕磕巴巴的线条很有万年前的原始人岩画风，基本就是波浪线，最多能有个圈。


    她看不懂，且迷惑。


    “你用尾巴卷起来写的？”


    “…这个问题我还用回答吗？”


    “好吧。”蔺霭指着一个波浪线横穿半圆的图案：“你翻译下你写的是什么蛇言蛇语。”


    琂妄凝视自己写的字符，认真回忆，一时没有开口。


    蔺霭：“用不用我给你营造个气氛？”


    “可以。”


    于是她贴心的放了一首很适合思考的BGM。


    奇怪的字符在音乐衬托下仿佛活了过来，管风琴伴奏氛围深远，思维穿梭回过去，琂妄神色从迷惑逐渐转为凝重。


    “好像是…”


    “是？”蔺霭好奇心被吊起来一点点。


    “是个饼状图，面积多的那边是我那年吃的竹叶青比例。”


    “………”蔺霭木着脸问，“谁家饼状图是曲线和半圆？”


    “我能用尾巴卷石块画出来就不错了，你不要这么严格。”


    “行行行，你编什么是什么。”


    蔺霭听过就算，让琂妄接着走。


    琂妄却卷起碎石块补完了墙上的半圆，“开个玩笑，其实不是，是我记得很多年前这里有过一场大爆炸，这两个图案是我最后的印象，分别代表一攻一守，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


    他往前走，“在我有限的记忆里，这场爆炸过后蛇类就开始出现异变，我也是，不过就算没有这场爆炸，我也会是最大的眼镜王蛇。”


    蔺霭想骂他蛇话连篇：“你和我在水潭边畅谈回忆时还说自己以前年幼可怜，这会儿又变卦了？”


    “是它们不讲美德作弊，正常来说我肯定最大。”


    “按你的说法，出现在蒲山的网纹蟒也是作弊，我也算。”


    “你不一样，你不是离开蒲山很多年了吗？在外面变成人的时候才三岁，你能受多大影响。”


    “前期还是挺大的。”蔺霭不经意说，“二十多年前不是有过一个新闻吗，一条十二米的蛇打破了现存所有蛇类记录，那就是我。”


    “？”


    被她装到了。


    琂妄想也没想就变回人，把蔺霭从头到脚探究的打量一遍，身后弯曲的蛇尾很长，可这不是她的完全体。


    “你到底多长？”


    “比你长一些。”


    蔺霭手拍他后背上，“你到底走不走？”


    “走…”琂妄无缝衔接变回去，“你被报道过，所以你被人类发现了是吗？”


    “是，年少无知为了一口吃的去追马来熊，结果跑到边缘地带被研究站发现了，运气不怎么好，没待两天就让人偷偷带出去了。”


    “带到哪？”


    “东南亚，新闻对外报道是把我放回去了，其实是把我弄丢了。”


    “你一直不完全变成蛇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有。”


    “噢，那我不问了。”琂妄有预感，他现在问蔺霭也会说，但她从不主动提这件事就是不想说，还是不问了吧。


    他最善解霭意了。


    “我是不是特别好。”


    “是。”蔺霭从心，满足他一次，“要不然我怎么会跟你个大毒蛇凑合过。”


    “还不是因为你爱死我了。”


    “快走吧你。”


    两人在四通八达的洞穴里连续左拐几次，洞口终于近在眼前。


    琂妄衣服穿齐整走出去，让蔺霭去看洞外的景象。


    一栋二层吊脚小楼，一把竹藤椅。


    很精致，很美观，但是是纸做的。


    蔺霭用尾巴圈住身体，“虽然我没想过找王子，但我也没想过夜半三更被一条蛇妖带进深山老林去看纸扎艺术品，真是难忘的回忆啊。”


    琂妄走近立体纸楼，少见正经，“你干姐姐就住在这里，我有时候会在树上看她读书，那些小说很有意思。”


    蔺霭槽多无口，一时不知道从哪接茬。


    一直以为干姐姐是无所不能的神仙，现在看来更像古早灵异论坛里的都市传说。


    这对吗？


    谁家正常人住纸房子啊？


    她拖着尾巴在楼前转悠，好冷清，不太像有人住的样子。


    扫到窗口晾着一件刺绣红嫁衣，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蔺霭问道，“干姐姐这会儿在吗？”


    “等下我看看。”


    琂妄上楼梯抽走贴在门上的信封，拆开看完，将信递给蔺霭。


    【出去玩了，送你们一份大礼，请明天在客栈接收，走的时候麻烦帮我关下窗户，谢谢。】


    一个住纸楼的人出去玩……


    这有点恐怖啊。


    蔺霭目不斜视去关窗户，没往内里瞄，下来后说：“人不在，咱们还在这待吗？”


    琂妄：“你想吗，不想就去找我父母的踪迹，要是找不到就回去。”


    “咱们时间不多，去找你父母的踪迹吧，这次没缘和干姐姐见面，等下回。”


    “好，下次可以提前写信告诉她要来，这样就不会扑空了。”


    “嗯。”


    蔺霭在纸藤椅上坐着歇了会儿，和琂妄走另一条路离开。


    纸扎小楼被抛在脑后，她最后望一眼，心下怀疑，给爬宠的是干姐姐，给一千亿的也是她吗？


    老天，她当初说这数额大的像冥币，不会是真的吧？


    突如其来的离谱念头令蔺霭惊起冷汗，不不不，不应该，真是假钱她早被抓了，不可能，肯定不是。


    第320章 没一个正常的


    气氛沉默的古怪，琂妄注意到她的异常，问蔺霭，“怎么了？”


    蔺霭挽上他的手臂，“你要怎么找自己的父母？”


    “去我领地以外的地方找，在我小时候流浪过的山头找。”


    “…你还有什么苦难一块说了吧。”


    “没人爱我。”


    “确实没有人。”蔺霭让他别说没意义的话，快点找父母。


    琂妄诉苦上瘾，莫名来句小眼王找妈妈，得到她一肘子。


    又一次翻山越岭，蔺霭感觉离天亮不远，见琂妄蹲在一条眼镜王蛇前问你见过最大的同类在哪，她无奈摇下头。


    蛇没法沟通，也给不出回应，这么找虽然比不上大海捞针，但也差不多，真的很难。


    问路无果，琂妄放走这条眼王，下到山沟，在树叶堆里找有没有筑巢的雌眼王。


    蔺霭陪着他找，摆弄手里的小木棍，瞎子摸路一样敲敲打打的走。


    “我觉得你这个方法不太行，令慈现在就算活着也不能生了吧，你找出生时的老巢只能找到弟弟妹妹的后代。”


    琂妄蛇信子不停搜索空气里的气味，闻言回道：“那也可以，我想让你见见我的亲属。”


    蔺霭不说话，他已经和人没什么两样了。


    没有父母抚养，独自长大，所谓的亲属早八辈子就不认得了，眼王哪有什么亲缘观念，有这个观念的是现在的琂妄。


    找也不是他多想寻亲，只是想带她见见曾经的生活，给她营造一个家庭概念。


    蔺霭打掉衣服上的树叶，往两岸的小树林里再走一些，然后真见到了半个鼓囊囊的落叶枯草堆。


    一条环玟几乎消失的眼镜王蛇，警惕的在落叶堆后立起身体，不是很大，应该是条雌蛇。


    与此同时，琂妄手里拎着另一条眼镜王蛇走过来，“这条带环玟的是公蛇，在帮这条雌的筑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