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我在说你的父母。”蔺霭平复下心情，垃圾家长，竟让她暴躁。


    看眼可怜巴巴，汉堡都不敢继续吃的何喜，她招手让何喜过来，跟自己到一个饲养守宫的箱子前。


    “小蛇进来的时候你不怕吗，很多人都怕这种没腿的生物。”


    “还好，我不知道它们哪里可怕。”何喜说在他房间里冬眠那条小蛇好安静，他每天都从报纸缝隙里看它还活没活着，害怕它死了，还放了一盆水在里面给它喝。


    “你懂的还不少，蛇冬眠不会睡死过去，天气好偶尔会出来活动，你那一盆水能给它增加湿度，帮助它越冬。”


    “真的嘛？”何喜被这种肯定的语气夸到了，有点开心。


    “真的。”蔺霭让他再看下一个，那是一个昆虫标本，“黑丽翅蜻，是不是很美丽？”


    “这个我在外婆家的菜地里见过，飞起来很漂亮。”


    “原来见过啊，那你知道蜻蜓在古代被称为什么么？”蔺霭没想真考小朋友，主动告诉何喜答案，“叫河喜。”


    “和我一样…？”


    “是，代表喜气，因为多生活在河边，所以有古人称呼蜻蜓为河喜。”


    何喜的胆怯被这句话驱散，主动谈起昆虫，还弯起手指模仿毛毛虫一几一几的活动姿态。


    他打开话匣子和蔺霭分享，“我见过一种很漂亮的毛毛虫，身体上有四个大眼睛，还有好多白色小点点，像星空。”


    蔺霭：“不动的时候是不是会把头拱起，屁股也翘起来？”


    何喜用力点头，“对，很漂亮，我还见过红色的，好多颜色。”


    “是枯叶夜蛾的幼虫，长大了以后前翅拟态枯叶，非常能迷惑敌人。”


    “我有见过，后翅是黄色的，也好漂亮。”何喜敢说话了，和蔺霭讲自己的经验，“没有小蛇陪我以前，我经常在菜地里观察这些小虫子，我还很会抓蝴蝶，你要看吗，我表演给你看。”


    何喜说着就跑出异宠专科的前厅大门，跑到花坛边去看飞舞的蝴蝶。


    蔺霭落后几步，见到他很有耐心，慢动作靠近落在醉鱼草上的一种蛱蝶，然后缓慢地触碰蛱蝶的触角，触碰多次以后，手指碰到蛱蝶的前肢，等它主动爬上来。


    何喜很有成就感的给蔺霭看，“送给你，谢谢你请我吃汉堡。”


    蔺霭接受大自然的转赠，伸出一根手指对接走这只黑脉蛱蝶。


    “谢谢你的礼物，不用客气。”


    门口的警察诶一声，“有意思诶，这蝴蝶竟然不跑，我还以为人靠过去就得飞走呢。”


    琂妄手臂挂着看淡生死的与那国王锦蛇，录像中随口回，“靠近的动作要很慢，可以在手指上抹一点蜂蜜，没有也可以想办法搓点手汗，就是这样不是很浪漫。”


    民警想手汗他真有，等没有人了，他就找个地方试一试。


    这个季节的蝴蝶很多，爬宠馆这里植物丰富，花坛里有很多蝴蝶，不多时，蔺霭手指上又落一只。


    何喜玩得很开心，在蔺霭给他介绍完黑脉蛱蝶后，试探着问，“你不觉得我喜欢这些很恶心吗？”


    蔺霭坐在花坛上：“你在欣赏大自然的精灵，为什么要恶心。”


    何喜：“可是他们都这么说…”


    蔺霭不清楚他们指的是朋友父母还是谁，她只是发觉何喜有点早熟，性格也很敏感，他总在小心观察自己的表情，像是怕她突然不高兴。


    抬手送走几只蝴蝶，蔺霭坐到花坛上，“喜欢什么是你的自由，他们说恶心是他们的事，你只要不觉得恶心就好了。”


    何喜：“我不觉得，毛毛虫变成蝴蝶的过程好神奇，我也想变，这样就不会被他们说是怪小孩了。”


    “你不是怪小孩，你只是更善于发现生活里的特别。”


    蔺霭问他，“你听过一种假说吗？”


    何喜：“什么是假说？”


    蔺霭：“……”


    忘了他还是个小孩，莫名找到去年教琂妄早教课的感觉。


    她解释完假说这个词接着说，“有研究认为人类天生带有恐惧蛇类的基因，由于大多数人都很怕蛇，我们就当这是真的吧，按这个说法，是不是也可以说不害怕的人多了一份天生勇敢的基因。”


    何喜的年龄处理这段话有点慢，好在他能理解个大概，“是说我勇敢吗？”


    “是，每一个能做到的人都是，我馆里的员工是，来游玩的游客是，你也是，你正从微不足道的生物身上窥见演化的神奇之处，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何喜反应几秒后抿嘴笑，“有意思。”


    “这就对了，再往大看，你的观察还见证了生命传递的伟大瞬间。”


    蔺霭没有省去破茧成蝶后的残酷现实，她如实告诉何喜，蝴蝶的生命绚烂却也短暂，可你记住了它的一生，还是万千个体中的某一只。


    “有人说它们恶心，也有人觉得它们美丽，但蝴蝶不在乎，不管别人怎么说，它都默默做自己该做的事。”


    何喜听着这番话，视线落到自己的鞋尖，还没人跟他说过这么多话，尽管有点听不懂，但他知道这是好话。


    他真的很喜欢观察小昆虫小蛇，长出翅膀，蜕下半透明的皮，每一个都好厉害。


    心中有个念头开始生成，他说出来，“大姐姐，我喜欢这些，以后该考哪个大学啊。”


    “喜欢这些，那不得研究生…生物？你要学生物啊？”


    “昂，想学。”


    蔺霭心道不对，不该这么发展，给这小孩儿心结说开就行了，他怎么还要往火坑里跳呢。


    这不等于害人吗？


    蔺霭连说三个不，“这个不着急，你先认真学习，成绩好了，以后想学哪个学哪个。”


    何喜：“好噢，我成绩还不错哒。”


    怕自己再给他开导歪了，蔺霭带何喜回到门诊大厅里吹空调。


    正巧民警接个电话，说要带何喜去找家长，何喜舍不得走，却很懂事的给每个都说了谢谢，走前又摸了两把蛇，和警察叔叔离开。


    蔺霭和民警说完让何喜家长过来道歉的诉求，让大家都早点下班。


    回去路上，琂妄说她：“你还挺会开导小孩。”


    蔺霭一副过来人口吻：“毕竟带过一个大的了。”


    第332章 戒指


    年逾半百的老孩子不以为耻，手从花坛上方划过，接走一只蝴蝶，拈指送给蔺霭。


    琂妄说：“我录下了你陪何喜聊天的画面，但感觉不合适就没发。”


    蔺霭：“嗯，何喜还是小孩子，要是在学校里被一些同学知道家人不要他了，不会有人给他出头，容易遭欺负。”


    “我父母也不要我，还是一出生就不要。”


    “…你差不多得了。”


    “还好老婆要我。”琂妄口风一转，拉过蔺霭的手，“我想给你买个戒指戴。”


    蝴蝶扇动翅膀急匆匆远离两人，蔺霭问他，“你又哪根筋儿搭错了？”


    “没搭错，想买就买，现在就去。”琂妄推着蔺霭肩膀往前走，来到主驾驶车门前。


    “你放心我开车吗？”


    蔺霭诚实答：“不放心。”


    “那你上去开。”


    “……”蔺霭绕到副驾驶，“还是我开你考什么驾照，上去，开。”


    “要是撞了擦了碰了你不能骂我。”


    “放心，我只骂人不骂你。”


    蔺霭拉好副驾驶安全带，让琂妄上，“大胆开，死了咱俩一块死。”


    琂妄被生死相随的誓言鼓励到，信心满满的上了。


    好多年没有如此认真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他安全到达商场的地下停车场，拉着蔺霭不让她下车，“亲我。”


    蔺霭让他靠近点，蜻蜓点水亲一下。


    琂妄说她好应付，主动凑过去，随后发现这车的中控台格外碍事，接个吻像隔座大山，蔺霭坚持半秒算可以了。


    不情愿的下车，琂妄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蔺霭说都可以，别影响工作，买一个差不多的戴就行。


    琂妄不懂这些，但在进入装修奢华的门店前告诉蔺霭，“我卡里只有八十多万，超过这个价格的我买不起，你选的时候悠着点。”


    这话实诚的过头，蔺霭在前面边走边笑，“行，我选个你买得起的。”


    金光灿灿的珠宝店里，店员迎过来，先递给两人两杯梨汁，香甜不腻的果香很清爽，在高温天喝上一口很沁人。


    蔺霭托住玻璃杯，慢悠悠地在店里散步。


    导购询问购买需求，琂妄说不是婚戒也不是订婚戒，只要好看，样式简单，日常戴。


    导购确认不需要特殊意义，带他们到摆有各类彩色宝石的柜台前。


    蔺霭看到一颗在防尘玻璃柜里单独展示的金绿猫眼石，她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秒，导购却戴好手套，直接拿出那枚硕大的金绿猫眼戒指。


    清晰锐利的浅色眼线随角度平滑游移，整体颜色偏黄棕，晶体纯净，恰如其分的衬托出猫眼这一特点。